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獺搓了搓手,動了動十指,動作輕挑,笑眯眯地蹲在地上,揭開了月奧的面罩——
這是一張毫無生氣的臉,墨綠甚至黑暗的瞳孔沒有一絲光彩通入,本應動人的唇角沒有絲毫笑容。
但她似乎並不是因現在受製於人而顯得絕望,仿佛一直是如此。
在她左眉腰上,有顆星點的微小紅痣,給這張臉添上了些許不切當的嫵媚。
白獺突然沉下了臉,再不複輕挑,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月奧的面頰。
月奧的瞳孔動了一下,她在這隻手上感到了多年不曾感到的溫暖。
她不再木然地望著天花板,看著眼前比她小上一些的少年。
在他的眼中,她見到了將其視作珍寶的溫柔,但溫柔卻是透過她的臉,給另一個人的。
“可真像……”白獺笑了笑,“既然你長這麽好看,就別苦著臉了,不然我這種長得難看的又該怎麽活?”
“她應該是艾馬夏的繪影之刺,身上特殊的刺繪,能夠像煉金陣一樣,不斷吸引元素力量。只要破壞刺繪圖案的一小段,她詭異的隱身方法就能被破掉。”
基萊從旁暗示,他可不想白獺沉迷在一個危險的女人身上。
“放她回去吧,既然是繪影之刺,那肯定就和古馬·扎耶有關了,不需要從她身上再套話了。”
白獺站起來,向外面的街道走了出去,心情像是很好,又像很糟。
“以後小心點兒。也多笑笑,苦著臉可找不到好男人。”
……
月奧在不出任務時,都不遠不近地跟蹤著那在街上亂逛,喜歡對人笑的少年,她始終注視著他的一切。
而跟在白獺身邊的基萊不知為何,總是能先一步察覺到她。
他冰冷地盯著她的位置,警告似地讓她不要接近。
“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麽?”白獺像是對著空氣說話,表情有些無奈。
“逃走了。”基萊說。
……
“上一次失敗的確是我沒想到的。不過既然有基萊那種高手,你失敗也正常。”
“但這一次,希望你不要失手,基萊已經被我引到其他地方了。義理會雖然還有幾個高手,但可不會對你造成威脅。”古馬·扎耶對月奧說。
月奧身形消失,像是很快要去執行古馬·扎耶的命令……
她突然再次出現在白獺身前時,連那種古怪的隱身都解除了。
白獺被嚇了一跳,可看到是月奧,整個人又軟塌塌爛在搖椅裡。
“你幹嘛啊,又來?”
月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我表兄要殺你。”
月奧的聲音聽上去軟軟的,又很空靈,像是浮在天上的雲,卻有些滯澀,跟好多年都沒說過話一樣。
白獺笑出了聲,說:“那你還不過來殺我?”
月奧拔出一把匕首,卻將手一伸,把匕首遞到白獺面前。
“我加入義理會。”
“啊……啊?”白獺感覺自己和腦子有些接不上了。
“為什麽?你不都說血匕會會長是你表兄嗎?而且,我怎麽信得過你?”
月奧毫不遲疑,收回白獺面前的匕首,朝著自己肩後刺了進去,然後狠狠地撕向肩頭。
白獺猛地站起來,握住她的手。
“你幹什麽?!”
月奧只是仰頭望著他。
“我的刺繪就在後背。”
看著月奧那雙毫不動搖的眼睛,白獺感到一陣心虛。
“好,好吧,我同意了。你就是我在血匕會的小臥底了,行了吧?”
……
刹久看著一地的屍體,驚訝於黑狸的身手,而那仍舊潛藏在黑影中的另一人始終不曾出現。
“謝謝。”
黑狸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躍就跳上了房頂,朝著日落聖道的方向跨越街道飛躍而去。
……
雖然血匕會的人數依然多於義理會,但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這裡三個職業者都是血匕會一方的,和義理會的配合起來,他們會被逐漸蠶食。
目前的狀況讓他們驚疑不定,強大的古馬·扎耶竟然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刺,死得不明不白。
“你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加入義理會。相信我,我對兄弟可比古馬·扎耶好得多。但是,黑煙、奴隸你們今後不要碰,這是底線,我有更好的來錢辦法。”白獺對著四周的人說道。
“你們加入我們,我就能繼續將幾個小幫派清掃乾淨,到時,我們就是血輝地下的王了!”
“但如果你們選擇倒向其他幫派,或者不幹了,嘿嘿!”白獺玩了玩手裡的槍。
所有血匕會的人相互看了看,逐漸有人開始放下匕首。
……
“我聽黑狸說了,如果沒有他,你應該也能解決血匕會的人。哎,本還想靠這個拉攏你的。”白獺懶洋洋地說。
“我並沒有那份價值。”
“像你這麽優秀的年輕人,當然是有價值的。”
“通向上層的路,不會那麽好走,如果你需要,我們會成為你的臂助。”
在動蕩的夜晚結束後,白獺就帶著月奧找到了刹久。
而對於白獺的提議,刹久並未明確表明自己的態度。
……
幾天后,刹久背著自己的行囊,來到了北城門外不遠的軍營。
上次與納莉婭出城時,刹久遠望見軍營駐扎的外圍,他們兩人還被巡邏的士兵的盤問過,但當兩人出示了身份牌後就放行了。
“準役軍官刹久報到!”在負責登記的登記處,刹久像負責登記的軍官敬禮。
在登記後,刹久去帳篷內放完物品,換完衣服就被引到了準役軍官及士兵集結的地點。
在集結地點有三個陣列,人數最多的陣列是準役士兵陣列,他們大多是血輝城邦在其管轄的“大城邦”全域征召的普通士兵預備役。
在他們之中裡面幾乎沒有一個公民,平民居多,更有不少賤民等。
他們在成為準役士兵之前,大都未接受過系統的軍事理論教育,現仍在普通人范疇之中。
盡管他們努力將自己的站姿保持得與軍官陣列一致,保持著目不斜視,但很多人站姿還是達不到標準。
陣列整體也顯得歪歪扭扭,參差不齊,軟趴趴的,很沒精神——哪怕他們身上的甲胄穿得也錯誤百出。
準役軍官實際也同準役士兵一級,但因大都來自於司德爾軍院,屬於“前途可期”的序列。
他們現在穿在身上的的並非那僵硬呆板的甲胄,而是絲麻混織的準役軍官服,不強調防禦性,而是強調舒適性和保暖透氣性。
相比於士兵陣列,軍官陣列顯得格外有肅殺之氣,軍容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