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久看了看四周,覺得不能在這裡把她丟下。
“上車吧,希望這些味道你不介意。”
女奴搖了搖頭。
“你叫什麽名字?”
“塔蒂尼。”
在車上,塔蒂尼仍舊顯得緊張,她通過糞車的玻璃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窗外那些毫無生氣的人。
“你怎麽會被地下幫派纏上的?看你應該也不是從小就被當成奴隸的人。”
“我是香麥城山上的采藥女,本來下山是為了在歌麥平原交換些食物……”塔蒂尼小聲地說。
刹久看了眼她,並打斷了她的話:“香麥城的女孩,需要跑到血輝城的領地裡來換食物?”
塔蒂尼點了點頭,說:“我采完藥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到了山的西面。”
“那裡離歌麥平原更近,歌麥平原的人也願意和我們這些采藥女交換食物。”
“而且……我覺得歌麥平原的麥子做烤餅味道更好。”
“結果在歌麥平原……”塔蒂尼眼裡閃過一絲懼怕和驚恐,“我看到了很多怪物。”
“有的下半身是人,上半身卻是長滿毛的野獸;有的上半身是個女人,下半身卻有四條羊腿,射箭很準!”
“歌麥平原死了很多人,他們從東南邊過來,我隻好朝著西北方向逃,也離香麥城越來越遠了。”
“當我到逐獵山的時候,我把情況告訴了在那裡狩獵的守望士兵,結果他們不信,說沒聽過這些怪物。”
“問我有沒有身份牌……我香麥城的身份牌早就在路上弄丟了。”
“結果其中一個士兵將我綁了起來,交給了血匕會,從他們手裡換了一袋碎金子……”
塔蒂尼抹著眼淚,開始嗚咽哭泣。
“你碰到的,可能是黃金城的半獸人,你多久前碰到的?”刹久皺著眉,他不認為塔蒂尼在撒謊。
“可能,可能有一個月了。我也是十幾天前才被抓作奴隸的。”
“血匕會本來打算將我賣給貴族,求您不要趕我走!”塔蒂尼害怕地抓住刹久的手臂,她似乎知道以她的模樣,落到貴族手裡會是什麽下場。
而也正因為才淪落為奴不久,她還保有作為“人”的尊嚴和希望,敢於反抗。
刹久歎了口氣,說:“等我把這工作做完,我帶你先去見一個人,她應該會收留你的。”
“等有機會,我再帶你出城,送你回去。但我不敢保證我會很快離開這裡,你可能要等一段時間。”
“謝謝您,少爺!”少女激動地拉住刹久的手。
刹久看了眼塔蒂尼手臂上未消的鞭痕,這也許是讓她開始習慣像個奴隸一樣說話的原因。
……
“喲,這不是好色的比洛嗎?你今天不在歐萊麗夫人那裡,怎麽帶著一臉傷回來了?”
守門的打手靠著門框,抱著膀子,用一把刀背塗得血紅的黑匕首挫著指甲,一臉戲謔地笑著。他一邊光著的膀子上,刻著一把捅穿心臟的匕首圖案。
比洛不說話,捂著一側腫脹的臉頰,臉色陰沉地撞開了他。
“嘿,這個慫貨今天居然敢朝我發火氣?”
打手舔了舔刀背,目光鎖定著比洛那狼狽的背影,像是打算給他一個教訓。
兩個高大壯實的絡腮胡男人將比洛擋在房間外面。
“我要見會長。”比洛縮著腦袋說話,不敢看兩人。
其中一個綁辮子的絡腮胡把比洛推出兩三米。
“等著。
” “黑煙這個月我們賺了一萬兩千七百多金貝,奴隸我們這個月共賺了三千一百多金貝。”
在血匕會會長的房間裡,一隻眼的統帳老頭正向石桌後面的男人匯報著。
他脖子上露出的那道如同蛇曲般的傷痕,讓他說話時每個字都聽著有根據。
石桌後的男人穿著如同貴族——血色的絲織扣結褶袍,高原小羔羊長皮靴,雙手各戴著幾顆拇指粗細的元素寶石,他墨綠的長發被編成七股垂在腦後,脖子上戴著的曜石頸環遮掩了粗大的喉結。
唯一破壞他整體華貴氣質的,是皮靴上方露出的部分,那並不是人類的兩腿,而是銅金色的煉金造物。
漆黑的煙從他唇間的煙卷冒出,模糊的煙影后,一道自左耳下竄出的疤痕仿佛在他鼻梁下扭動。
“會長,運奴的比洛要見你。”
“讓他進來。”
“會長……”冷汗自比洛前額滴落,當近距離見到他平時躲在外圍,才敢低頭小心看上一眼的男人時,他反而說不出早自我演練無數遍的謊言。
古馬·扎耶不喜不怒,等著比洛吐字。
匯報被打斷的老頭嘴角向下拉長了些,一隻眼裡冒著凶光,看向比洛說:“如果你再不說完,等下出去我就一根一根掰斷你的手指。”
比洛情不自禁自上而下抖了抖,結結巴巴地繼續說:“會,會長,昨天交給,交給我的那個女奴被,被九,九指幫給搶了……”
“呵,”老頭突然笑了,殺氣騰騰地說,“那你怎麽現在還沒死?”
古馬·扎耶開口了。
“九指幫的誰,搶了你?”
“是……是,會長,天太黑了,我,我沒看清, 只看到他們其中一個人的紋身……”
古馬·扎耶看著比洛,比洛的頭越來越低。
“先掰斷他五根手指。”
……
在隔著血匕會總部數裡外,運屍路的另一端。
“血匕會打算給泰波爾的女奴被搶了。”身形高瘦,臉上有七道抓破臉傷痕的男人對躺在木搖椅裡,嚼著青果的少年說道。
“哦?不過一個女奴被搶,你告訴我幹什麽?”
“那是古馬·扎耶打算和泰波爾打好關系的女奴,似乎都跟泰波爾說好了,本來如果成功,城防軍那一塊兒血匕會可就算握在手裡了。”
“一個女奴,就能讓一位男爵把城防軍交到地下幫會手裡?”戴著半塊金屬額罩,暗紅短發的少年撇了撇嘴,一口把果皮吐了出去。
“當然,泰波爾還要黑煙的四成份額。”
“四成?謔,古馬·扎耶大會長可真舍得!”少年摳了摳鼻子。
“既然有這麽豐厚的讓利,有沒有那個女奴,血匕會都會成功的。”少年說。
“但以泰波爾對女人病態的執著,怕是不會輕易讓步。”
“那血匕會給更多的女人不就好了?”
“泰波爾看上了一個女人,在玩完那個之前,是不會對其他任何女人起‘興趣’的……每次他都會先和女人做各種戲,然後再進入正題,他管這叫做‘專情’。”破臉的男人嗤笑了聲。
“那可真是有病啊!”少年瞪大了眼。
“所以在玩完那個女奴之前,‘小泰波爾’起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