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早了解流程,當即拜倒,恭敬道:
“母去子不在,驚動大神求問她老人家還有什麽話要交代,以全孝心。”
聞言,中年人又開始滿屋子亂竄,似乎在趕路,騰雲駕霧,然後忽然抓到了什麽,嘴巴裡嘟嘟朗朗做詢問狀。
一會兒後,年輕人開口,言說了周老太的話語。
要讓兒子好好生活,養育子嗣雲雲。
周政統統應承。
之後是送神,神靈拿了祭品、香火離開。
沒什麽好看的了。
陳田神色平靜,這也就圖一樂,算是心理安慰罷了。
不過這行當,還真是個體力活。那‘大神’此刻累的滿身汗水,嘴唇發白,近乎虛脫。陳田還注意到,周政給這兩人各塞了幾百塊,也不知此前還有沒有給。
陳田正要收了一無所獲的靈目,找地兒去休息時,忽見靈堂後邊飛出一縷什麽東西,穿堂過戶,飄蕩著出去了。
嗯?……!
周老太的遺體還在後面!
“讓,讓一下。”
陳田擠出人群,靈目一掃,那白煙似為人形,在夜幕中不知所去,如風飄蕩。
忽而,也不知是不是來了一陣風,白煙有了方向,飄飄向西北,可升至半空時又陡然停住,像是大地生根,還有什麽束縛,其被拉扯著落向後山。
那白煙明顯在掙扎,虛幻出手腳舞動,但無濟於事,影子很快消失在樹林裡。
“陳田。”
陳田正要追去,卻被張琴叫住。她就在身後,剛才發現陳田忽然跑出來,於是也跟著開出的路來到了外面。
“我去廁所。”
陳田應一聲,抹著方向就去了。
“可……廁所沒在那邊啊?”
張琴奇怪,不過想到今日人多,那廁所實在不敢恭維,於是沒多想。
陳田靈目范圍幾乎等於視距,一些樹木草石也可一穿而過,因而方向不失,少傾就離開了燈火,來到了之前的那處山頭。
在這裡看去,那縷白煙正落進了竹林中,其中影影綽綽,月光照進去黢黑一片,似乎還有些東西在動。
陳田沒思考太多,進入竹林後感覺視線一變。
這裡靜悄悄,更加幽暗,連天上的星火都無法穿透到這裡。
靈目之下,竹林中靈光更是稀少無比,堪稱靈氣荒漠,比大環境還低數個檔次,這絕對不正常!
陳田站定,摸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光線能照亮的地方不多,但借助這點光芒,他超常的五感起到了作用,歷時看清了周圍。
一條小徑穿過竹林,前方是日常取水的水井,水井之前站著一道人影。被光芒一照,這人似乎才發現陳田,轉身看來,先是警惕,而後放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
“原來是位小道友,真是幸會,不過這隻魂魄已入老道手中,道友還是打消念頭為好。”
這人裝束複古,插著發髻,穿著道袍,腳踏芒鞋,一手持幡,一手捏著個白煙狀的魂魄。
煙氣濃縮後顯出更清晰的人形,正是那周老太的模樣,但此刻神志混沌,沒有掙扎。
“哦,既然道長先一步,那我就不強求了,請自便。”
陳田說著一步步後退,即將離開竹林。
“等一下!”
那道人忽然開口,手中大幡一揚,邁步往前走來。
“道長還有事?”
陳田停下腳步。
“天地凋零,
元氣稀薄,道法難修。道友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修為,實在讓人驚訝。吾求道之心甚堅,然鬱鬱不得機緣,精進緩慢。今日相遇,便是緣法,不若你我坐下來交流一番,共同進步,道友意下如何?” 道人說話時,腳步不停。
陳田神情一緊,直覺不能答應,肅然道:“野路子出身,不敢與道長坐而論道。”
說完,陳田繼續退後,再有兩步就可離開竹林。
“哼!你法力精純,定是有高妙傳承,還是與老道一觀吧!”
道人冷喝,一步踏出,冷風咕咕,下一瞬直接出現在陳田身後,擋住了道路。
呼!
同時手中大幡如槍,裹挾霧氣戳來。
噔!
陳田反應及時,自然而然打出拳勁,空氣炸裂爆鳴,霧氣被擊散,拳面擊打在幡骨,將其帶偏。
一招剛過,破碎白霧中一個拳頭急速放大,直轟面門。
陳田踏出玄妙步伐,險險避開此一拳,道人因而前傾,讓開了路口。
沒有猶豫,陳田奪路而走。
“倒有幾分本事,可惜不識抬舉,今日就留在這裡吧!”
道人的聲音忽遠忽近,再一眨眼,已經出現在竹林外的道路盡頭。
陳田神情凝重,只見這道人手裡提著一人,Jiejie冷笑道:
“交出拳法和功法,老道可饒她一命。”
被抓住的正是張琴。
“陳田……救我!”
張琴一張臉憋得通紅,眼球不住上翻,用手去撓,哪裡能掰開道人鐵鉗般的大手。她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裙擺下的雙腿逐漸無力。
“道長修行先於我,定是高功大德,何必苦苦相逼呢?”
陳田深深吸氣道。
“呵呵,不止是她,還有後面那家人,和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死,直至你心魔生,道不穩,然後在抽魂煉魄,老道也能得償所願!”
道人怪笑道。
“哎!放她走,這個給你!”
陳田狠狠歎氣,摸出一塊青玉,靈光燦燦,眼見不凡。
道人眼神閃了閃,手微松。
陳田面有掙扎,但還是一甩手,青玉飛向道人。
“善。”
道人丟下張琴,伸手去接。
轟!
霎時間,空氣爆鳴,連珠炮般炸裂。陳田周身法力湧動,化作了一道幻影,跟著青玉而至。
“你!”
道人驚變,再要去抓地上的張琴時,一根樹枝飛來,帶著凜冽的劍氣!
另,一個拳頭裹挾著勁力奔騰,道人大袖一揮,匆忙抵擋。
刺啦!
袖袍被撕開,化作煙氣。
這一拳結結實實轟在了其手臂上,打的骨頭斷裂,反壓胸口,肋骨跟著崩斷,道人噗嗤噴出口血,倒地上氣息萎靡。
陳田乘勝追擊,道人手中大幡揮動,鼓蕩起灰白煙氣,落地化作一個個漆黑影子,全做面色蒼白、眼睛上翻的厲鬼狀。
噗!
陳田伸出手,火苗於掌心竄起數尺,而後狠狠一口氣吹出。
轟!
法力燃燒,火焰扇面炸開。
幾隻厲鬼被點燃,乾柴烈火般燃燒,它們極度害怕此種火焰,滾地哀嚎。
“丹火!”
道人胡須道袍上滿是血跡,吃驚的喊。
丹火?
陳田欲要繼續上前追擊的念頭一滯。
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能知道?
此火具體叫啥,他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