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舅媽和姨姨,大黑晃晃悠悠進了院子。
“馬上!”
陳田答應一聲,閃身提溜個大水杯,給大黑倒些,並吩咐道:
“你留下來看家。”
大黑搖晃尾巴。
陳田又招招手,那小鳥已經吃完獼猴桃皮。
丫的已經發現大黑不能上樹,因而不能留在家裡,否則樹頂的果子可能會被偷吃。
“你們好早啊,車來了嗎?”
陳田出門,和穿著迥異於尋常的姨姨舅媽匯合。
他們打扮的很精神新鮮,今天是要去另個村子吃席,還是個白的,因而早早出門,就是為了趕車。
“司機說六點半到村口,我們過去正好。”
現在是六點,半個小時徒步到村口,大概就是散步的速度了。
山裡可沒公交地鐵,出行大抵是摩托,人多就麵包車接送,價錢不貴,還都是老司機。
“出門還提個水壺幹啥?”
舅媽注意到了陳田手裡的大水杯,好奇問道。
這個水杯足能裝下1.5升水。
“喝呀,路上渴了怎麽辦?這是開水。”
陳田掂了掂水杯,笑著說。
即便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但每次見面,婦女之前總是有說不完的家長裡短,陳田一度很好奇,走在後頭細細聽了下。大致內容就是:‘你家紅薯個頭很大啊’‘嗯嗯,不大不大,還沒有往年的一半,今年那不行。倒是你們……’
陳田立即沒啥興趣,擰開水杯,嘬一口,無需入定,邊走邊練。
練氣熟練後,不靜定也能練氣,不過相對較慢,大概只有定靜十分之一的效率。
煉化靈水就剛剛好。
嘰嘰……嘰嘰嘰!
小鳥在路邊的樹林間穿來穿去,此時嗅到熟悉味道,噗一下落茶杯上。
陳田翻過杯蓋,給它倒一點。
到了村口,等車的不少,全是去吃席的。其中還有個小孩,七八歲樣子。
剛到就看見這小孩纏著個小姑娘要手機,那姑娘不給。
“啊啊啊……姑姑你給我玩玩嘛,就玩一下,就一下,一分鍾!”
“車來了就還你……真的還你。”
小孩拽著小姑娘一隻手,整個身子都掛上去,晃來晃去。
“每次都說一分鍾,哪次還我了,拿去就不給,非要玩到沒電……哎呀,今天不行,路上還要用,回來再給你玩好不好?”
小姑娘氣道,但又不可能真跟一小孩生氣,於是解釋加許諾。
“不要!我不要!就現在玩嘛!就一分鍾!”
孩子吵吵鬧鬧,周圍人看熱鬧或者皺眉,孩子母親眉頭皺了又皺,最後不悅開口:
“小琴,給玩玩嘛,玩一下也不會壞。”
小琴依舊拒絕。
“小傑,玩媽媽手機。”
孩子媽掏出個按鍵手機。
“啊啊啊……哇啊啊,不要不要,這個不好玩,我要玩姑姑……姑姑你不是好人!”
小孩開始哭嚎。
周圍人無奈,或者習以為常,小姑娘又急又氣,尤其是他媽媽埋怨的眼神,可是手機真要用,通訊、支付,尤其是她還有個小門面,不時還要和店員溝通。
忽然,清亮的鳥叫聲出現。
嘰嘰……嘰嘰嘰……
小鳥卟啉啉落到小孩邊兒樹枝上,嘰嘰叫著,一下就吸引了小孩全部注意力,頓時不哭不鬧,伸手去抓。然而小鳥飛走,轉了一圈後又在不遠處落下,
小孩噔噔追過去。 紅嘴相思鳥,羽色鮮美,叫聲清脆,小小一隻,毛茸茸,小孩子基本沒有抵抗力。
“小傑別亂跑!”
小琴去追,又怕小孩摔著了,但好在那鳥兒就在周圍起起落落,也不遠去。
“張琴!”
