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沉玉正在門口招呼往來客商,突然心中一懍,回頭憋見一陣疾風衝入樹林,幾片嫩葉翻轉落下。沉玉歎了口氣,他知道是寒墨衝破了他的結界不辭而別了。
寒墨心中比昨日更加沉悶。他駕著風遁早早逃離了沉玉的垂野客棧。心中所思所想無不是昨天沉玉所說的關於春山語的消息。他的直覺認定了:春山語很快就要成仙了,他的時間不多了。他才剛剛找到李若,他的計劃才開始。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他的腦海中快速的閃現出很多個計劃,他甚至都來不及去仔細思考是否可行,唯一的要求就是盡快,要盡快。他思緒萬千之時,人已經到了知葉谷。從天空中落下的時候李若正在長廊上看書,見他突然回來立刻站起身來,傻傻的站在那看著他。寒墨不覺大為光火,正欲呵斥他心中卻轉念一想強忍下怒火。冷冷問道:“看的那一本?”
“回稟師父,看是的是《莊嚴寶生經》。”李若哪裡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覺得他陰晴不定,脾氣古怪。因此一見到他就不由得緊張起來。
寒墨閉上眼睛在庭院中站了許久,他盡量平複自己心境了之後對李若說道:“從今天開始,我會教你劍法。每天必須練滿五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在去看那些古籍.”
李若正欲答話寒墨又喚他近前來:“你且過來”李若恭敬至前,只見寒墨一手從那屋內一招,兩柄長劍飛至身前。李若認得這劍正是之前在堂前塌邊供奉之物。寒墨伸手握住一柄,遞到李若面前說道:“此劍名曰:青勻,乃是我已故兄長之舊物。今日將它送給你,助你日後精進功法,防身保命。”
李若雙手接過青勻劍拔劍出鞘細細端詳,只見此劍周身青色,劍刃厚而不頓,長而不折,明晃晃中透著青色光芒。劍柄乃用枯布纏繞,尾端有一半月形裝飾。寒墨繼續介紹到:“此劍乃是當年我魔界長老贈送於我兄長,聽聞已有上千年了。和我所用的往生劍一樣是有靈性的。它今已認你為主,你需勤加修行方能使用的得心應手!”
李若收劍入鞘,躬身答道:“多謝師父!”
寒墨卻望著自己手中的往生劍,沉默無語。李若抬頭看時,只見那劍與青勻完全不同,這往生劍沒有劍鞘,劍身略寬於青勻,通體玄黑,不見鋒芒所在,而煞氣縈繞。
李若輕輕喚了兩聲師父,寒墨才醒轉回來。他對李若說道:出鞘吧,我來教你起劍式。
但見寒墨橫劍在前,左右飄移似鶯舞。點劍格擋,一如玄鳥巧翻騰;以退為進,翩然徐然身影綽;拖提擊進,長蛇飛轉蛟龍吟。只看得李若眼花繚亂,心神震蕩。那寒墨只怕他一遍無法記住,又連舞了兩遍。李若方能磕磕絆絆舞完一次。寒墨說道:“我這些只是防身小技,招式簡單,不需你用使用蠻勁。日後配上各種術法方能發揮極大功效,因此也要你熟記招式,運用自如才好。那李若記下,便一遍遍的練習,不明之處及時向寒墨請教。待他稍有模樣,寒墨又教他攻,守,拖,刺,劈,鉤等劍式。那李若也是少年新奇,初次見到這些興趣濃厚。自此勤加練習,樂此不疲。期間寒墨又教他簡單的禦風術,風遁術以作日後保命之用。
這日李若照常早起,先將庭院打掃一遍,又將屋內地板桌椅擦拭,最後再給各處香爐天香。他拿著一根如小指般粗細的長香點燃,恭恭敬敬的插入庭中的香爐內,但見那細煙亂散,耳聽得一聲嘶鳴。抬頭看時,一直通體黑色的長喙大鳥正在頭頂上方落下,
