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享用完美味的飯菜,徐長歌摸了摸肚皮長舒一口氣。
當他清楚自己的位置是在英倫三島的時候,他已經做好看見名菜“仰望星空”的準備了。
但是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餐盤。他不知道一千年前在這裡建立極東都護府的人到底多大程度改變了這個世界。
至少他們給了我肚子充足的安全感。
徐長歌其實不是一個夢想遠大的人。在知道自己可能跟超凡者有關以後他其實不太開心。在原來的世界裡也是,他厭惡各種爭鬥。他喜歡幻想,腦海中構築過各種絢爛多彩的世界。
但是他並不想成為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他看了很多小說,大部分的玄幻世界都遵循著叢林法則,說難聽一點叫黑社會統治。
他也明白,現代社會人們講法治講平等。最歸根結底的原因是現代社會已經離不開一個個普通人了。軍隊是動員製,由平民組成,生產的工人也是由平民組成,甚至你收稅,也得依靠平民。當你需要大量普通人成為力量的時候,你就必須得給他們基本的尊重。
但是超凡者存在的世界呢?武力的極大不平等會最終否定掉所有平等的根基。而且目前看來這個世界還處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時期。想起維多利亞時代工人的壽命。
唉,如果不是因為維多利亞時代的老板們太過不當人,老馬的書也不容易那麽輕松席卷世界。
但成為超凡者真的就一定好嗎?超凡者在這個時代意味著權力,也意味著和普通人激烈的衝突。在權力中心因為各種原因倒下了多少帝王將相。自己恐怕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徐長歌並不是一個很有拚搏心的人。他有自己的道德觀,並不願意為了所謂成功和進步突破底線。。
能找到一些事情讓自己快樂一點已經很不容易了。徐長歌最大心願就是父母安康,自己和妹妹將來能過的幸福就好。
但是想起妹妹的臉。自己要活下去,要站的足夠高。跨越兩個世界絕不可能不是容易的事,只有站的足夠高才有機會。
回家,回家,回家。
徐長歌將回家深深刻在了自己的腦袋裡。他已經準備好,不惜一切代價。
跟女伯爵坦誠一點吧,她看起來不是一個惡毒的人,城府不深。回家也需要快,我不能等七老八十了再回去,那時候再回去家裡人恐怕都死光了。
沒有家人的家,那就只是一棟房子罷了。
而且產權說不定都沒了。
我需要速度,要快。女伯爵看起來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徐長歌確定了自己對待女伯爵的態度。
然後
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上午,在享用過早餐後徐長歌擦了擦嘴。
軟飯還是香啊。溫柔美麗的女仆每天早上輕柔的叫你起床吃飯,貼心的給你準備牙刷毛巾漱口水什麽的。
如果能過一輩子這樣的生活。。。
其實不回去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嘛。徐長歌邊漱口邊想。
隨即他吐出了漱口用的水,狠狠的搖了搖頭。
徐長歌啊徐長歌,你怎麽能如此墮落!先前訂下回家計劃你就這麽忘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打牌。
打牌是不可能打牌的,這裡估計是沒有撲克牌的。
徐長歌整理了一下衣領,準備主動出擊。他找到女仆小姐,提出了要見一見女伯爵的請求。
陳晨正在和薛千秋喝茶,聽到瑟琳娜的轉述她們很驚訝,她們本以為和徐長歌的互相試探還要繼續幾個回合。
“那請他過來吧。”
薛千秋默默的走到了旁邊,隱沒了身形。
。。。。。。
“伯爵女士,我覺得我們可以坦誠一點。你們對我身上的秘密感興趣,我也對他很感興趣。我們可以合作。打太極只會增加無用的消耗。”徐長歌坐了下來,椅子還是一樣的舒適。他直接開門見山。
“好,條件你開。”
“打太極是個什麽東西?”隱沒身形的薛千秋在一旁小聲嘀咕,但她看自己的師妹好像並沒有很奇怪的樣子,也就閉上了嘴。
女伯爵並非知道太極是什麽,但是她對徐長歌嘴裡冒出一兩個奇怪的詞已經習慣了,就當成一種她沒聽說過的民間習俗算了。
“我會配合你們的要求,首先你們要幫我找到我姐姐。”姐姐的身上有著一些自己也不清楚的秘密。為什麽自己一直想不起她的臉,為什麽資料上也沒有她的照片。
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姐姐和女伯爵有點像,但是後來發現,跟女仆小姐也有點像。但是女伯爵和女仆小姐的樣貌差別可有點大,女仆小姐是歐洲臉,而女伯爵是東方臉。怎麽可能有一個人會同時跟兩個長的天差地別的人很像呢?
