絕品江山是邕城市新開發樓盤,佔地面積幾百畝,現在動工的是一期工程。設備均已經就位,大多是野牛設備租賃公司承包的,打樁機、塔吊、挖掘機、泥頭等基建設備一條龍服務,後面自然少不了潤滑油供應。
池俊東心裡很清楚,想要拿下後面訂單必須有掛靠平台,現在自己是商海一枚新手,不可能空手套白狼與這麽大公司合作,昨天那單純屬救急。
池俊東旅館六樓窗前遙望市區方向,隨手撿起座椅上襯衫麻溜套上。解開皮帶收起腰,動作一氣呵成。
他下到一樓時楊亦莊已經辦好了退房,見池俊東下樓他煙頭掐滅,前來遞上身份證和押金:“你的。”
“車呢?”池俊東一邊向門走一邊問道。
楊亦莊在身後打量著他跟了上去:“在外面呢,你有必要穿這麽正式?”
在楊亦莊想來,今天是去見老東家,也沒必要這麽隆重吧,大家都這麽熟。低頭看自己一身休閑裝配運動鞋,也沒什麽不妥。
“雖然潘總是熟人,但咱們有求於人,總得尊重一下吧?”
池俊東打開車門,掃了幾下座椅才小心翼翼坐上去,楊亦莊無語攤開雙手:“你再掃,它也是個拉貨的。”
“拉貨也是功臣,要好好愛惜。”
“你是愛惜身上的衣服吧?”
“別廢話,開車!”
一路上東聊西扯,很快到達市區一處寫字樓。麵包車在停車場轉了一圈,竟然沒有車位,隻好在路邊找個位置停了下來。
抬頭仰望16層的寫字樓,池俊東整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走進去。電梯門口指示排上內很快找到(飛天潤滑油貿易有限公司)的牌子。
“1513”
池俊東之前在油廠的時候就知道,潘總還有一個公司,也就是飛天貿易公司,可今兒是第一次來這裡。
說來不怕笑話,池俊東雖然也在城裡讀過書,但是寫字樓這種地方也是第一次來。以前聽說在寫字樓上班的都是白領,這讓他不免緊張,可回很快他就找到自己定位:我可是老板。
楊亦莊出身雖比池俊東好很多,且看他東張西望嘖嘖稱讚的樣子,好像對這裡的一切也是陌生的很,也難怪,他爸媽不過是批發市場裡的小商販,跟寫字樓也沒沾上什麽邊。
“以後我們也要搬進這種地方,太豪了!”
楊亦莊對著的反光的瓷磚撩拔頭髮,信誓旦旦說道。
嘀咚
“遲早的事。”
池俊東走進電梯,按住按鈕等楊亦莊進來,看著迷的樣子直搖頭:“你好歹是個小富二代,怎麽比我還土鱉?”
“你不說還好,富二代跟我沒啥關系,看看這樓裡的人,才是年輕人該有的生活啊。”
“你想多了,光鮮外表並不一定是真實本質。”池俊東仰頭看著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淡淡回道。
數字停在15層,兩人深吸口氣準備走出去,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加著皮包擠了進來,嘴裡還低聲罵一句:不識好歹。
看到裡面有人,他側身往一旁挪去,池俊東看了看眼前氣敗壞的男人,沒說什麽離開了電梯。他怎麽也想不到,眼前的人就是厲逸騰,更不知道昨晚還搶了人家一單生意。
厲逸騰更不會在意這兩個毛頭小子,電梯門緩緩關上,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這麽簡短。
兩人走到1513室門口,恰好看到昨夜去收錢的黃會計,
黃會計雖然已40出頭,但風韻正盛,傳言跟潘總還有一退。 看到兩人出現在門口,黃會計手拿著水杯蓋子,食指輕扶眼鏡,看清楚是池俊東他們後笑道:“池俊東?”
“黃會計好,我找一下潘總。”池俊東禮貌笑道。
“進來吧。”
池俊東看一眼門口右側位置那塊不鏽鋼牌子,跟黃會計走進去。
裡面不算很大,也就100平米的樣子,大概有10來個工作台,大多是空著的。給人的整體感覺就是乾淨整潔,進門左側玻璃架子,擺滿各種各樣的油樣。
一股茶香的味道撲鼻而來,池俊東看向觀景陽台,大概2米寬的陽台放著一張木製矮桌,上面是一套看起來有些年份的茶幾。
桌子四遍擺著四個木墩,上面是皮套套的坐墊,潘總就在陽台笑盈盈看著兩人位。其實潘總是個地道本地人,可他身材更想是東北大漢,就連1米8個的池俊東站在他身旁也顯得柔弱單薄。
“潘總好。”
“過來坐吧。”
潘總眯眼一笑,斑白的兩鬢顯露他滄桑年月,那樣和藹可親。
兩人恭恭敬敬落座,池俊東眼神留意到桌上還有一杯沒有喝完的茶,還散發著淡淡余溫。旁邊的煙灰缸裡,一根隻抽了半截的中華,似乎用力揉裂出泛黃的煙草。
潘總不緊不慢,撿起茶杯往旁邊竹簍放下:“我呢等下還有點事出去,你們兩個這才離職幾天啊,又回來找我?”
潘總這是一句玩笑話,卻聽得兩人怪尷尬。
“潘總,我們離開油廠是個人的原因,這麽長時間,我覺得潘總對我,對廠裡的同事都是沒得說。”池俊東陪著笑臉。
“先喝口茶。”
潘總泡好茶放到兩人面前,對於池俊東這種土老帽來說,什麽茶道不茶道一竅不通,簡直就是牛嚼牡丹。
“謝謝潘總。”
“謝謝潘總。”
兩人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看別人喝茶就這樣的吧?池俊東如是想著。
“聽池廠長說,你們要掛靠我們公司,自己出去跑業務?”
潘總切入正題,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仔,他心裡是不太相信他們能跑業務的,一個老實巴交,一個靦腆如小孩。
池俊東和楊亦莊相視一笑,隨後對潘總說道:“是的潘總,眼下也只有您能幫我們了。”
潘總若有所思,看著眼前兩個小毛還,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嗒!放下茶杯,慢悠悠提起茶壺倒茶。
“年輕人,不要嘗到點甜頭就以為生意好做。”潘總聲音很溫和,聽起來更像是在勸他們:“逸騰公司對昨晚的那一單退貨耿耿於懷,在查是誰在背後搞的鬼呢,這不剛從我這裡走呢,說什麽是我在搶他生意。”
池俊東一改謹慎的態度,今天他決定豁出去了,他突然失笑看著潘總:“這就太沒格局了吧?他們那批油確實是有質量問題,人家退貨跟您有什麽關系?”
“你想一下,剛退貨一個多小時內又補上貨,放眼整個邕城,除了兩桶油還有多少私人油廠做到?。”潘總繼續說道:“一大早跑我這來鬧,我可不認這個事。”
確實,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這麽快補貨,也就潘總廠子常備庫存能做到,其他油廠可不敢備太多非標油,畢竟質量不過硬,放久了可是要變色,有沉澱物之類的,大多廠子都是發貨前幾天臨時調配。
池俊東腦海厲閃過剛才電梯裡遇到的那個男人:難道,他就是厲逸騰?看就是談不來才氣匆匆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