那鳥撲打翅膀,揚起爐內香灰盡撲子李若身上。李若頓時嚇得癱坐在地上,那鳥竟然伸長脖頸朝李若又是一聲嘶鳴。李若大叫一聲往後爬去,那鳥作勢正要來啄他時寒墨喝到:“玄鈴放肆!”那怪鳥聽得這聲呵斥才振翅而上,從李若頭頂劃過,落在正堂台階前。寒墨早已怒目立於門前,那怪鳥收攏翅膀將頭伸到寒墨手下諂媚討好。寒墨也不理它,隻伸手在那鳥嘴中掏出一卷帛條,寒墨手指捏決從帛書上抹過方才顯出字來,上面寫著:“寒墨吾弟,現已查明,春山語將齋戒三年,而後飛升仙班。沉玉傳。”寒墨頓時臉色鐵青。那黑鳥見狀連忙轉身振翅而去,掠過李若身旁時還不忘衝他高鳴一聲。 李若耳聽得四處風起,看那寒墨立於門口,袍袖翻飛,往生劍在他周圍急速旋轉。正惶惶間,青勻劍從屋內衝了出來護在李若的面前。寒墨見青勻劍護著李若怒氣更勝,雙眼直直的瞪著李若。往生劍仿若失去禁製,如流螢一般在山谷內亂竄,籬笆外的三重桃樹紛紛折斷,零碎的花瓣在院外漫天飛舞。院內的窗戶,屋頂,書架也都被往生劍戳刺破爛。寒墨朝李若走了一步,往生劍突然從桃林上空折返回來,帶著疾風朝李若衝來。待李若剛剛反應過來時,眼前青光一閃幾點星火迅速閃過,青勻劍已經替他擋下了這一擊。兩劍在他眼前對峙著,李若卻已經嚇得癱在地上。他看見寒墨雙手握拳,一臉震驚。他眯著眼睛死死看著李若,口內輕輕說道:很好,很好。心中卻想著:青勻劍是已經認眼前這個凡人為主人了,這是件好事,因為離他的目標又進了一步,可是卻又忽然的滑過一陣悲涼之意。他一甩袍袖轉身朝內堂走去,隻留下一句話:把周圍整理乾淨!。
這一切來得太快,寒墨的脾氣就和他的術法一樣讓李若覺得高深莫測。往生劍跟著寒墨飛入大堂,青勻劍噗通一聲跌落在李若面前。他這才回過神來,拾起青勻劍,在心中納悶:“莫非這劍果真如此通靈?竟然知道要保護我?”他將劍橫在眼前,雙指抹過劍身,銀色的劍刃寒氣森森。李若在心裡默念寒墨所教的口訣,精神集中將劍擲出。青勻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插入地中嗡鳴長作。李若失望的看看自己捏著的指決歎了口氣,走過去再次拾起青勻劍,用衣角將劍擦拭乾淨收入劍鞘。然後一點點去整理剛才被往生劍的衝亂的地方。
此後,李若盡心學藝,心中想著有朝一日定要打敗他重回人間。寒墨見他心懷怨懟,正中自己下懷,於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教之。
辰宿更張陰陽換,天有時數北鬥轉。轉眼之間又過了七個多月。
這期間寒墨每個幾日便要出去一趟,有時帶回來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有時帶回一些蛇蠍之類的毒物。有時在丹房內閉關數日,有時還會帶著一身傷痕回來。只有寒墨在谷內的時候才會每日都敦促李若的修煉進度。
這一日,寒墨檢查李若的功課,便找出那本《莊嚴寶聖經》來。先將“人本性惡,諸苦為正”的一節講了一遍。見李若面露微嗔不甚認同,便心中有氣。又檢查他禦劍術,操練起來也是歪歪扭扭不成樣子。李若心中火大,便罰他以劍劈柴三個時辰。
第二日清晨,寒墨並未像往常一樣出來交待李若一天的功課。李若想起前日之事自己也覺得羞愧,也不敢去寒墨居住的丹房請他出來。他靜靜的想了一會曾經蒼京城的生活,心中鞭策自己,若不勤加練習,難道真的要在這裡困上一萬年嗎?於是便自己取出青勻劍,又翻出一本介紹魔界術法的古書,坐在長廊的台階上對照書本比劃著練習禦劍術。他先將口訣默默的在心中記熟,又仔細的比對指法姿勢。心中凝神,聚意於劍身,口中喃喃念咒,耳邊風吹簾動,空中隱有蕭蕭之聲便難抑心中欣喜猛然睜眼一看,那劍卻還是紋絲不動的躺在腳邊。他心中又是一陣沮喪,伸腿踢了那劍一腳。寒墨卻不知何時已在他身後,冷冷說道:“自己學藝不精,關劍何事!”這句話突然從腦後冒出嚇得李若身體一震,趕緊轉過身來伏跪於寒墨面前。
“抬起頭來,好好看著!”寒墨說罷左手一伸,案幾上的劍鞘飛入手中;右手捏個指決一揮,地上的寶劍也飛入鞘中。寒墨將劍遞給李若。說道:“你來此學藝有多久了?”
