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無妄帶著陳道光等人返回陣內,與林振英放在一處。向後招了招手,金聖玄便帶著陳溫柔與武若蘭從後方的屍群之中緩緩走出。
金無妄對空中不斷衝擊九劫重山陣護罩的修士道:
“看清楚了,這些可都是頂尖世家的嫡系血脈,如果你們再不住手,可別就別怪我當著你們的面將他們通通處死!”
眾修士慢慢停下了攻勢,此時群龍無首,雖然有幾位元嬰高修,但是誰也不敢擔下這樣的責任。不說陳道光武四海都是家族嫡子,單單是林振英,便是未來最有希望晉級化神的存在,若真逼得金無妄發狂,他真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有人看向許七月,如今能擔下這個天大後果的人唯有這個寒山的少年。但是看著他稍顯稚嫩的臉龐,不由得又搖了搖頭。
金無妄不想節外生枝,林東南肯定在趕來的路途之上,以無雙劍氣的極速,現在的情形是越早脫離此地越好。
當下不再猶豫,催使著九劫屍緩緩向前,眾多修士紛紛讓開了前方的道路。即使有幾名不願讓開的,也被金無妄彈指間蹦飛出去,好在金無妄有所顧忌,那幾名修士只是受了些內傷,並無性命之憂。
眼看著金無妄已經穿過防線,一個提著一位少女的人從黑暗中飛了過來,遠遠地離著金無妄的法陣喊到:
“金宗主,在下烏玄!鮫人國主乃是我之兄長。如今天下之大金宗主已無立足之地,可願意前往我鮫人國暫住,王兄必以國賓之禮相待。”
眾多修士嘩然,劉雲啟等幾位元嬰修士不約而同向烏玄撲殺而去。
四十年的忍辱負重為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契機,金無妄一邊調轉法陣阻擋,一邊對烏玄說道:
“道友且先進我陣內說話。”
烏玄見金無妄如此說話,當下再不猶豫,飛身進入了九劫重山陣內。只看得眾多修士勃然大怒,原本停下的攻勢又從新發動,卻一時半會拿金無妄沒有一點辦法。
直到金無妄提著林振英滿臉殘忍之色看著眾多修士,眾多修士便不得不停下了攻擊,眼睜睜看著金無妄不停地向臨海的方向而去。
陣內烏玄與金無妄客套一番,烏玄看著天空中正隨著眾多修士尾隨的許七月,對金無妄道:
“我見金宗主處處手下留情,這樣即使到了我妖族,也必然會被有所猜忌!我有一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金無妄轉頭看向烏玄道:
“說來聽聽!”
“天帝早有懸賞,若是有人能夠毀掉一把你們人族寒山的毀滅之劍,以王爵待之!那許七月年紀尚幼,若是用這幾名世家子弟的性命相要挾,逼他落下天劍……”。
金無妄深深地看了烏玄一眼,道:
“我雖然墜入了九幽黃泉之道,但是現在的鐵山之上,仍然有我留在人間的血脈。不說外面的那些修士不可能答應這樣的要求,便是他們肯,我也不會去做,那樣我鐵山面對的將是整個人族的怒火!面對的將是無窮無盡不惜一切的追殺。林東南正在趕來的路上,你覺得我們有幾分把握面對發了瘋的劍神,以及從寒山從整個人族趕來的強者?”
烏玄仍不死心,道:
“如果我有密道,可以讓我們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妖族疆域呢?攻擊臨安的奇兵就是從密道偷渡而來。只要我們進入曲江之內,三百裡!我們便可以安然無恙地脫身!
金宗主,您如果能毀掉許七月,到時候我們小小的鮫人國肯定留不下您這樣的強者,
天帝陛下必然會以最隆重的方式接待您!到時候人族該擔憂的是覆滅之禍,又有幾人敢對您留在鐵山的血脈下手?就不怕我們妖族攻陷人族之後的報復嗎?” 金無妄看了一眼天空之中的許七月以及眾多修士,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寒山究竟出了什麽差錯,竟然會讓許七月進入鐵山境內!看了一眼陳明月,心中道了一聲紅顏禍水。對烏玄道:
“你就算把這些世家子弟殺光,那些修士也不可能讓許七月落下天劍的!而你也看到他剛才所顯露出來的匪夷所思的瞬移身法,想要殺他簡直是難如登天!如果我對許七月出手外面的修士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我!”
