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
胖子腦袋幾乎壓在未原的臉上:“未原,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朱於歸。哈,等下輩子見了我記得躲遠一點,否則被我纏上,你就不會再像這一次一樣死的輕松了!”
“你倒是挺有吹牛逼的能耐。”
“嗯?你說什麽?都快死了,哈哈,說話就不能大聲一點?祂就在我和你的身後……你聽到祂接近的聲音沒?死神已經注意到我們了!就算你再小心,不想引起祂的注意,也沒有用!死神的鐮刀既然舉起就不會不沾血的放下!我和你,今天……必須了結!”
未原剛剛說話的聲音幾不可聞,饒是胖子就在他耳邊都沒能聽清。
未原也不在乎這個自稱叫做朱於歸的人聽沒聽見,因為他說的是肯定句,而不是問句。
未原沒有在問朱於歸,而是真的承認他很有……能耐。
祂在接近,是他們兩個都知道的事實。
那個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停了,如果沒有意外發生他和朱於歸都必死無疑。要不了多久,死神的鐮刀就會毫不留情的收割走兩條人命。
呵。
跑不掉,是作為死神獵物的宿命。
胖子朱於歸感覺自己身下自己壓著的人身子裡迸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那股子力量匪夷所思,不停的,還在不斷向外拓張!
那股子力量撕扯朱於歸全身骨頭,他再撐不住,他被這股力量向後掀開飛出去!
朱於歸一時間懵了。
他腳後跟向後一錯,堪堪穩住了身子,一聲怒吼中他的拳頭朝還未起身的未原砸過去,未原臉色毫無波瀾,一個側翻便躲開朱於歸的攻擊。單手撐住地面,手掌五指發力,竟然隻用一隻手的力量便撐起整個身體。
未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破地方還不錯,至少四下沒有外人。是一個……埋骨的絕佳場所。
即是朱於歸,也是他的。
朱於歸一拳揮空,正是自身力量不穩的時候,未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手腕一扭,帶動整個身體,一條腿準確的踢在了朱於歸的後腰。朱於歸一聲痛呼,徹底控制不住自己向前撲倒。
未原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同時另一隻腳不停,跺在他的後胸口!
朱於歸心臟都險些被未原這一腳震的抽搐:“祝你死亡愉快,朱……於歸。”
未原輕輕的說。
然後就該……輪到我了。
朱於歸又一次停住了去勢。
與前幾次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是停在半空——就好像他的身邊突然不存在萬有引力,就那樣不上不下,頓住。
未原眼睛一眨也不眨,看著朱於歸,沒過多久……是血,緩緩滲出……從朱於歸的胸口裡。
朱於歸的血液從他胸口一個不過四指寬的傷口汩汩流出。
他頭顱低垂著,已經初見渙散毒蛇一樣的瞳孔裡倒映的,全都是未原冷漠的身影。
他卻惡狠狠的看著,一刻也不願意轉移目光。
他要把這個,這個他千方百計才引到鬧鬼的胡同裡來,絞盡腦汁,賠上自己也要殺死的,他和……他最憎恨的人記到腦海的最深處。
如果……如果還有下輩子,他定要讓未原死的艱難,永不安寧。
朱於歸厲鬼一樣嘶吼:“未原,你也跑不掉!”
朱於歸肥胖的臉因為承受非人的痛苦而扭曲成團,高揚起的頭上,額角的青筋幾欲破皮而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裡面有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正在極速流失,
被源源不停的輸送進……那個洞穿他胸口的東西裡面去。 朱於歸的精神歸於沉寂。
他要死了。
存在正在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強行從世界抹除。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朱於歸自言自語,下一刻他便破碎成無數塊碎片,被一縷冷風吹散在天地之間。
一個活人就這樣子消失掉了。
未原眼看著朱於歸消失後,身後空無一物,心頭警鈴大作。
但他沒有跑。不是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保,而是,他深知自己不論怎麽跑,也不可能跑掉。從古至今,死神的獵物……都是只有一條死路。
十死無生。
“死神……”
聽天由命的性格卻從不是未原的性格。
只要他還沒死,他就不會放棄為自己創造條件!
“死神,咱們打個商量?
你……饒我一命,我答應你幾個條件,條件你隨便開,可好?我相信,大概你也懂,我擁有很多……”
未原輕舔了一下嘴唇,接著說:“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死神再一次動了。
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擦擦”地刺激未原的耳膜。
冷空氣似乎開始凝聚。逐漸的……有了水滴滴落地面的滴答聲音。
不過未原懷疑,那不是水滴滴落地面的聲音。
未原更相信那是死神的鐮刀上洗不去的罪惡滴入大地的警報。
別的未原無從知道。
他現在唯一真切明白的是,死神已經停在他的面前。
舉起鐮刀——
等候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