李若心中惶惶,略加思索回答:“已有八個多月。”
寒墨輕輕說道:“嗯,想家嗎?”
李若將頭低下,不知該如何作答。
寒墨一改往日嚴厲的形象,口吻親切的說道:“你不必驚慌,我說過,只要你有能力離開這裡你就可以隨時離開。”
寒墨見他不敢回答便又說到:
“青勻劍是有靈性的。從這段時間的情況來看它已經認你為主了。這是好事,只不過你想要靈活駕馭他也得有與之匹配的水平。所以你還是需要勤加練習,才能達到人劍合一。那時我肯定不會是你的對手,天上天下你也能聲名鵲起。”寒墨和顏地看著李若,李若卻匍匐更甚。
寒墨扔給他一個玉瓶小方盒子。說到:“你以凡人之身修煉,自然要難一點,我這裡又一粒玄鳥丹,你吃了它,可以助你提升百年修為。”
李若雖然匍匐在地,但寒墨見他沒有動作,也知他心中猶疑。於是說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只需吃它了,立刻便能見效,吃了他!”
李若這才拾起那盒子,一口將小藥丸囫圇吐了下去。頓時感覺丹田內刮起一陣旋風,催動周身血氣湧動。不一會他便全身大汗淋漓,用寒墨教過的法子屏氣凝神,確實渾身舒暢,輕快不少。這才心知寒墨所說果然不假,不覺歎服寒墨的煉藥之術。於是又拜一次,口稱:感謝師父賜藥。
寒墨見狀將他扶起,說道:“修為雖然有所提升,但是想要技藝嫻熟還要靠自身勤加練習,你且再看我為你演示一遍。”說罷心中默念咒語,往生劍飛出劍鞘,在李若面前漲大數倍。李若依樣畫葫蘆,此次果然輕易將青勻劍召喚出,亦放大了數倍。寒墨對李若說道:“你上去試試,我在一旁指點。”他見李若猶疑又囑咐道:“你心中只需默念定身咒便不會有事。另外此劍已認你為主也會主動配合於你的。去吧。”那李若雖然心中忐忑還是小心的站了上去。心中先默默念了兩遍定身咒穩住身形,又聚意催動術法,那劍只是左右晃了兩下便穩了下來。
李若心中歡喜,這是苦練多月以來最又成效的一刻。於是壯起膽子又催動一邊青勻劍,慢慢升了起來。寒墨在一旁指點:“不要慌張,慢慢穩住。你的意志越堅定劍身才會越平穩。”李若聽見他如此說心中又安定了幾分。心念所至那劍便慢慢飛出,李若心中難抑欣喜,忍不住繞著院子轉了兩圈。寒墨在他身後一直看著,見李若面露喜色,心中暗自好笑,趁他專心控劍之時,突然在一旁提聲喊道:“穩住嘍!”說著鎳鉻指決,身後大風旋起,推動那青勻劍斜刺裡衝上山巔,李若驚呼一聲被劍帶走。
那劍急急往上,劍身左右搖晃。李若聽得耳邊風聲大作,眼前山影倒掠,嚇的趕緊閉上雙眼口中不住的念著定身咒。青勻劍慢慢平穩,李若試著睜眼,一看腳下雲霧茫茫,平日山川如土壑,又不禁腳下發軟一陣暈眩。趕緊閉上眼睛,過一會才慢慢睜開。如此幾次,方才慢慢膽壯,聽得呼嘯之聲漸小,李若才瞧見青勻劍正將他帶向一城而去。眼看臨近城牆,李若認出此地正是褚雲國蒼京城北門,他擔心在被人看見禦劍飛行,急急變換咒語,找一僻靜處落下,收了青勻劍背在身後。