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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符》第76章 大秦的女子都是這般彪悍?
酒屋裡的董富貴和萍兒倆人對著一桌子菜,喝的一大一小兩張臉紅撲撲的,看著門口的許白焰:

 “啊呀,許兄你怎才來?”

 董富貴把手裡酒杯一放,往旁邊竄了竄:“過來過來,坐這喝!”

 許白焰一腦門子的問號:“你們倆為什麽在這裡啊!”

 “啊?”萍兒在一旁也是處在醉倒的邊緣:“喝酒啊,宋姑娘這幾天總是請我倆來喝酒,剛才我倆還納悶呢,為啥就請我倆,怎不帶上你,沒想到你這麽快就來了......別說了,趕緊進來,你擋著宋姐姐的道了。”

 萍兒明顯一副吃人家最短的架勢,再看董富貴,也差不多一個德行。

 想來也是,大秦舞姬請人來船上喝酒,就算是當朝的大官,學堂的院長來了,也是這樣,十有八九還不如面前這倆人呢。

 身後的宋青青笑著,走進了屋內,沒什麽禮節的坐在萍兒身旁,接過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酒是烈酒,飲後便雙頰緋紅:

 “天下間都說,沅漓河畔的花魁是多麽美豔無雙,舞姿驚詫天人......但是說到底,奴家終究是個女子,無家無室,曾一舞天下皆知,但也只有眼前這一艘繡船才是容身之地......快入秋了,我說過眼的繁華不暖身子,就真的是不暖身子,說不如喝酒舒服,就真的是不如喝酒舒服......人有時候說話,比看起來簡單的多。”

 宋青青說著,一伸手......

 也不知道萍兒和董富貴兩個人來這船上喝了幾頓酒,又或者是酒後的大秦人天然就帶著一股子豪放不羈的勁頭,萍兒直接便將酒壺遞了過來,宋大家接過,也不用杯,仰頭對壺便飲,清濁酒液從嘴邊滲出了一縷,她拿手指抹了一下,又在唇間品了品。

 “烈的,不比你在虞峽口喝的那些自釀的酒勁小,要不要來點。”

 許白焰呆呆的站在門口......他有些怔住了,很難想象,那個姿態萬千的大秦舞姬所說的喝酒,竟然是這般的喝法。

 不是一杯一杯的觥籌遞換,更不是吟詩作對之余的酒歌令,而是如此豪放且單純的喝酒。而原本媚態天成的宋青青也在這一刻,變成了一位沒有任何花魁架子的市井姑娘,臉上妝容未施,再看一眼那被酒辣紅的臉,竟然嫵媚全無,那股子酒後的‘萬事不經心’的神態,一瞬間似是讓許白焰想到了另外的一個女人。

 就在許白焰發呆之際,宋青青已經一壺酒遞了過來。

 “不瞞你說,我喜歡喝酒......雖然在這繡船上,就算是皇城的人來了,我也不會怵什麽。但是見不同的人,總要有不同的面孔,時間長了,自己什麽樣子都忘了,只有酒後才能依稀記起來些。

 但是我總不能真的每夜都不顧及身份的找人來喝酒......”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手一直端著酒壺,許白焰沒接,她便不放下:“雖然聽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我剛才說的朋友,就是最簡單的酒肉朋友......本來想著邀謝姑娘,但是那晚她卻走了,我送她出了城,那會兒她說,等回來一定要和我好好喝上幾杯,而萍兒和董公子雖也盡力了,但是酒.....他倆陪不好......”

 說到這,董富貴似乎是男人尊嚴受到了挑釁,一拍桌子就想要站起來反駁,但是喝的迷迷糊糊的,肥胖的身子原地躥了一下,竟然撲通又坐回了原位,看的一旁萍兒捂住了臉,直嫌丟人。

 “小女子不才,但看人很準,此刻便說句有些江湖義氣的話......

 喝杯酒,交個朋友。”

 說完,堂堂大秦舞姬竟然就自顧自的將一壺烈酒幹了,直喝的渾身發燙,眼淚直流。

 許白焰看著對方那架勢,只是覺得一股子極其強烈的荒唐感。

 花魁怎麽可能是這個樣子?

 那個一舞驚天下的宋青青私下裡是個酒鬼?

