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毅跟戴琳回到霍爾普斯小鎮時,晚霞已然降臨,殘留的雪被覆蓋在鎮民的屋頂上,籠罩在橘紅的光芒下,狸貓從籬笆院裡躥出,轉眼又消失在雪地裡,遠處的天穹上,幾顆零碎的星辰明亮璀璨,熠熠生輝.......
“哥,鎮上的人怎麽都不出來?”戴琳左顧右盼,看到以往熱鬧的小鎮格外冷清,不禁有些好奇。
此時此刻,饕餮已經被楚毅收起,然而,一對靚麗的男女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還是格外的耀眼.....
楚毅搖了搖頭,將怨魂的事大概說了一遍,惹得戴琳的小臉蒼白。
身為克魯蘇學院的理論學霸,戴琳當然知道,失去束縛的怨魂多可怕,更令人震驚的是,四位咒師齊聚一堂,居然沒人能把它拿下,還折損了一位亡魂獵人!
“哥,你說我們的旅館三樓,有‘遺落’的怨魂?”
“你放心吧,有那位驅魔司布下的符陣,不會出事的!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後再回旅館過夜。”楚毅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仿佛沒把這具怨魂放在眼裡。
“你一個人回去?”戴琳的眼裡滿是擔憂。
“當然了!”楚毅揚了揚眉毛,“我可是童子身,血氣方剛,有三頭怨魂都不怕,更何況,你忘了我身體裡還有個大家夥麽?”
戴琳嘟起嘴,躊躇片刻,還是不放心道:“不行,你要是被怨魂殺了怎麽辦,我跟你一起住到旅館去。”
看到還在擔心自己的戴琳,楚毅瞬間神清氣爽,就像是喝了佳釀一般高興,但他依舊嚴肅道,“不行,你知道金德死的有多詭異嗎?地上全是他怨魂的內髒,鮮血灑滿了整條樓道,就連他自己都被倒吊起來,還被咬掉了腦袋,我今天早上去看的時候,就連他的屍體都沒看到。”
果不其然,戴琳被嚇得的渾身直顫,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然而,她還是緊緊抓住了楚毅的衣角,固執地搖了搖頭。
“好吧,那我們先回旅館,不過能不能住下,還得等你聞過裡面的味道才行。”楚毅豪爽的答應了,誰能拒絕一位漂亮的妹妹睡在自己隔壁呢?
至於老板娘那邊,楚毅根本不擔心,就算再借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半夜來旅館捉......不對,是抓人。
等到楚毅他們回到旅館時,一個穿著銀袍,約莫只有二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門前的一塊磐石上。
雪光照射在那個男人的臉上,臉廓非常的清晰,仿佛是一塊被精心切割過的玻璃碎片,透著一股高貴的冷豔,在晚風的拂動下,他的長袍輕輕晃動,像是輕柔的裙擺,又像是海底飄搖的海草.....此刻,他的頭頂懸浮著一團氤氳的光源,照亮了手裡的書籍。
他的手指纖長,骨骼分明,五官也極為精美,仿佛是冰雕玉琢過的工藝品,突然,一堆積雪從旁邊的一棵巨樹的枝椏上落下,但它們在半空中化成一團水球,然後,沸騰,翻滾,消去滾燙的溫度,灌進那個男人身旁的一隻冰杯中。
“瞬咒!他施展了瞬咒!”戴琳震驚的瞪大雙眼,她也只是聽自己的老師說過,有一些強大的咒師,不用符紙也能掌控咒力。
但那種人,比鳳毛麟角還要稀有。
也有人說,只有傳說中的七星咒師,才能施展瞬咒。
楚毅在旁邊不解道:“妹妹,什麽是瞬咒啊?”
“就是擺脫符紙的束縛,以最快的速度施展咒術。”那男人突然抬起頭,端起冰杯細細喝了一口,
仿佛是在品味一杯年代久遠的葡萄酒。 楚毅被這個男人嚇了一跳,但聽到解釋後,忍不住偷偷嘀咕,施法就施法,至於說得這麽深奧嗎?但他看到戴琳一臉崇拜的模樣,頓時有些不滿,“先生,我們的旅館已經打烊了,你還是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我不住店。”
“店裡的茶葉跟糧食也沒了,你還是去別的地方打尖吧!”
“我也不吃飯。”
楚毅滿臉黑線,小聲嘀咕道:“那你守在這裡幹什麽,打劫嗎?拜托,這種窮鄉僻壤,就算把鎮長賣了也換不出幾個錢,你還是去繁華點的地方看看吧。”
那個男人的目光像是看著死人一樣,他深吸一口氣,霍然站起,冷冷道:“我叫恩底彌翁,是埃蒙教的......人,這次來,是受日月司之命,前來搜尋一件帝國失竊的東西。”
“埃蒙教?”戴琳瞪大了雙眼,但這一次,除了崇拜外,她的眼裡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害怕。
“你知道我的教廷?”恩底彌翁看著她。
“知道一點點。”
然而,旁邊的楚毅再次小聲問道,“妹妹,什麽是埃蒙教,我只聽過聖公會跟梵天教.......”
沒等他把話說完,樹底下的恩底彌翁突然沉下臉,下一刻,一道冰棱刺破地表,直接頂在了楚他的喉結下面,嚇得他兩腿直哆嗦。
雖然知道這個男人的腦子可能不正常,但恩底彌翁還是冷冷道:“你要是再敢說這種話,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大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楚毅的小臉煞白,就跟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
下一刻,鋒利的冰棱化為澄澈而溫柔的水,嘩啦灑在了地上,恩底彌翁慢條斯理的解釋道:“在伐洛克帝國,最為有名的兩大教廷,的確是聖公會跟梵天教,因為前者負責剿滅遺落人間的怨魂,並培養出一大批驅魔司,民望甚高;而後者負責管理咒師,只要你擁有一星咒師的水準,他們就會主動找你,將你登記在冊,你要是不肯配合,他們還會將你列入帝國的通緝名單,誰也不敢招惹。”
“但是,”恩底彌翁的話鋒一轉,語氣也更為凌厲,“伐洛克一共有三大教廷,它們分別掌管著不同的領域,而我們埃蒙教,則負責帝國的秩序,監察罪惡,下至普通咒師,上至皇親貴族,誰敢藐視王法,用咒術濫殺無辜,就會被我們無止境的追殺,也由於我們的特殊性,所以知道我們的人的確不多。”
楚毅尷尬的訕笑兩聲,貌似剛剛就有一個人,差點殺死一個無辜的平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