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白焰不知道自己的無意之舉惹了某位高高在上但是又有點傲嬌的少年的不悅,他現在腦子裡還想著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看一隻鬼時的震撼感。
同時,還也在為怎麽跟宋青青掰扯清楚‘自己根本不會寫歌作詞’這件事情而犯愁。
......
沅澧河畔,如往常一樣不遺余力的展現著大秦帝國最繁華的一面,來了幾次之後,許白焰甚至有了些輕車熟路的感覺。
來到花船邊,他直接叫了小舟,朝著宋花魁的繡船而去。
剛一上船,許白焰就看到了水兒姑娘。
也不知道怎麽著,這水兒姑娘好像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會來一樣,毫不驚訝,只是笑著道:“許公子......你終於來了。”
許白焰愣了愣,聽著這話,怎麽有一種勇者與惡龍終將相見的宿命感。
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
“青青姑娘在等公子,請隨我來。”說著,她便一俯身進了船艙。
許白焰隻得跟著。
一路上,他很驚訝的發現,船內竟然沒有歌舞奏樂,甚至連個客人都沒有。
不由問其原因。
水兒姑娘笑著說:“上個月,李樂師河畔一曲《長亭送別》,惹得朝都多少思鄉之人落淚,所以這些天青青姑娘也正在編舞,自然不見尋常客人。”
這一刻,許白焰的心中很清晰的浮現出一股子不詳的預感:“不知是為哪首曲子編舞?”
“滄海一笑。”水兒姑娘笑著道:“就是許公子朝都招考時的哪首。”
“哦。”許白焰點了點頭,心想:“果然如此。”
那滄海一笑的曲子雖然被自己唱的稀碎,但是如果是樂理高手的話,定就能從被自己糟蹋過的碎渣子裡發現這曲的奧妙之處。
大秦舞姬自然是這種高手。
至此,許白焰的心中也更是下定了決心,今日一定要把事情給說開了,不然讓這兩個花魁再搞下去,自己說不定又得被扣上什麽頭銜。
走過幾個小道,掀開幾道紗簾,許白焰終於來到了一處小房內,這房間裡什麽裝飾都沒有,只有用草簾編制的地板,比起其他船室都要寬敞些。
而此時,一抹窈窕的身影正在船室中央,輕紗舞袖,青色的衣衫在腰間緊緊的束著,雙腳赤白,一隻立於地上,另一隻卻遙遙的垂向天際,纖纖玉臂無聲的搖擺,卻似一絲未動,而是周遭的一切在為之輕輕搖曳一般,這不是舞,只是簡單的幾個姿勢,但是直讓許白焰在刹那間失了神。
不是心動,只是美麗這種東西總是會在不經意間便給予人震撼,也不知如此身姿,若舞起來,將會是一幕多麽動人心魄的畫面。
估計是感受到了有人來,宋青青轉過了頭,看到了許白焰後,這才放下了舞姿。
“許公子......你來了。”
“嗯。”許白焰緩了緩神道:“你好像知道我要來。”
此時的宋青青比平時清爽幹練了不少,也不做那些禮節姿態,只是拾起了一旁的寬大袍子,披在了身上,笑道:“當然知道,你這般認死理的人,若是知道我去為你的考試成績說情,估計連覺都睡不著吧。”
“這幾天的確睡不著。”許白焰苦笑道:“所以,我得來說清楚,那些詞曲,真的不是我所作。”
“是麽?”宋青青也不怎麽驚,只是淺淺的回應著:“不知許公子明日還沒有有課,不如......今夜就陪奴家喝上幾杯如何?”
這個話題轉移的有些生硬,但是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是那般的自然。
若是此時房間裡站著的不是許白焰,而是其他的男人,那絕對是如天雷貫耳一般。
但是許白焰卻只是稍作沉默,便很沒眼力見的把話題又拽了回來:“青青姑娘,在下不是開玩笑,我對於樂理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就算是你再逼著我寫出來其他的詞曲,我也很難從命,所以......”
