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的梵蒂岡大廣場,楚毅整理了一下長袍,在那幫人震撼的目光下,獨自來到一座鍾樓前,“一下,兩下,三下。”
“鐺——”
時鍾停擺。
剛好十二點。
一條黑龍倉皇地衝破教堂樓頂,使得無數巨大的水泥塊從天而降,然而,一股神秘的力量將其拽回,淒厲的龍吟,頓時震潰天空。
“哢嚓——哢嚓——”
咀嚼聲中,滾燙的龍血灑滿整棟鍾樓,鮮紅如瀑,震撼人心,緊接著,是大雨滂沱般的墨色龍鱗,直到一具完整的巨龍骨架從天而降,楚毅才從支離破碎的廢墟下走了出來。
他看了眼一個被嚇尿的洋鬼子,滿臉善意道:“嘿,大兄弟,今年是幾幾年?”
那鬼子被嚇得哇哇大叫,他根本聽不懂東方語,但他能看出來,這條黑龍的死,全是拜這個黑發棕瞳的男人所賜。
東方人果然都是魔鬼!
楚毅頭痛得揉了揉腦袋,隻得用抑揚頓挫的西式中文再次嘗試,“嗨!大兄滴,你知道今年是吉吉年忙?”
那人大叫著倉皇而逃,楚毅也沒聽懂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自己被困在這裡快有三年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又要穿越了。
六年前,楚毅海外留學歸來,一手創立了南三省最大的醫療器械公司,結果被自己的弟弟跟未婚妻謀殺,然而,一場車禍,他不但沒死,還穿越到了一座神魔大陸。
那裡的仙術比較奇特,能夠覺醒一種類似於武魂的東西,準確來說,應該是叫魂獸,他當然也覺醒了,可是三年後,他又又又穿越了,而且來到了中世紀的西方。
這裡的妖怪同樣奇特,黑龍、天蛾人、無頭騎士、獅鷲......卻都能被他的魂獸饕餮直接吞噬,僅僅是短短的三年,他的境界就一路飆升,直接達到了咒字輩的頂端,咒尊!
“阿餮,回來吧!”楚毅振臂一揮,一頭獅身鬼臉的妖獸從鍾樓後面探出腦袋,滿嘴是血,剛才趁主人不注意,它還偷吃了一大把洋鬼子。
只見它砰的一聲,化成一蓬巨大的青煙,湧入了楚毅的後背。
當一獸一人完成交融,一股眩暈之感隨即襲來,楚毅不但不驚,反而大喜,果然,他每隔三年就會穿越一次,已然成了習慣。
但這次又是哪裡?
……
“滋滋滋——”
“滋滋滋——”
鐵皮壺的壺嘴不斷噴出滾燙的蒸汽,焦黃的壺蓋不停跳動著,發出噗噗的水聲.....
冷。
好冷。
就像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大夢,滿腦子都是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楚毅想睜開眼,但腦袋就像是被尖銳的玻璃刺入後腦,並伴隨著劇烈的攪動。
眾所周知,小腦才是控制身體的器官,一旦病變,幾乎等於殘廢。
嘶.......迷迷糊糊間,楚毅嗅到了煤餅的氣味,還有淡淡的茶香,他勉強睜開眼睛,自己守在煤爐旁,氤氳的蒸汽已然模糊了鏡片,看什麽都是霧蒙蒙的。
他伸出顫巍的手,用袖口擦拭著眼鏡,然而,身上的衣服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件棕櫚色的狹長絨衣,裹住膝蓋,勉強能抵禦寒冬臘月的寒冷.......戴上眼鏡後,他的視線豁然開朗。
一條幽深破敗的走廊,腳邊到處是被劈碎的木柴,還有從煤爐下掃出來的灰燼,由於旅館的生意不景氣,老板娘再三告誡,煤爐裡只能放一個煤餅。
板凳邊上,一盤還沒來得及倒水的茶杯,茶盤下,有一柄沾著血漬的斧頭,它大概有一臂長,一掌寬,破損的斧刃黏著乾涸的血跡,就像是被燒紅的烙鐵.......
哪來的血?
一陣劇痛突然頭顱後方襲來,他趕緊用手摸了摸,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然而,周圍的血肉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愈合重生,相信要不了多久,那裡只會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看來自己的修為並沒有消失。”已經是第三次穿越的楚毅,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景,那他的魂獸應該也保留著。
但他的傷是從哪裡來的?
楚毅凝望著地上的那柄斧頭,又看了看四周的灰燼,沒有腳印,沒有反抗的痕跡,甚至從他蘇醒時的姿勢看,他都沒有料到自己會被偷襲致死。
“是自殺?”
楚毅很快否決了這個念頭,因為此刻的他,已經能夠讀取這具身體的記憶了。
楚毅,奧汀大陸伐洛克帝國霍爾普斯小鎮的普通鎮民,母親死於霍亂,父親是山中的獵戶,在他十歲那年的冬天,不小心掉下了懸崖。
孤苦伶仃的他,被鎮上的這家旅館的老板娘好心收養。
如今,他已經是一位俊秀倜儻的青年,哪怕是在砍柴的時候,矯健的身子也會像張開的弓弩一樣,雙腿彎曲,胸膛高挺,雙臂後懸,露出那張俊俏迷人的臉龐,看得鎮上的那些姑娘心亂神迷,有時, 他也會撩起袖子,一把扛起遠洋商人的貨物,他的小臂孔武有力,棱線分明,仿佛是一串金黃的麥穗,洋溢著璀璨的古銅色澤。
有時,他也會蹲坐在旅館前的台階上,一邊享受著慵懶的陽光,一邊招攬著沿路而過的旅客跟吟遊詩人,狹長的雙腿,將他的身材襯托的更加完美無瑕,充滿了神秘的氣息。
像他這樣的人,無論到走到哪兒都會被萬眾矚目,就連他的堂妹,也就是老板娘的女兒黛琳,也常常會躲在門後面,看著他掃地、擦桌、給煤燈添油、將椅子倒扣在桌上.......她最喜歡的事,就是讓楚毅在每個禮拜的周末下午送她去克魯蘇學院讀書,因為全院的女生都會投來羨慕的目光,哪怕她們還未成年。
楚毅當然也喜歡去普雷諾港城,那裡的繁華令人震驚,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港口的那口銅鍾,竟然有一艘船那麽大。
等等......楚毅皺起了眉頭,平庸而忙碌的他,根本沒有自殺的動機。
但他為什麽.......突然,楚毅的汗毛下意識的倒豎起來,像是察覺到了某種威脅,他猛地抬起頭,在幽暗陰森的走廊盡頭,不知從哪來的一盞油燈正懸浮在那裡。
綠豆大的燈焰明滅起伏,發出細微的“畢博”聲響,油燈的燈盞上,表面的浮凸構成一隻模糊的肉眼,上面塗滿了紅色的油漆。
楚毅被這一幕嚇得毛骨悚然,然而下一秒,走廊裡空無一物,只有一扇被鎖住的鐵門,將走廊的盡分割成兩個世界。
是自己的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