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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大學生的修仙日常》第一章 覺醒
  一身低胸淺灰色套裙的班主任坐在辦公椅上,橢圓眼鏡片兒後的眸子都能噴出火來,剮了眼前,長得人高馬大的學生一遍又一遍。

  將一份摸底志願表摔在桌上吼道:“張鳳初,你這次摸底成績這麽好,結果你這志願填的啥?我要去修仙?去把你媽叫過來,我和她談談。”

  一身洗的發白的短袖長褲校服裝的少年,腦袋扭在一旁,小聲嘀咕著:“我媽白天上班呢,沒空的!”

  班主任氣鼓鼓的,俏臉生寒。

  “轉過頭來,好好說話!”

  少年極不情願的轉過頭,不看都不行,那啥啊!

  瞥一眼趕緊將視線對準班主任身後的世界地圖。

  就聽到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說:“你家的情況,老師都知道,憑你的成績上個西京大學十拿九穩,去年我們一中幾所名校一個都沒有,校長和我們壓力都很大。”

  少年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今年有你這麽個好苗子,那是肯定要抓住的,只要你報西京大學,學雜費這些都是小事兒,到時還有本地的地產公司會給你獎勵的!”

  少年低著頭開始思索班主任說的話。

  “回去和你媽好好商量下,都快18歲了,還傻不愣登的,你知道修仙要花多少錢嗎?稷下學宮的一個外院弟子名額就是五百萬,一年社招的也才幾個名額,能輪得到你?富豪榜前十的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

  張鳳初終究是將老師的話聽了進去,如果說修仙是理想的話,那麽現實就是一家四口都靠著老媽打工掙的幾千塊錢過日子,房子都是租的。

  理想終究敗給了現實。

  這方世界,靈氣複蘇,修仙史已有萬余年,諸多凡人仰望仙人,修仙難,難於上九天。

  準確的說,是沒錢的凡人。

  他們既買不起名額,更買不起靈丹妙藥和法寶秘籍。

  天賦?有天賦的人多了!

  ……

  少年心裡悶的就像夏天沒有空調的出租屋一樣,大長腿搭在桌子上,

  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瞅著窗外。

  一張就像帶著笑面虎臉譜的小白臉擋住了窗外的陽光。

  聲音清爽,聽上去就和喝了一杯冰鎮的汽水一樣。

  “嘿,想啥呢?愁眉苦臉的,又挨批了?”

  張鳳初轉過頭看著眼前白白淨淨的死黨。

  “嗯,讓我改志願啊,別想那些沒影兒的事兒,我決定從了她老人家,沒啥大不了的,連學費都省了,風水輪流轉,我就不信沒我的份兒。”

  死黨一臉傷悲欲絕的大呼:“鳳初,你他麽的變了啊,要跪了嗎!我要和你絕交!”

  少年站起來至少高過死黨一車輪,拍了他一巴掌,心情大好。

  “呵呵,我變你妹哦,我這叫曲線那啥?懂?你這學渣能懂我的心思?和你並稱臥龍鳳雛,實在是丟臉……”

  諸葛翔笑眯眯的,就像吃了蜜糖一樣。

  兩人勾肩搭背的出了校園。

  班主任站在教務樓窗前,看著他倆,秀眉擰成了菊花!

  ……

  張鳳初家很窮,這是全校都知道的一件事,一雙鞋子他能穿一年不換,死黨看不過眼,偷偷給他買了一雙很貴的球鞋,少年也不拒絕,樂呵呵的穿上,四處顯擺。

  只是有小綹子惡棍欺負諸葛翔時,他總會及時出現。

  大腳丫子毫不留情的就是踹。

  新球鞋打籃球棒,

踢人更爽。  “他麽的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人是我罩著的!滾!”

  慢慢的,兩人就真的關系很好了,像那啥一樣。

  至於那些亂嚼舌根子的家夥。

  看到他每次考試都全年級第一的成績,也都識趣的閉上了嘴。

  但死黨也改變不了他家住在棚改區的現實。

  當地土著自建的小樓一棟挨著一棟,五六層高。走進去就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暗無天日。

  頭頂的電線網線縱橫交錯,裸露在外的水管鏽跡斑駁。

  白天就和鬼城差不多,不見一個人兒。

  到了晚上,就又是另一個世界,昏暗的燈光下,各種小商小販就都冒了出來。

  五塊錢一份的涼面,十塊錢一份的烤雞腿,煎餅果子,想吃啥都有。

  張鳳初肚子咕咕作響,可惜口袋裡一毛錢都沒有。

  ……

  小巷子裡人來人往,送快遞的鐵皮三輪兒,急著回家的小毛驢。

  很快就堵了起來。

  “嘀嘀…叭叭…嗶嗶…”

  一輛豪車就像大象衝進了斑馬群一樣,肆無忌憚的按著喇叭。

  眾人識趣的很快讓開一條道,沒人敢遲疑。

  大房東,這地兒十幾棟樓都是他家的,就等著拆遷呢。

  豪車碩大的車輪幾乎就是壓著張鳳初的新球鞋的邊開了過去。

  座駕上一個帶著大金鏈子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霸王眉一挑,停下車來。

  探出腦袋朝少年喊話:“小雛兒,來來,上車,哥哥捎你一程!”

