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柏林萬湖一處偏僻的湖畔。
這裡顯然發生了激烈的打鬥,屍體橫七豎八倒在湖邊綠地,鮮血如塗鴉般濺射在草地之上。
一位女孩顯然受了很重的傷,坐在草地上手捂在傷口上一臉痛苦。
另一位德國軍官似乎也受了重傷,不過還能行走,他手持匕首步履蹣跚逼近女孩。
刀刃已至頭頂,女孩傷得很重,身體不能動彈。她慢慢地閉上雙眼,似乎已經準備接受即將到來的命運。
就在此時,這個軍官的後腦突然被人擊中,撲通一聲他摔倒在地昏死了過去。他手裡的匕首滾落進草叢,正午的陽光照射在刀刃上,發出耀眼的冷光。
“是你!”女孩睜開雙眼,臉上現出一絲驚訝。
“你走吧!”
“我、我傷得太重走不了路……”
“我送你去醫院。”
女孩輕輕地搖了搖頭,她低下頭猶豫了幾秒,又抬起頭果斷說道:“這附近有一座叫豪斯達勒姆的修道院,你只要送我去那裡就行。”
“我知道那個地方,我的車就在不遠處,我送你去那裡。”
救女孩的人也是一位德國軍官,他抱起女孩大步朝湖畔前面的小森林走去。
剛走出幾十米,身後傳來怒吼聲。
“維特斯,你這個叛徒!為了女人你竟然背叛了你的族群!”
維特斯下手不重,剛才倒地的那個德國軍官又醒了過來。
維特斯本來急行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終還是停下了。他緊閉雙眼,嘴角的肌肉似乎在微微的抽搐。
女孩看到他很猶豫,板起面孔冷冷地說道:“放下我,一刀殺了我!”
停了足有一分鍾,維特斯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又大步向小森林走去,背後再次傳來激烈的咒罵聲。
女孩疑惑地望著維特斯說道:“你不殺我,又不殺他,他會告發你。”
“他是我同族之人,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下不了手。”
一路還算順利,二人終於抵達了豪斯達勒姆修道院。維特斯把女孩抱進入修道院一間房間,房間很普通,似乎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謝謝你救了我,你先出去一會兒等我。”女孩叮囑道:“你千萬千萬別離開,我很快就會回來。”
維特斯離開房間後,女孩啟動了室內機關,房間裡出現了一道傳送門,女孩掙扎著進入了傳送門,進入了聖地的傳送室……
維特斯靜靜地等了一小會兒,心裡稍微有點著急,他習慣性地看了看手表,已經過去足足有十分鍾了。
門終於打開了,女孩快步走出。她豔麗如初,似乎壓根從沒有受過什麽傷。
維特斯內心驚歎聖殿會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他驚訝地問道:“你的傷……”
“我沒事了。”女孩指了指室內。“你的軍官服太顯眼,我給你拿了一套我朋友的西服,也許稍微小一點,你盡快換上吧。”
“我、我能不能先問問你的名字?我問過老漢斯,他不肯告訴我。”
女孩嫣然一笑說道:“我叫克萊爾。”
“我叫維特斯。”
“我知道你的名字,快去換衣服吧,我們趕時間。”
維特斯走出房間,脫下戎裝換上西裝的他依然是那麽英氣逼人。
“我們要去哪?”維特斯問道。
“離這不遠有一處簡易機場,有一架土耳其的飛機。我們聖殿會已打點好所有關節,我們乘坐這架飛機飛往土耳其,
一會兒有車來接我們去機場。” “土耳其?然後是去美國?”
“你怎麽知道?”克萊爾有些吃驚。
“我終於還是走上這條路了。”維特斯一臉苦笑。“這條路是猶太人和那些受迫害的德國人逃亡之路。”
“是的,目前看這條路線是離開德國的最佳路線。”克萊爾臉上略有歉意。“你救了我,歐洲大陸恐怕……我很抱歉,我們只能安排你去美國。”
看到克萊爾臉上的歉意,維特斯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克萊爾,我跟你說實話,最初一段時間我沉浸在對希特勒的領袖崇拜中,經過這幾年近距離觀察,我發現我錯了,他是吞噬生靈的人間惡魔。我早就厭惡了這種生活,腦海中無數次設想逃離這裡,可是我是狼族的人,背叛了族群等於否定了自己,我們生命的意義就是為族群奉獻一切。心中的小火苗剛剛燃起,又被一陣狂風吹滅,真的,我煩透了,有時候我甚至想在某次任務中死去。我真沒想到,你們這次暗殺希特勒反倒給我一次逃離的機會。”
克萊爾輕歎一聲說道:“其實這條撤退路線本來是為路德維希·貝克上將準備的,一旦行動失敗,我們負責將他送出德國。很可惜,我們沒能……”
”我見過他,他是個好人,就是有些老套。其實……”維特斯目光閃爍,似乎欲言又止。
“我們現在是朋友了,有話就直說吧。”
“你們暗殺行動不可能取得成功!”