這時,身後有人喊她,錯愕轉身,看見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在農村,年輕人少有被直接連姓帶名喊全的。
喊全的那肯定是年輕人。
“陳田?”
張琴先疑惑,然後猶猶豫豫,最後認出了陳田,卻又因變化太大、許久未見而不確定。
“對,是我。真是好久不見,沒想到在這遇見。”
陳田笑著走近,也確實非常驚訝。
張琴是小學同學,去了不同的中學,然後再也沒見,仔細算一算竟也有十年了。
“媽耶,剛才都沒敢認!”
張琴捂著嘴巴,滿眼不可置信,聲音充滿驚喜。
畢竟十年不見,再次相見的很突然。
張琴和記憶中的變化不大,圓臉、大眼、齊肩長發,及膝白裙子,身上依舊有股文文弱弱的氣質。
似乎還是昔日默默無聲的學霸。
“聽說你上大學去了,現在是放假了嗎?”
消化了驚喜後,張琴問道。
昔日她是學霸,卻中學離開校園,反倒是處處自己中庸的混到了大學。
“哈,去年就畢業了,現在一直在家裡沒事乾。你呢,現在做什麽呢?”
其實很難想象,明明是一個村子,以前還是同學,結果足有十年沒見過,隻偶爾能從身邊人嘴裡聽到幾句。
張琴中學輟學後去學了美甲,在縣城開了自己的小店。
後續的聊天中得知,張琴正是趁著節假日回家,結果回家就帶娃,焦頭爛額。
聊了會,耗盡了一開始的熱情,很快就沒了話題,隻撿著村子裡其他的共同小夥伴聊幾句。她知道一兩個,陳田也曉得一兩個,合在一起也對昔日同村的小夥伴有了大概的了解。
只能說各有境遇吧。
這時候,一輛白色麵包車從山道駛來,不一會兒來到了村口。
“喔謔!這麽多人,怕是裝不下啊!”
司機下車,誇張的笑道。
“擠一擠嘛,還能丟下一兩個不成?”
村口十三四個人,熟人笑著搭話。司機也只是說說,下車後熟練的打開車門,開始安排座位。
大致是,暈車的和不暈車的。
暈車的要坐窗邊靠前。
“我坐後邊吧。”
陳田主動,舅媽和姨姨也不暈,三人到了後邊。
這時張琴也上車,來到了後邊,於是最後一排便有四人坐滿,而且三個都是女性,即便擠一擠還能坐一個,別人也不太好意思。
那個叫小傑的孩子暈車,暈大車,上車後就沉默不語了,被他媽抱著坐在副駕駛。
很快,小小車廂擠下了十幾人,車子呼呼啟動。
“你怎麽還提個水壺啊?”
在狹小空間,碩大的水杯格外矚目。
“這是水杯。”
陳田糾正一句,然後伸手從她背後繞過。
“你……”
“趴一下頭。”
張琴趴下,陳田伸長了手,從她後脖頸繞過,擰開了後窗,然後伸出一隻手,過了會兒,手裡握著一樣東西縮進。
“呀,這是你的……”
張琴臉頰略紅,見到陳田手裡的東西後驚呆,三秒才反應過來。
這居然是之前的那隻鳥。
“野生的,不過貪吃,被我養著了。”
陳田攤開掌,小家夥在手指間奔躍。
張琴伸手逗弄,五片指甲似寶石般鮮紅,與小家夥嘴巴色彩一致,相映成趣,小家夥也不怕,伸著脖子任撫摸,隻嘰嘰叫著
“鳥,鳥鳥!”
前頭,小傑也聽到了鳥聲,一下就不暈了,伸長了脖子往後瞅。
“沒有,沒有,車裡哪有的鳥,趕緊坐好,不然待會就要暈車……”
張琴否認,拿暈車恐嚇。
或許是回憶起了暈車的痛苦,小孩又坐了回去。
兩人相視一笑。
陳田則是把小家夥揣進了兜裡。
這種小鳥不擅長高飛遠飛,跟在車外是肯定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