  張鳳初一頭黑線,硬著頭皮走了過去,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聲音中氣十足,不卑不亢。

  “浩哥,不麻煩了,您先走,我還要,幫我媽買些菜,謝謝啦!”

  年輕人也不惱,

  “噢!”

  回頭就按著喇叭橫衝直撞的開了過去。

  ……

  張鳳初一家就住在最裡面的一棟六層小樓最頂上,夏天的大太陽一曬,就和桑拿房差不多。

  而沙州市一年夏季至少就有九個月,在這裡,一家四口人,已經生活了十年。

  二十多平的房間,小廚房,衛生間,隔出三個小臥室,非常擁擠。

  姐姐張鳳儀正在做飯,媽媽還沒下班。

  張鳳初將球鞋脫下來,在小陽台上認真的洗著。

  剛才被車輪壓的鞋幫子都有些開裂,少年有些無奈還有幾分壓在胸膛裡的怒火。

  衝著廚房喊道:

  “姐,最近李浩沒再騷擾你吧?剛才看到他回來了……又換車了!……你可別和他走太近,不是啥好貨!”

  廚房裡正切菜的張鳳儀差點切到手,有些惱火,拎著菜刀跑到了陽台上。

  瞪著弟弟吼道:“狗拿耗子!我的事你少管!明天去超市做暑假工,七點,起不來,我抽死你!”

  姐姐個頭不高,剛好搭在弟弟肩窩的位置。

  但是此時的她就是珠穆朗瑪峰山頂上的母老虎。

  張鳳初就是在山下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雪豹。

  怯怯的回:“噢,知道了,我定鬧鍾,姐!”

  至於妹妹張鳳婉,一年三百多天,她除了上學吃飯必須露面外,

  其他時間,誰知道她在幹啥?

  借用網絡上的打油詩:

  宅若久時天然呆,

  呆到深處自然萌。

  萌到極限輕松嫁,

  嫁與他人繼續宅。

  差不多就是這麽個情況,才上高二的她,已經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路線,而且執行的非常果斷,堅決。

  ……

  等到晚上九點多,這個家的頂梁柱劉雯才略顯疲憊的回來,一身辦公室文員套裙打扮。

  這也是一家人一天中最快樂時候,張鳳初幫著姐姐將早就炒好的菜端了過來,妹妹也終於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出了屋。

  四人圍著小桌子而坐,吃起了飯,母親劉雯話很少,甚至有些不苟言笑。

  或許是為了維持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威嚴,她自從那個男人丟下三個孩子走了後,就很少笑了,雖然她笑起來極美。

  三姐弟爭先恐後的向劉雯匯報著:

  張鳳婉無疑是被寵壞了的平民小公主:“媽,明天我同學過生日,我想送她個生日禮物。”

  翻譯過來就是:請母后撥款!

  張鳳初從來不開口像母親要錢,他自己會掙,學習資料都是寒暑假打工掙的錢買的。

  張鳳儀也不向母親要錢,她甚至掙的比弟弟還多些。

  但是這都是些小錢,像學費這種上萬元的開支,他倆也只能告訴母親。

  劉雯一邊吃飯,一邊聽著三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的不停。

  時不時的點頭應和著。

  大姐張鳳儀說:“媽,今天我和超市那邊說好了,明天我和鳳初就去打暑假工,小妹的話,就讓她留在家裡好好複習吧,明年就高考了!”

  說著將兩份錄取通知書遞了過去,“這是今天收到的,上面這份是我弟的!”

  母親劉雯,年輕時便是十裡八鄉的美人,雖然現在風韻猶存,但是十多年的操勞持家。

  歲月還是在她的鬢發間,眼角,額頭留下了極深的痕跡。

  現在一家人的生計,都靠著她在工廠做財務的幾千塊錢收入來維持。

  房租等日常開銷除外,幾年間吃苦受累攢的錢,就是為了給姐弟倆攢上大學的學費,現在她的努力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複讀一年的姐姐張鳳儀如願以償的被西京師范大學錄取,弟弟張鳳初也被西京大學這種名校錄取。