可能是她們三個人都給了我一點安心感,讓我下意識的覺得她們相似吧。
“好。”
“然後我要加入你們,你們在我身上挖掘出來的東西我也要知道。我的人身安全也需要保證。”
“很合理,你的秘密你自然有權知曉。至於人身安全方面,不用擔心。”女伯爵點頭表示同意。“在去往不那麽安全的地區時,你配合我們就肯定能保證安全,日常我也會給你配護衛的。”
“不是所有要求我都會配合,其中不合理的我會拒絕。”
“不合理由誰定義?這個詞范圍太大了,而且沒有標準答案。你要麽給出明確的定義,要麽我不答應。”
徐長歌突然意識到這是工業革命的世界,道德水平和社會規則可能都跟他那個年代有著極大的差距。
他記得歐洲上流社會亂的不行來著,動不動男女雙方一大堆情人,還有情人直接加入夫妻的來著。。。同時期中國發生通奸男女都得浸豬籠來著。
不知道這裡是什麽規則,不過我有徐歌的記憶,徐歌的家庭應該算比較標準了。但時候我就推說是父母教育的不就行了。
“一方面不能違背法律,不能傷害其他人。其次不能違反我父母教給我的道德水平。”
女伯爵回憶了徐歌的家庭情況,從貧窮到普通,家裡夫妻和諧有一個姐姐。這種家庭的道德觀是可控的,不會太離譜。
“可以。”女伯爵示意旁邊的女仆小姐將這一條也記錄下來。
“最後:我想知道更多有關超凡者的事情,你是貴族,應該有足夠的資料吧。”
女伯爵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排書櫃。“這裡的都是你想要的資料,你可以隨意翻閱,你想把書拿回房間裡或者在這看都行,不過你得提前告知瑟琳娜。”
女仆小姐牽起自己的裙角,彎腰行了個禮。
“不過你可能沒有什麽時間了,既然你願意合作,我們會盡快動身。”
“要去哪兒?”
“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記憶,如果你能接受的話,我們想先代你去看看最近生活的地方。或者重走你從小到大的路。”
“兩者去的好像是同一個地方,我出身在那片荒蕪的土地裡,好不容易離開了,在大瘟疫時期又躲了回去。”徐長歌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人生確實命運無常。”
女伯爵深感自己說錯了話,但是眼前還是正事要緊。她放輕了語氣:“可以嗎?”。
“沒問題。”徐長歌站直了身體。“我父母肯定也不希望我就這麽沉淪下去。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你有沒有想起一些有關你姐姐的事情?或者給我們畫個畫像什麽的。”
這句話引起了兩個人的驚訝。一個是徐長歌,“你們沒有我姐姐的畫像嗎?我姐姐上過學,肯定是有畫像留下來的啊。”徐長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之前為什麽能看到照片?這個時代哪裡來的照相機。
“額,也可能是遺失了,他們做事粗心大意的。你能幫我們做一張畫像再好不過了。”
“說來慚愧,我可能有點忘了姐姐長什麽樣子了。”
“沒事,我會派人去找找你們以前的熟人和你姐姐的同學的。人肯定是找得到。”
“那我先回去了,瑟琳娜可以麻煩你把這些超凡者的書給我送到房間裡嗎。麻煩你幫我挑選一下。”
“好的。”
徐長歌走出了房間。
旁邊的薛千秋聽著腳步聲稍微遠了一點。立刻顯出身形,迫不及待的問道“他姐姐有問題?”
“她姐姐應該已經覺醒了能力了,我在拿到資料的第一時間就派人去詢問了情況,今天早上剛收到的回復。”女伯爵用筆點著自己的太陽穴。
“收到的回復很亂,總的來說,他姐姐的存在成了一個迷,她的好朋友關於她的記憶偏差非常嚴重。幾個人記憶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一個人有多面不是很正常的嗎?”
“要只是這樣就好了,派去的人偵察能力很強,他後來又去詢問了一遍。”
“那批女生第二次的回答跟第一次幾乎沒有一樣的,這種情況就不合理了,其中有兩個人甚至忘記了他姐姐的存在。這兩次問話就隔了一天。”
瑟琳娜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幾份資料遞給薛千秋。“你看看上面的畫像。”
“畫像開始模糊了,這些畫像不是胡老用“權能”做的嗎,聞所未聞,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況。”
“模糊都算好的了,除了她在學校和政府留下的檔案,其他一些工作的單位啊,銀行,醫院,相關資料更是直接消失不見。”
“說實話,如果我們再晚一點追查這個事情,這幾分資料恐怕也沒了,我感覺我們會壓根找不到這個人。”
“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如果不是徐長歌一直記得她,應該說她從未來過這個世界上一樣。但最令我害怕的是,徐長歌好像也有點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