“為什麽這麽說?”
“就在你們行動前一天,希特勒去了他的一處秘密居所,那裡是由我們狼族最好的人守衛。他一直待到爆炸發生後才離開,所以你們不可能炸死他,死的最多是個替身。”
克萊爾大吃一驚,她盯著維特斯的眼睛,眉頭微蹙疑惑地問道:“你沒有騙我吧,這、這怎麽可能?希特勒既然知道這次暗殺計劃,為什麽不提前采取行動,非要等暗殺發生後再抓捕參與者?”
“我的身份不可能知道太多,但我可以大膽猜一下,戰爭的失利已讓他形象嚴重受損,他急需扭轉局面。這次暗殺對他來說也許是個機會,他要借此昭示民眾,他的生命受命運之神護佑,任何反對他的力量都將被無情粉碎,他依然是德國人民的天選之子。”
“你們可能覺得你們的計劃完美無缺,”維特斯聳聳肩,攤開了雙手。“其實一切盡在他掌握中。”
聽聞此言,克萊爾沉默片刻,又一聲輕歎。“也許我們聖殿會,還有光明會和施陶芬伯格上校真地低估了他。”
室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車喇叭聲。
“車來了,我們走吧。”克萊爾說道。
“你和我一起去嗎?”
“是的。”
飛機順利抵達了伊斯坦布爾,當地聖殿會的人已安排好了食宿,去美國的船票是在後天,還有一些時間遊歷這座歷史古城。
出乎維特斯的意料,克萊爾堅持要陪同他一起坐船去美國,也許是一個性格內斂的姑娘認為行動才是最好的感恩,也許是冥冥之間的某種注定……
維斯特真是求錘得錘,而且還是溫柔一錘。他假惺惺地推脫幾句,內心卻樂開了花。
晚飯後,時間還早倆人決定出去走走。
“需要請位當地向導嗎?”維特斯問道。
“不用了。”克萊爾搖了搖頭。“我對這很熟悉,只是、只是很久沒回來了。”
昔日的繁華已離舊帝國首都遠去,街道兩旁的建築已破敗不堪。狹窄的路面上人車混雜,城市新貴駕駛著最新款的奔馳粗魯地按著喇叭, 衣衫襤褸的路人卻仿佛充耳不聞。
街道兩旁有很多攜家帶口露宿街頭的猶太人,他們衣著陳舊卻穿戴整整齊齊。奔向自由之地的船票錢已耗光了他們的財富,他們再無力支付賓館費用。比起慘死於**集中營的同胞們,他們無疑是幸運兒--就算身無分文,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希望。
克萊爾是個好向導,卻不是一個好導遊。她似乎熟悉這裡的每條街道,卻對每一處景致隻言片語,最後總是一聲輕歎:“這裡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破舊了一些。”
維特斯絲毫不在意這些,他的心不在這些景致上,能陪心愛的女孩遊歷已經讓他很開心了,再說他也清楚克萊爾的性格。
倆人沿著梅塞大道遊歷,穿過賽馬場,一座金色穹頂的大教堂出現在眼前。
天色已晚,一輪彎月已悄悄地掛在半空,皎潔的月光潑灑在金色弧頂之上,把教堂映襯得格外明亮。
“我知道這裡,”維特斯指著金色弧頂說道:“那是聖索菲亞大教堂。”
克萊爾點了點頭說:“我們過去吧。”
教堂的大銅門已關閉了,維特斯頑皮地用手指敲了敲銅門。
“這裡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破舊了一些。”維特斯做了一個鬼臉。
克萊爾輕撫銅門,似乎又陷入回憶。
“我的生命從這裡終結,又從這裡開始。”克萊爾一聲輕歎,喃喃自語地說道。
她又回頭嫣然一笑問道:“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維特斯有些受寵若驚,忙不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