 一桌子拌菜加花生米的,只是想要找個陪著喝酒的?

 想著想著......

 “許白焰,這你還愣著幹什麽?咱們三個人喝不倒她一個?”萍兒見許白焰還不接過酒壺,氣的直罵。

 她本來就是精神大條的女子,現在酒勁上頭,她估計都已經忘了自己面前的女子是何等人物,竟然嚷嚷著拚起酒來:“原本我還覺得你是個當兵的,有點血氣,沒想到喝酒會慫?昨天清婉姐回信了,還說你酒量定是不錯,興許能和青青姑娘比拚一下,這要是她回來聽說你這鳥樣,不嫌棄死你!”

 許白焰完全的愣了,他之前也沒怎麽接觸過女孩子,沒想到,這大秦的女子都是如此彪悍的行事作風!

 再看眼前......屋內只有三人,卻是吵吵嚷嚷,嬉笑怒罵,硬是讓許白焰感受到了這些年在虞峽口圍著一群酒鬼瞎嚷嚷時的親近感。

 想必天下間......不可能再有人知道這繡船上,此刻竟然是這樣一番景象了。

 他遲疑了好久,終於......一把接過酒壺,仰頭便是一大口!

 一股子清涼過喉,繼而是直衝腦門的滾燙辛辣,胸膛裡炸開了一腔烈的不能再烈的快意,直逼的他發出一聲低吼。

 “媽的......的確是好酒!”

 “哈哈哈————許兄再來!這麽久了,我就沒見你喝倒下過!!”董富貴也是上頭之際,明明自己都快不行了,還一個勁的嚷嚷著。

 一整壺烈酒下肚:

 “可......明日的課程怎麽辦?”

 “你傻啊......你就如實說,先生激動的,恨不得在學末給你加分!”

 “也對。”許白焰搖了搖頭。

 想到自己此刻竟然與花魁不顧形象的喝酒,逃課了還會讓學堂先生激動萬分,謝師姐鼓吹自己酒量,真要是在拚酒上敗下陣來,還可能會被其數落。

 這世間繁華盡在朝都聽得多了。

 原來......世間的荒唐事也盡在朝都啊......

 想著,喝著,許白焰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微醺歉意中帶著點羞愧之意的轉過頭:“水兒姐.....能不能,再來一壺?”

 ......

 ......

 而與此同時,在朝都的學城,那個沒有人會注意到的小巷牆後面,努力佝僂著身子的高大人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爺,大秦疆土雖大,但卻又小的很......那闖入地下的人,正是那位朝都招考的頭名————許白焰。”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又道:

 “其實,老身護送朵朵小姐來朝都的路上......也遇見過這人,底子已經查的很清楚了,乾淨。”

 少年站在窗前,面前沒有街景,只有單調的草坪,月影將不遠處的牆體陰影映在窗邊,他在想,入了秋,這窗子便會被布紙封上,到時候就連這草坪也見不到了。

 “他為何能無聲無息的進入地室?”少年淡淡道。

 高大人苦笑:“可能是因為朵朵小姐的原因,在來朝都的路上,朵朵小姐與這位書生產生了某種親近感,您也知道,朵朵小姐的符......通人性。”

 “哦?”少年愣了愣:“這倒是有趣,朵朵已經好多年沒有對其他的人產生親近了。”

 其實他也知道,這位許白焰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姓,就算是能夠成為朝都招考的頭名,那也只是一個有些才學的百姓。

 所以他也只是有些感歎命運的巧合,因為這人竟然就是在考試時,坐在自己身後的那個家夥。現在想起對方那雙格外誠懇與質樸氣息的眼睛,幾乎能腦補出此人在自己符文旁批改時的神情,肯定是格外的專注認真,如此一想,竟又有些氣惱。

 一旁的高大人敏銳的感覺到了自家少爺的不悅,便轉移了話題:

 “最近南三郡縣的一位叫做陳牧陽的學子動作有些大,前天他借閱了學籍冊,想來是準備把所有姓【秦】的學子全都給記下來......要不要,警告他一下”

 高大人雖然一直都是一副低三下四的奴才模樣,但是除了在自家少爺以及極少數人面前,他的背脊從來不曾有過一絲的彎曲,甚至可以說有些不可一世,所以他口中的警告,自然不是一個溫和的詞匯。

 少年搖了搖頭,顯得不以為意:“一個外圍的郡縣而已,讓他折騰吧,這種小事以後也不必在意......倒是千墨山那邊怎麽樣了。”

 高大人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回應道:

 “已經傳來了消息,年末時,藏筆峰的符師會隨著學堂的學子一同回朝都,今年的‘大秦符會’在朝都舉行,聽說有幾道新符......”