  看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十多年不曾當著子女流過淚的劉雯還是哭了。

  喜悅之極的淚水。

  張鳳儀咬著嘴唇,眼睛紅紅的,母親遭的罪,她這個二當家的最是清楚不過。

  張鳳初,神色複雜,想安慰下母親,卻不知道該如何張口。

  劉雯很快抹乾眼淚打起精神,看著已經長得人高馬大的兒子,亭亭玉立的女兒,笑了起來,笑的有些心酸,但卻是真正的開心。

  至少,張鳳初十年來就沒見過母親這樣開心過。

  白熾燈刺眼的光照下,母親劉雯這時就如聖母一般,天使般的笑容深深的融進了張鳳初的腦海。

  他的的三關十二竅開始松動,一股強勁的靈氣自下丹田而生,逆流而上,過膻宮,玄關,上黃庭,而後急轉向下,緩緩的匯聚到了下丹田,他的丹田海漸漸生長了出來,眨眼就有了半畝方圓,且在不斷擴張。

  張鳳初隻感到天旋地轉腦袋就像要炸開一般,肚子裡翻江倒海,痛不欲生。

  掙扎著站起來,努力控制著情緒,一邊向自己的小窩邁去,

  有些顫巍巍的聲音說:

  “媽,我累了,先去睡了,姐,明早記得叫我!”

  撲倒在床上的少年,蜷縮著身子,意識逐漸模糊,劍眉擰成了臥蠶,沉沉睡去!

  ……

  西京市,鎮仙司,天文台。

  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白色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眸子中精光閃爍,背著雙手,看著夜空星象。

  北鬥七星暗淡,紫微星光華流轉。

  老者捋捋長須,橘皮老臉上難得的露出欣喜的笑容。

  笑呵呵的對身邊的空氣說:“那個少年啊,終於覺醒了!你親自過去,處理好此事!”

  空氣微微波動一番,一個俏麗清脆的女聲響起:“嗯,徒兒明白!”

  ……

  姐姐的踹門聲肯定要先比鬧鍾的鈴聲響起,這是刻在張鳳初腦海中的常識。

  總之張鳳初的小窩房門是不會反鎖的。

  他也鎖不了,姐姐早給它乾壞了。

  十年如一日,他對姐姐的恐懼就是這樣養成的。

  張鳳儀早起的習慣也是這樣養成的,她通常都是這個家起來的最早的人。

  一腳踹開弟弟的房門,一股難以描述的味道就直衝腦門。

  “嘔……你……”

  姐姐捂著鼻子甕聲甕氣的喊道:

  “什麽味道這是?張鳳初,你給我死出來呀……媽,我弟他……你快來看看啊!”

  劉雯披著外衫匆匆走了過來。

  母女倆站在房門前,捂著鼻子,有些手足無措。

  還是母親劉雯處理這事兒比較有經驗,很快鎮定下來,

  “鳳儀,去把窗戶房門都打開,燒些熱水!”

  她這才打開屋子裡的燈,走了進去。

  只見躺在涼席上的兒子穿著小短褲縮成一團,就和母胎裡的嬰兒一樣,呼吸勻稱。

  伸手摸了下兒子的脊背,一層黑乎乎的油汙黏在了手上。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劉雯趕忙打開窗戶,讓外面的涼風吹進來,風扇也開到了最大。

  一邊呼喊著兒子的小名兒:“小雛兒,小雛兒……”

  張鳳初眉頭擰的更緊,蜷縮的越來越圓。

  劉雯面色凝重,喃喃自語:“這孩子看來是又撞了邪了啊!”

  朝廚房喊著:“鳳儀,你弟怕是撞了邪,給我拿碗筷過來!熱水多燒一些!”

  張鳳儀看著縮成一團的弟弟神色複雜,

  只見母親,將一雙筷子立在碗裡,等筷子並在一起,就朝空氣中不斷的揮打著,嘴裡念念有詞。

  又蘸了些水,朝弟弟揮打著,直到碗裡的水只剩一點時,才將碗扣在地上,筷子壓在上面。

  劉雯做完這一切,才轉頭對女兒說:“把熱水給我端過來,拿條毛巾,嗯,豬毛刷也要,我今天休息,你去超市上班吧,待會趕不上了,你弟等他醒了,我讓他去找你,沒事的,小時候經常這樣……”

  張鳳儀將臉盆放在床邊,憂心忡忡的出了門,她總感覺這次弟弟的情況不太對。

  張鳳婉偷偷的溜出來,看了眼縮成一團的哥哥,捂著眼睛回了屋裡,打開日記本記錄下了哥哥的光輝一刻:小雛兒哥哥今天又中邪了啦,媽媽拿著豬毛刷洗他呢,羞羞,希望哥哥盡快醒來,嗯,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啊!除了有些臭烘烘的,其他都好!今天,我決定了,我要成為一個作家,嘻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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