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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祭司》第2章:驅魔司
  “楚毅!你又死哪去啦!”樓下突然傳來老板娘的大喊,嚇得他一個激靈,用滾水灌滿茶杯,朝著樓下跑去。

  樓道內的光線更加昏暗,只能勉強看見台階的輪廓,然而,楚毅的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又把水燒開了,老板娘早就告訴他,八十度的水同樣能把茶葉泡開,沒必要浪費多余的煤炭。”

  要是讓老板娘摸到滾燙的茶杯,那還不得把他的薪水扣光……他的背後直冒冷氣,恨不得能從外面偷點雪進來,灑在杯子裡。

  不行,他可惹不起外面的那幫驅魔司。

  在奧汀大陸,驅魔司是一種很神秘的職業,他們享受著帝國的俸祿,專門替百姓驅邪避惡,聽鎮上的人說,驅魔司也叫“咒師”,驅魔司的武器也叫“咒器”,一旦咒師死去,咒器便會遺落人間,由於它們自身的戾氣太重,反而會形成所謂的怨魂,禍害一方。

  這時,就需要新的咒師登場,將這些“墮落”的咒器一一銷毀,日久天長,他們就形成了一種新的職業——驅魔司。

  所以當鎮上的驅魔司來到旅館後,楚毅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活蹦亂跳,殷勤的端茶倒水,穿梭在諸位大人物之間,聽說,他的堂妹一旦在克魯蘇畢業,也將成為一名強大的驅魔司。

  等等,楚毅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盡可能的讓自己清醒一點,他是楚毅,不是那個只會點頭哈腰的店小二,他應該把背挺起來,就像一隻趾高氣昂的公雞一樣,對,沒錯,把茶盤端穩,露出一百二十度滾燙的微笑,好讓客人感受到他的真誠……

  不對,不對,楚毅又猛地一個激靈,他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總是要把自己想象成店小二,而不是他本身......

  “楚毅,你瘸啦!”樓下傳來老板娘熟悉的河東獅吼,差點讓他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他懂了,他終於懂了,那種源於腦海深處的恐懼是不會騙人的,他奪舍了這具身體,融合了他的記憶後,也就等於自己也被奪舍了一遍!

  怎麽會這樣.......就他媽的離譜!

  .......

  當楚毅來到樓下時,時間已經接近傍晚,外面風雪肆虐,凜冽刺骨,然而,讓他感到震驚的是,旅館內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符咒。

  它們質地柔軟,輕輕飄拂,在燭火的照耀下,反射出迷蒙的銀色光澤,而在大廳的中央,還站著一位身穿華貴長袍的金發男。

  “這位驅魔司,往這坐,往這坐。”楚毅顧不得再為奪舍的事情多想,為了安穩的活下去,他最好還是以“店小二”的身份繼續活下去,也順便觀察觀察這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所以他趕緊放下茶盤,用抹布將一張凳子擦得油光發亮,然而,那個金發男瞄了瞄四周後,很快就看到了角落裡的一個年輕女人,並走到了她的面前。

  “瑪雅城的小姑娘,你越界了。”金發男把腰間的兩柄銀槍放在桌上,槍托處刻著兩道嶄新的十字印,仿佛是驅魔聖物,在他的肩膀處,還佩戴著一枚銀色的一星勳章,象征著他的實力,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的符陣,冷笑道,“光靠這一屋子的廢紙,你就想拿下怨魂,是不是也太天真了?”

  那女人冷哼一聲,不屑地看著窗外的暴雪,仿佛,落在窗欞上的積雪都比雷歐好看。

  楚毅小心翼翼的給他們送上茶水,然而,他剛把茶杯放下,刺耳的尖嘯就差點洞穿了他的耳膜,低頭看,茶杯裡的滾水凝成一張痛苦的人臉,

哀嚎不止。  緊接著,所有的茶杯都開始震顫起來,發出高頻的尖叫,把楚毅嚇得魂不附體。

  雷歐像是見慣了這種小把戲,他從兜裡拿出一顆印有十字聖痕的子彈,隨著火藥傾瀉在桌上,下一刻,一蓬耀眼的火光籠罩大堂,仿佛是一場聖火洗禮了地獄,讓所有的杯中魂都徹底煙消雲散。

  “你什麽意思!”梅利莎的瞳孔極具收縮,這是她從野外捉來的小怨魂,根本沒有殺傷力,但是雷歐居然將它們全部抹殺了。

  “小孩子的玩意兒,也就只能嚇嚇小孩子,你就不怕他把滾水潑你臉上嗎?”