李若遠遠望見城門前行人紛紛,心中激動不已:莫非我可以就此逃離寒墨?他又低頭看看自己一身打扮,當初離開蒼京時的白袍在谷中反覆漿洗,現在已是破破爛爛的黃泥一般。又在城牆下的水窪中看看自己的樣貌。往日的俊朗清秀已然不在,現如今臉色蠟黃神情憔悴,頜下一層薄須也不曾剃過。看著濁水中的倒影,他心中難忍一陣感傷。匆匆幾月而過他已與之前大不相同,不知家中老父可還安康。此刻已近家門反而情思更甚,其他的什麽也不想隻想回家,他匆匆理好頭髮便步入城中。
那城中一條條街道如故,一陣陣久違的吆喝之聲讓他恍若置身夢中。他加快步伐行至宰相府前。那府門依舊高大氣派。不知今日府內有何喜事,門外石獅子前落馬下轎之人不斷,那些人帶著隨從與禮物魚貫而入。兩隊玄甲衛兵左右巡邏,十幾個小廝往來奔走,牽馬的牽馬,迎客的迎客。李若在一旁看著,那些人中竟沒有一個是以前認識的。兩個小廝見他在府前觀望便朝他呵斥:“哪裡來的閑人,還不趕緊離開!這裡是宰相府邸,不是閑逛的地方。”他抓住其中一個賠笑到:“敢問小哥,今日相爺府上是何喜事,竟這般隆重?”那小廝說道:“我家相爺老來得子,能不是天大的喜事嗎?你要是想討喜錢的話就到後門守著去,府上李管家過會就去散喜慶錢。”李若腦中“嗡”的一聲悶響,猛然記起當初在崖邊國師花山寂長和家中奴仆所說的話來。這才八個月過去,父親竟然又有一子。那麽李花氏當時就已有身孕。莫非因此而要出去我?想及此處心中戚戚且悲,鬱結難泄。茫然中隱了身形,進了大門。
繞過了影壁,院中鋪排了二三十桌酒席,好大的氣派。身後還有官員不斷的唱名入席。李若一進門便李錦滿面堆笑的迎面走來,卻朝他身後一位錦袍官員點頭哈腰,。恭敬的對那位官員說道:“王大人,您可是貴客呀,請隨小人後院入席”。眼見他這幅嘴臉,腦中又閃過那日崖上的情景,心中憤而生氣。便尾隨在他二人身後。那後院裡也是鋪排滿了酒席,眾人交杯換盞,熱鬧非凡。優伶在戲台上做作表演,席間諸人高聲喝彩。眾多小廝丫鬟奔走侍奉。李若放眼望去,除了李錦其他奴仆都是新面孔。李錦攔住一個丫鬟問道:“安南將軍夫人到了麽?”那丫鬟行禮答道:“安南夫人才入別院。只是小公子剛才吐奶,主母前去照料。將軍夫人和平城君夫人,灌陽侯夫人在別院閑談。”李錦連忙叫了幾個丫鬟,繞過廂房,從廚房親點了幾樣茶點,來到別院門前。先叫丫鬟進去通報,才開門進去。那別院原先是李若的住處,他聽見丫鬟如此說便自己飄然入了院中。想當初他在家時,別院從不讓外人進入。院中的花草綠植,假山堆砌都是按他的意願布置。可如今才幾個月而已,除了牆角三棵芭蕉外院中已沒有了他的痕跡。那三個夫人坐在竹簾後面品茶,簾子是新換的金絲竹,後面還掛著一層淺緋色的輕紗。李錦入了門便拜服在簷下石板上,言辭極盡恭順。
