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德爾軍事學院一年一度招生,招生一般在春季。顯然刹久已經錯過了招生日期。
“我有倫迪尼男爵的推薦信,麻煩交給丹德男爵。”
刹久來到丹德男爵位於香榭大道的貴族府邸,將信交給門口的守衛。
“倫迪尼男爵?”守衛看了眼刹久,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守衛帶著丹德男爵的口信出來了。
“男爵說你可以在七天后入學,但必須通過當天的基礎考試。讓你回去準備。”
“考試?”刹久一愣,倫迪尼男爵沒告訴他考試的事。
“是相信我一定能通過嗎?”刹久心想。
“男爵大人還說,如果通過了,包括餐費在內,所有費用全免,如果沒通過,就讓你不要再來了。”
刹久點了點頭,這個條件聽起來倒不錯。
“請問男爵有說會考些什麽嗎?”
“沒有。”
守衛並不太想搭理看上去連平民都不是的刹久,說話很乾脆,說完就回到自己的崗位,站如石塑。
……
肥胖的中年人拉開窗簾,自落地窗內俯視從宅院前離開的背影。
他捏了捏自己的圓框眼鏡,在陽光映照下讀著倫迪尼男爵的信。
“養子、徒弟一般的年輕人,說不定會給城邦未來帶來變革的人……哼,你還在想著不切實際的變革嗎,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像你說得那樣!”
由於倫迪尼男爵給圖書館的信,現在刹久倒是能夠經常出入圖書館。
本來他還想在入學前去看看什羽過得好不好,但現在卻要開始準備考試了。
“不過沒說考什麽,會不會刁難我?”刹久站在滿當當的書牆之下,看到一旁取書還書的梯子都有七八米高,不由得歎了口氣。
“只能猜猜他會考什麽了。首先,既然是學院,一般的文化知識可能會考,軍事學院……軍事理論可能會考;大陸的地理知識、城邦分布……可能會考……”
刹久把自己的黑頭髮抓得亂糟糟的,他四望浩如煙海的書籍,一時間覺得無從下手。
“哪怕我記性好,這麽多書怎麽看得過來啊……”
“噗哧!”刹久一旁的書桌那裡傳來噗哧的笑聲。
刹久側過臉看去,笑出聲的少女有一頭微卷的幹練棕褐短發,盡管坐著,但能看出身材十分高挑。
她胸前微微突起,在無袖絲織別針長裙的襯托下,像是含苞的花蕾。她的睫毛很長,幾乎蓋住了眯起的眼睛,彎彎的眼睛如同在夜靜時的月牙。
“你的頭髮被抓得像鳥窩,都可以孵上好幾隻沒毛的雛鳥了!”
兩人都處於沒人的圖書館邊角,少女說話的聲音稍稍放開。
聽她這樣說,刹久下意識抹了抹自己的頭髮,也不理她,自顧自在書牆下思考該找什麽書來看。
刹久身旁起了輕風。
少女躡著穿著軟底鞋的腳走到他身邊。
刹久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稍稍比了比兩人身高,嗯,比他高一個頭還多。
“你想找什麽書啊小弟弟?”
“我叫刹久,別叫我弟弟。”
“你這麽矮,肯定比我小啊!”
“只是發育晚而已。”
……
少女順著刹久的目光看去,說:“軍事理論?你難道明年要進入司德爾學院?那我可是你學姐!”
“學姐?司德爾軍事學院還接受女性入學嗎?”
“一般是不接受的。
”少女嘴角拉了個長長的笑。 刹久看向她細長脖子上那無暇的臉,卻不知怎麽卻被她胸口吸引了目光,忍不住看向那裡。
刹久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你是貴族的女兒吧?所以哪怕司德爾軍事學院也不能拒絕。”
少女伸出手,拉住刹久的臉。“你是說我找門路咯?”
刹久腹誹“本來就是這樣”,但他估計如果不順著少女,她很可能一直揪著自己的臉不放。
“沒關系,我也是找的門路。”刹久臉被揪住,說話含混不清。
“找門路怎麽還要在入學前看書?難道你像我一樣好學?”
“可我還要考試。”
聽到少女發問,刹久也明白這場考試怕是倫迪尼男爵也沒料到,當即皺了下眉,思考丹德男爵設置考試的理由。
“沒給考試范圍,雖然通過後待遇豐厚,但實際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嗎?”刹久沉著眼皮思考。
“你都沒入學,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會考你,去學院不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去學的嗎?我明白了,你肯定被刁難了!”
刹久沒理少女,在心裡想道:“但這也是我的機會,本來我需要成績優異才可能不交學費,而且還有其他費用,但現在只要我通過了,什麽費用都沒了。”
“我隻好憑直覺猜測他會大概考的范圍了,至於究竟是刁難還是考驗,能不能通過,決定權並不在我。”
刹久側過頭,對還揪著他臉的少女露出一個微笑。
“請問學姐,進學院後你們會考試嗎?”
……
當越過司德爾軍事學院堪比城牆高度的外圍時,刹久才看出它本來的樣貌有多獨特。
學院種滿了高原絲絨花,聽說是移植培育戈沙荒漠裡的絲絨花,寓意堅韌、熱烈與守望。
它也是司德爾學院繡在服飾上的標識。
司德爾學院的建築遠沒有刹久想象的那般嚴肅。
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建築是正中的“巨石”。
巨石接近橢圓,但有著真正岩石的棱角,甚至有長在底部的青苔。
當刹久靠近細看,才發現它底部開著幾扇順著巨石彎曲角度的金屬門。
而無數與巨石各處顏色一致的玻璃窗鑲嵌在巨石上,透過窗戶能夠見到一間間教室。
巨石旁不遠,有一個巨大的封閉陶環,大概有數層房間,刹久還看不出它的功用。
再往巨石後望去,則能看到一隻休憩在巨石旁,低著腦袋,跪著前腿,後軀側臥的巨大“盤羊”,同樣是一棟建築。
看在“羊毛”上整齊晾曬的衣物,像是住宿的地方。
待刹久還沒來得及細看其他建築,一位身著血輝攏編戰裙的女人就走近了他,她肩上佩戴著一朵高原絲絨花裝飾織物。
“你就是要參加考試的刹久吧?請跟我來。”女人聲音低沉,目光銳利,站姿挺拔,是真正的軍人。
女人領著刹久進了巨石,一路上他們碰到幾個本還在嬉鬧的學員,那些學員一見到她立馬兩腿一靠,將右小臂收拳放於腹部,面向她嚴肅致禮。
兩人走進一間教室,刹久發現那些有著巨石顏色的玻璃窗戶,從內部看去並無任何顏色,透進來的光線很充足,足以將整個教室照亮。
但哪怕如此,在走進沒一秒的時候,懸掛在兩人頭頂的煉金紋飾燈具就自動亮起,發出橙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