  哈!小孩子?他在罵我?

  暴脾氣楚毅很想把茶盤甩在雷歐臉上,但他仔細想了想,認真想了想,反覆想了想,還是決定再隱忍隱忍。

  突然,房梁上傳來一個男孩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嘲笑,“小孩子?我想他才是這裡第一個接觸到樓上怨魂的人,你信不信?”

  雷歐抬起頭,眼裡流露出一絲忌憚,這些年,在瑪雅城跟普雷諾之間,常常會找到一些“遺失”的咒器,為了爭奪它們的所有權,兩地的驅魔司也常常保持著劍拔弩張的關系。而眼前的這位,不僅是梅利莎的隊長,更整座城唯一能和雷歐旗鼓相當的人——蒙斯

  “何以見得?”在另外一張桌子上,一個圍著鹿皮毛巾,帶著一雙黑皮手套的中年男人,把玩著一副塔羅牌,堅硬的紙牌在手中靈活飛舞,不斷閃躍,仿佛是一隻隻輕盈的蝴蝶,殘影綽綽,靈活輕巧。

  在他的肩膀上,佩戴著一枚兩顆星的勳章。

  雷歐跟蒙斯看到此人,雙雙流露出厭惡的神色,跟敵對的驅魔司比起來,逃竄的亡魂獵人才更加可恨,有時為了爭奪一件“咒器”,他們甚至不惜對驅魔司痛下殺手。

  “金德,你不是逃亡到南方去了嗎,怎麽又滾了回來,你就不怕聖公會派人追殺你嗎?”雷歐放下茶杯,臉色有些陰沉。

  “是啊,跟瑪雅城比起來,霍爾普斯不就是在南方嗎?”金德咧嘴一笑,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語道,“跟南方比起來,遍地怨魂的北之境才應該是咒師的天堂,你們說對麽?”

  房梁上的蒙斯身體一僵,冷哼道:“但我們並不喜歡亡魂獵人。”

  感受到四周的敵意,金德微微一咧嘴,下一刻,他手裡的塔羅牌凌亂飛舞,平攤在桌上,然而,他並非是要佔卦,而是要召喚自己的怨魂。

  他背後的虛空,突然像是漩渦一般扭曲,吞噬著四周的燭光,隨著一陣刺耳的弦音在大堂內響起,一道龐大的影子從黑暗中走出。一個體型龐大的小醜,穿著詭譎的戲服,手掌乾癟,指甲尖銳,臉上塗著厚厚的一層粉底,那森然的表情,就像是一根毒刺,讓人毛骨悚然,若不是它始終彎曲雙腿,恐怕天花板都要被頂穿了。

  在眾人的凝視下,小醜咧開嘴,露出沾滿血絲的獠牙,那雙幾乎看不到瞳孔的肉眼,也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不喜歡又怎樣,難道你們誰還敢動手?”金德微微抬眸,滿是胡渣的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意。

  “你!”雷歐很是警惕的看著那頭怨魂,喑啞道,“放什麽怨魂,別忘了,你也就比我們多了一顆星而已,假使我能拖住你,再讓蒙斯的傀儡銀絲布滿整座屋子,那你也未必能打贏我們。”

  金德的脖子一歪,對著雷歐眯起了棕櫚色的瞳孔,譏諷道,“說得你能拖住一樣。”

  雷歐咬緊了牙,卻不敢輕舉妄動,確實,咒師的級別一共也就分為十顆星,而一顆星的差距已經不容小覷了,尤其是在雙方釋放怨魂後,他們的差距還會被不斷拉大,就像一顆不斷加速下墜的石子一樣,根本無法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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