李若站在一旁冷冷看著,心中憤然難抑。便悄悄在芭蕉樹下咒起一陣陰風,朝那眾人刮去。頓時院子裡塵土飛揚,簾卷紗纏。那高台上的夫人們紛紛掩面輕呼,丫鬟則是連忙過來扯住簾子。李錦正欲起身,耳聽得呼呼風聲中夾雜著絲絲幽鳴:“李錦,李錦,爾時殺我命,今日該還清!”那聲音如病如囈卻又清晰入耳,不僅李錦聽到了,一眾夫人丫鬟也都聽到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芭蕉樹下的陰影裡飄著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陰風一起又將其往前吹動幾尺。眾夫人丫鬟只見那鬼面色幽藍,眼如暗燭。紛紛驚呼逃逸,頓時亂作一團。唯有那李錦心頭抽了兩抽,認出來這竟是已故少主,一時間戰戰栗栗,,癱伏在地,張著大口卻一句呼喊也叫不出。李若看他這模樣還覺不解氣,又頭下腳上的倒懸身子,將一張藍汪汪的鬼臉湊到李錦眼前,說到:“你那日騎馬的本事不錯呀,害我落入妖魔之手受盡折磨而死。你可知道我都受了哪些酷刑?”李錦緊閉口眼,兩個鼻孔粗粗的出氣。李若幽幽地說道:“你可知道地獄裡是什麽樣子?你也來跟我一起受苦好不好?”李錦的一張大臉早已漲成了豬肝色,聽見這話心中只差沒有昏死過去。感覺後背一陣刺骨的寒意,一跟尖尖的東西從他脖子上劃過。李若的手指像刀一樣落在李錦的脖頸處,他看著李錦在自己腳下害怕樣子莫名的感到一陣暢快,他把手往下按一點,李錦就一陣哆嗦。想想當初他揚起馬蹄的時候自己心中的那種絕望,他後來應該因此受到了倚重,從此在府裡趾高氣昂吧。可現在匍匐在自己腳下的樣子又讓李若覺得厭惡。這種厭惡中又夾雜著莫名的興奮。興奮的他要就此了結他。因此手上暗暗使上勁朝李錦脖子上的血管掐去。
正在這時,兩道黃符破空而來。電光一閃之間,李若提起李錦的脖子一個翻身,黃符擊在了李錦身上,這倒霉鬼口吐鮮血昏死了過去。緊跟著門外傳來花山寂長的呵斥:“何方妖物膽敢再次作祟!”李若心中一驚暗道不好。連忙棄了李錦雙手一背,退身到芭蕉樹下的陰影裡。那邊話音還未落,花山寂長那老頭就已經破門而入了。李若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可此刻已然逃不出去了。他憋著一口怨氣心想,今日倒要和你這老頭辨個清楚,否則死不瞑目。於是率先開口:“花山國師,看來上一次狼咬之傷已經痊愈了呀。”
花山寂長心中一驚:“又是你,為何幾次三番與我糾纏?”國師陰沉沉的問道。
李若聽他這麽一說心中明白,這老頭是把他認作寒墨了。原來這國師也有些忌憚寒墨。李若卻不願與他多說:“我回自己家,怎麽是與你糾纏呢?”說罷從陰影裡現出身來。
花山寂長更是吃了一驚:“居然是你?哼哼,好的很,好的很”
李若尚不明白國師這幾句的意思,隻憤恨的說到:“當日我聽聞,是你要除我性命。今日特意前來討個說法,你可敢當我父親的面與我對質?”