 “恩......這麽多年了,也應該有幾道新符問世了。”少年道。

 不過他心裡極為清楚,自己的父親身體越來越不行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千墨山的符師搞出這麽大的一個陣仗,絕對不僅僅是為了給年關增添幾分喜慶這麽簡單。

 看著少年平靜的面容,高大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但是又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語氣去說。

 思量了一會,他終於開口:

 “聽說......藏筆峰的峰主也要來。”

 “什麽?!”一直平靜的少年終於顯露出了一絲意外,轉而笑了起來:“呵呵,看來這個年,要比往常熱鬧得多啊。”

 他看著面前的牆影隨著月光被越拉越長,一邊說著,心中卻不知道生出了多少思緒。

 就這樣,沉默了好久。

 “我去地室靜一靜。”

 高大人一聽,忙道:“不可呀......在朵朵小姐畫製新符之前,少爺萬萬不能再去了啊。”

 然而少年的腳步未停:“你不是說,那書生的底子很乾淨麽?”

 “的確很乾淨。”

 “所以沒什麽需要擔心的,再說不是還有朵朵跟著麽......”

 少年的語氣很是平常,但是高大人卻已經不敢再多言,只是佝僂著身子,目送少年走出了院門。

 街上依舊人跡罕至,夜風有些涼,少年才17歲,尋常人在這個年紀時,一般都還沉浸在花前明月之下,詩詞美酒之間,最多是在喝嗨了的時候,放肆的去聊一聊南邊的大鬼有多麽可怕,北方的戰場又死了多少人。

 而他不同,小小年紀,便已經開始承受來自整個大秦帝國的壓力,戰爭的死亡與政治上的血雨腥風,對於他來說可不是飯後的談資,而是再真切不過的事情,甚至於在得知自己的父親即將遠離人世,他也生不起太多的感慨,只是習慣且警惕的去想自己的那幾個兄弟.....

 總之種種的思慮,讓他每天晚上必須要在沒有陽光的地下獨自一人,練習永遠也不可能用到的符,直到筋疲力盡才可能睡著。

 至於那個許白焰,他當然不可能在意,在他看來,對方只不過是一個性子有些偏執,運氣有些好的普通人而已,而且處事方式和品位都差的很。

 一想到那人在桌子上的那條留言,少年就覺得有些氣惱,但是嘴角莫名的泛起了一絲笑意,隨即便有些驚訝於,自己這種階層的人,竟然也會去期待枯燥生活中的小插曲。

 ......

 不多時,少年來到了地室,然而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位叫做許白焰的書生竟然一整晚都沒有來。

 這倒是有些稀奇,從高大人給出的信息來看,這個家夥應該從來沒有見過鬼,自身雖然沒有符意,但是對符道卻及其的向往,這種性格的人在見到一隻真實存在於眼前的鬼之後,怎麽可能耐得住好奇心, 不再來看看。

 ......

 其實他不知道,許白焰並不是對鬼和符沒有好奇心,他之所以沒有來,完全是因為喝的太多,夜裡趴在沅澧河畔哇哇的吐了半宿。

 第二天回到宿舍,隻覺得頭痛欲裂,直到太陽落山時,才有所好轉。

 而剛緩過來些酒意,許白焰便爬起床,來到了符院的書樓,並找了個沒有人的時候,進入了地室。

 再一次看到眼前的巨大惡鬼,就算是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許白焰依舊覺得有些驚恐和畏懼。

 他走過去,又伸手摸了摸,感受了一下鬼的那種奇妙的觸感,然後繞到後面的長桌前,將視線投向桌面。

 隨即,他便看到了一天前自己的留言,下面又多出了兩行新的字。

 【謝謝......】

 【如果你喜歡挑毛病,可以看看之前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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