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洛克帝國北之境,霍爾普斯小鎮的西北方,寒風凜冽,河流凍結,銀白的月光下,雪原顯得格外寒冷,在幽暗的大地深處,兩條渾厚的山脈緊緊相擁,山縫間,一道漆黑的口子像是長滿獠牙的深淵巨口,通向一座滿是墓碑的詭異峽谷……
龐大的山體微微一顫,細碎的石子從高空墜落,仿佛有什麽恐怖的怪物,正於黑暗中蘇醒。
半刻鍾後,黑暗的虛空扭曲,刺耳的高頻弦音充斥峽谷的每一個角落,更詭異的是,粘稠的血漿不斷從山體間滲透出來,仿佛是汩汩的地泉。
突然,一道恐怖的爆炸衝天而起,震碎了數不清的墓碑,同時,一道黑影從爆炸中被甩出,直接砸在了對面的山壁上。
——她到底是什麽怪物......
——錯覺,一定是錯覺.......
石坑中,彌刹渾身僵硬,無數細密的傷口,就像毒刺般刺激著他的神經,他死死地看著發生爆炸的地方,瞳孔震顫,面如金紙。
幽暗的月光下,塵埃盡散,汩汩的血漿從石縫中滲透而出,填滿了那座石坑,仿佛,一場怪誕的獻祭儀式,即將拉開序幕。
“不,不會的!”彌刹像是被人攫住了喉嚨,發出瘮人的低語,在他的體內,怨魂早已陷入昏迷狀態,再無戰鬥之力,可對面的那頭“怪物”,依然沒有放走他的意思。
沒有任何猶豫,體內的咒力在腳下爆炸開來,瘋狂的朝峽谷上方風馳電掣,霹靂的風聲,似乎能撕裂耳膜,然而,就在他幻想著逃出生天時,一道晶瑩剔透的血晶,突然撕裂長空,洞穿他的胸膛,將他釘死在石壁上。
“咳!”血漿倒灌喉嚨,噴湧而出。
他絕望的看著胸前的紅矛,頭顱低垂,仿佛已經陷入崩潰的邊緣,但他的嘴唇依然輕輕翕合著,“這是你逼我的......”
紅矛砰然斷裂,化為無數晶瑩的碎片......冰寒的夜空下,彌刹懸空而起,嘴角不停的滴下猩紅的血珠,然而.......一把銀白色的千機傘,在他背後緩緩浮現,隨著傘骨漸漸撐開,數千張金色的符紙,洶湧而出。
從遼闊的高空俯瞰,金色的巨大法陣籠罩在一片混沌的雷霆中,雷霆之下的彌刹,更像是一尊高貴的神明,頭顱低垂,俊逸的臉龐籠罩在陰影中,顯得更加神秘。
——只要發動致命一擊,一定能乾掉這頭怪物的,更何況,它明顯還在融合......
彌刹慢慢地閉上雙眼,把自己的意識從身體中釋放出去,一瞬間,猩紅的世界暴露在眼前,隨著他不斷的深呼吸,粘稠的“血霧”像是受到拉扯,化為一座巨大的漩渦,將他圍攏在中央。
一瞬間,磅礴的法陣像是灌入了全新的力量,爆發出更加璀璨的金光,同時,一道道嘹亮的嗥鳴在天空中響起,震耳欲聾,摧枯拉朽。
“給我破!”彌刹豁然睜眼,猩紅的瞳孔像是滾燙的星辰。
數千張符紙頓時燃燒,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巨大神劍,朝著峽谷下方的血泊刺去,然而,獵獵狂風中,一隻血手從血泊中伸了出來,在血掌的中央,一隻琥珀色的黃金瞳浮現,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彌刹。
一瞬間,龐然的恐懼灌入胸腔,讓他感覺到窒息一般!
轟——
巨大的爆炸聲中,金劍轟然碎裂,乃至整個峽谷的墓碑,都在金色的颶風下化成齏粉,同時,彌刹就像一隻被轟飛出去的死鳥,
砰然摔在山頂的雪被中。 看著峽谷下面漸漸成形的血人,他抑製不住驚恐道,“你,到底是什麽怪物。”
.........
恩底彌翁看著一問三不知的楚毅跟黛琳,歎了口氣,無奈道:“既然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就帶我去三樓看看吧!”
楚毅瞬間跳腳:“不行大人,你是不知道那具怨魂有多可怕,它的手上全是囊腫,指甲又黑又長,而且,第一個上去的亡魂獵人死得可慘了,你這麽年輕,一定還沒結過婚吧,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恩底彌翁深吸一口氣,不耐煩道:“難道一位鎮國司,還不足以對付一頭二星怨魂嗎?”
“鎮國司?”
楚毅露出疑惑的目光,讓恩底彌翁的瞳孔瞬間緊縮到一起。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什麽是鎮國司!”
“是的,大人。”
恩底彌翁再次深呼吸,鬢角下的血液哏哏作響,躊躇片刻,他還是決定解釋道,“當咒師跨過七星門檻後,梵天教就會賜予他們另一個稱號,也就是鎮國司,就算沒有軍功,沒有貴族血統,他們也能享受到三品大臣的所有待遇,而我,就是一名鎮國司。”
楚毅噌的瞪大雙眼, 差點帶翻屁股下的凳子,激動道,“那你,你就是傳說中的七星咒師嘍!”
感受到楚毅滾燙的目光,恩底彌翁矜持道,“你離我遠一點。”
“不不不!你先告訴我,你真的是傳說中的七星咒師?”
“勉強算是吧,但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楚毅張大了嘴巴,沒想到剛來這個世界就遇到了頂尖強者,還差點把人給得罪死了,真是太冒失了。
然而,旁邊的黛琳眉頭一皺,欲言又止,但她終究是忍住了好奇。
“你要是有什麽想問的,盡管說吧。”恩底彌翁突然看向她,仿佛把大廳裡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盡收眼底。
黛琳有些受寵若驚道,“大人,什麽叫勉強算,難道星級之間也有模糊的概念嗎?”
恩底彌翁一怔,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沉默良久,他沉聲道:“抱歉,教廷機密,無可奉告。”
楚毅在旁邊偷偷翻了個白眼,心想你還不如不說呢。
“而且你們也不用一口一個大人,可以喊我彌翁,我不是那種孤傲冷漠的人。”
“這怎麽行!”楚毅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要是讓老板娘知道我怠慢了一位鎮國司,她還不得扣光我的薪水!而且我已經決定了,要把旅館的名字改成鎮國旅館,告訴每一位經過這裡的旅客,曾有一位鎮國司喝過我親自泡好的茶,對了,鎮國司大人,你餓了嗎?”
恩底彌翁看著杯子裡的茶水,眯起眼睛問:“你不是說,店裡沒糧了嗎?”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要去三樓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