花山寂長冷冷笑道:“今日相府有妖魔作祟,宰相與百官都由是我弟子守衛在正廳。這裡由本國師降魔!”
李若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老匹夫,我與你無冤無仇,更未曾開罪過你師妹。為何要處處設計害我!”
花山寂長大氣凜然道:“你命中有異象,非凡人可居,不將你趁早除掉,日後必成大患。你看今日不是已然成讖”
李若眼中噴火,心中焦灼,脫口而出:“無恥的狗東西,你就是為了你師妹肚中的孽種!”
“哼,當日未能取你性命已是罪過,今日你就乖乖受死吧!”說罷花山寂長口中念咒,雙手揚起,袍袖中的黃符如箭一般激射而出。
李若從未與人對戰過,情急之下,握著青勻劍左突右閃。雖然那黃符撞在劍上化成一縷縷青煙,但李若擋不住幾下便被擊中幾枚,所中之處仿佛火燒一般灼痛。花山寂長又甩一甩手臂,黃符越來越快。李若中招越來越多,勉力支撐之中青勻劍脫手而出,在空中旋個劍花阻擋花山寂長的攻勢。原來這劍是看李若撐不過了便自己迎頭而上。李若此時方才見識到青勻劍的靈性,自己又恨又惱,鼓起精神來憤力要與那國師一戰。好一個褚雲國當朝國師,只見他轉個身又從腰間摸出兩張細長的符咒,那符咒見風就長,像兩條長蛇一般將李若包圍住。李若記起當日在懸崖邊上花山老兒就是用這一招來困住寒墨的,只不過當時是無數小符咒組成的包圍圈,今日卻是兩條無限長的黃符把他圍住。眼見越圍越密,花山寂長又催動咒語慢慢長符縮緊,李若連忙收劍回來,使個禦劍訣跳上劍去便想要逃。卻不想他剛禦劍起飛,原先被青勻劍擋住的黃符就全朝他襲來。青勻劍帶著他左右躲閃,他也苦力反擊,可無奈符咒越來越多,李若還得三手就被擊中五次。正痛苦不堪搖搖欲墜之際,耳後突聞一陣風響, 一柄黑鐵劍呼嘯著衝在他的面前。黑劍先旋轉成滴水不漏的圓盾,擋住了對李若正面的攻勢。李若定睛一看時又喜又憂。喜的是身上劇痛暫緩自己得以喘息;憂的是,這明明就是寒墨的往生劍,只怕他才逃得國師之手又重落入寒墨掌中。李若眨眼間心中已轉了幾個念頭,不管如何先逃出去再說。便調整劍身朝左突圍。
這邊花山寂長見到黑劍擋住主要攻勢心中氣惱,大喝一聲從袖中摸出與劍一般長短的細木棍,腳下生風飛身前來與往生劍短兵相接,鬥在一處。李若正全心突圍,不料往生劍被花山寂長拖住,登時後方暴露,數十個符咒擊中背心,李若胸前一熱一口鮮血噴出,連人帶劍墜入了已圍成瓦罐一樣的長符之中。那花山寂長乘勢猛攻,細棍迎風一晃,展開一面三角旗將往生劍順勢卷起。反手一指,喝了一聲“收”。往生劍便沒了氣勢,李若和青勻劍也被長符層層裹住動彈不得。花山寂長落在屋頂上,環顧四周不見有任何動靜。心中還放心不下,朝四個方位各發出一杆三角小旗,施了咒,這才躍下地來。
李若身上火燒一般的疼痛難忍,倒在地上像個長了腦袋的繭蛹一樣痛苦扭動。花山寂長走至他身旁嘿嘿一笑,說到:“好小子,沒成想你居然已入魔道。如今我把你這副嘴臉送到宰相面前,看看相爺會如何處置你,也好叫你瞑目而死!”李若一聽此話腦中想起的竟是幾句髒話,他張嘴想罵卻發現雙唇想粘在了一起只能嗚嗚發聲。氣急中憤憤亂鳴也是沒用。任由花山寂長施了個咒將他綁在芭蕉樹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