“呵呵,我知道了,所以我也不會再半夜去敲你的門,朝你要曲子了。”宋青青突然接話道。
“啊?”這個展開讓許白焰一愣,尋思著,這也太順利了吧:“你......相信我說的?”
“相信了啊。”
“這......”
看著許白焰的神情,宋青青笑得更加嫵媚萬千:“其實,也只有李紅壺那樣腦子裡只有樂曲,沒有人情世故的人才會一廂情願的相信,那些曲子全是你創作的......既能憂鄉悲思,又可以縱身江湖,一念兒女情長,又一腔難涼熱血,兩種完全不同的曲風,能出自同一個人,這本就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再說......你只不過是個十幾年沒有離開過家鄉的邊陲小兵,怎麽可能做出如此感觸之曲。”
宋青青語氣不鹹不淡,卻理所當然。
許白焰聽著,遲疑了一會兒......
事情能這麽輕易的說開了,他當然輕松了不少,但是卻也有些猶豫的問道:“你......查過我?”
“當然。”青青姑娘直接承認道:“今年朝都招考的頭名,想要查你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沒有什麽見不得光的過去,被人查一下又能如何?”
許白焰歎了口氣:“說的倒是沒錯,但是總是覺得很不舒服......”
“好了。”宋青青此時已經走到了許白焰身旁,因為剛剛在練舞,過分白皙的身上還有一些細汗,這一靠近,似是帶著周圍都有些溫熱了起來,還好,對方很得體的保持了一個不會尷尬的距離,這一點讓許白焰很是感激:
“許公子不必在意這些細碎的小事;今夜便陪奴家飲上幾杯......你不知道,這沅漓河畔雖是繁華,但也都是過眼的美景,根本暖不了心,還不如喝些酒來的舒坦。”
“額......”許白焰道:“可我還要回宿舍......”
這此話一出,宋青青一怔,連同旁邊的水兒姑娘都愣住了。
舞室裡的氣氛一時之間尷尬了起來,就這麽過了好半晌......
“呵呵,真是有趣,這可是你第二次拒絕我了.....”宋青青道。
許白焰歉意道:“明天還有課程,實在是不能在外面留宿。”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糊塗......若是你們學堂的那幾個先生知道,大秦舞姬親自邀你飲酒,你卻因明日的課程拒絕了,他們會打死你的。”宋青青掩面笑著:“再說,看你這姿態,想必就算是明天沒有課,你也不會留下來吧......”
說著,她稍稍的壓低了一點聲音:“是不是因為上次的那位謝姑娘?”
許白焰沒有回話,其實他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為謝師姐,但是一想到謝師姐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而自己在她剛離開沒幾天,就和一位花魁徹夜飲酒,著實有些渣男行為。
於是他壯了壯膽子道:“是。”
“大秦學子向來風流,更何況許公子這般人物,只是飲酒,又不是去閨房過宿,謝姑娘通情達理,又怎麽會介意?”宋青青繼續說道,眉眼間的媚意直讓許白焰不敢直視。
“在下只是個窮學生,並不是什麽人物,而且不論謝師姐介意與否, 在下也不會與青青姑娘單獨飲酒......不是折了姑娘的好意,只是不想辜負他人。”
許白焰十分歉意的說的,但是語氣卻不留一點余地,聽得宋青青竟一時間沒有再接話。
“辜負......”她喃喃著重複了一下:“......好久都沒有聽到這個詞了。”
說著,她媚意的眼中閃過一絲欣然的光彩:“許公子果然是個有趣的人物,你這朋友我交定了;不過就像是你說的,男女終究有別,你又不是風流之人,與我這青樓女子徹夜飲酒,確實有些不妥......還好,奴家早有準備。”
“準備?”
“許公子且隨奴家來......”宋青青笑盈盈的道,然後就走出舞室。
許白焰疑惑的跟上,兩人沿著走廊,隻走了幾步路,宋青青便拉開了一道屋門。
望向門內......
許白焰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