烏玄見金無妄被說動,道:
“這你不用操心,我只是想試一試!萬一成了呢?”
金無妄覺得既然這烏玄想試一試,那也只能由他去做!免得他對自己起了疑心。看了一眼後方密密麻麻的九劫屍,道:
“你隨意!不過要盡快!”
烏玄大喜,當下毫不猶豫地提起陳明月,對著遠處的許七月大聲道:
“許七月!想知道她們被帶進妖族疆域之後的下場嗎?”
見許七月望了過來,陳明月不停地搖頭。烏玄繼續說道: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如果你自己落下毀滅之劍,我便放掉這個女人以及所有被擒的修士!不然的話,這些人沒有李永峰價值,除了這三個姑娘,其他的人我會一個一個當著你的面慢慢殺死!”
陳道光武四海以及陳重聽見烏玄惡毒的話語,不由大驚,瘋狂地掙扎起來。陳重對金無妄吼道:
“老賊!你知道的!七月對人族意味著什麽!如果人族全滅,你在妖族之中將再無任何利用價值!你殺了我!你若不殺我,等我回去我必然將所有與你鐵山有丁點牽扯之人屠光!”
烏玄轉身一腳將陳重踢得飛了起來,陳重撞到法陣之上的護罩又重重地彈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鮮血卻仍然不停地從口鼻之中湧出。
陳道光道:
“我發誓,只要活著必然屠光所有與鐵山有牽扯之人!必然舉西北陳氏全族之力屠光鮫人!無論付出何等代價!”
此時他害怕許七月真的會落下守護之劍,一心求死!隻想激怒烏玄與金無妄。
“算我一個!我是清河武家的嫡子!只要讓我活著,光哥,我唯你馬首是瞻,不惜一切代價殺光你們!哈哈哈!有種你現在就殺了我!不然無論你鮫人族的公主有多醜,有一個算一個,老子一定讓她們生不如死!”
林振英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林皓,道:
“好樣的!侄兒,我們林家人狠話不多!金無妄你最好現在回鐵山帶走你留在人間的血脈弟子,不然的話,我會親自上鐵山。”
然後一字一頓地道:
“雞犬不留!”
而陳溫柔與武若蘭只是靜靜地坐在地上,對許七月不停地搖頭,也不知自己的夫君能否看見,眼中滿是眷念。
張伯陽與劉乘風兩兄弟對視一眼,道:
“我們也是同樣的想法!”
“對!我們也是同樣的想法!”
金無妄眼神冷冷地在他們臉上掃過,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殺了你們吧!”
剛抬起手,烏玄急忙將他拉住,道:
“金宗主別急!活著的人比死人有用!你看那許七月!他此刻已經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說不定真的事有可為啊!”
烏玄的眼中滿是憧憬的光彩,道:
“如果您能夠將這把毀滅之劍毀去,莫說天帝陛下賞賜,就是進入我妖族的祖庭也不是沒有可能啊!那裡的靈氣無窮無盡有如修行聖,便是化神之上也大有可為!”
金無妄轉頭看向烏玄道:
“你妖族得償所願,我鐵山的傳承怎麽辦?寒山的天劍是你們妖族需要考慮的事,我隻想借你們妖族的地界有個平安的落腳之地,可不想鬧到不死不休的境地。大不了我不去你們妖族,自去海外尋一處地方落腳就是。”
“金師叔,你若是將這妖族拿下,我以林家全族之力擔保,您鐵山定可安然無恙!”林振英道。
烏玄見金無妄一副意動的模樣,心中焦急,拉著金無妄的手道:
“金宗主,借一步說話!”
金無妄有心想看看烏玄還有什麽話要說,與烏玄飛到九劫重山陣的後方。此地只有木然站立的幾具九劫鐵屍,烏玄道:
“其實我這次前來並不是一定非要殺死許七月,無數年來,我妖族用盡所有手段,對於寒山毀滅之劍的刺殺卻從未有一次成功。早已經有高層覺得寒山血脈所謂的下山遊歷,只不過是針對我們妖族在人族勢力的一次清洗罷了。
所以這一次我真正的任務是,將天帝最疼愛的王女送到許七月的身邊!”
見金無妄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雖然知道這人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也不可能有什麽表情,但還是明白他心中有著疑問,於是接著道:
“其實這麽些年打下來,無數妖族在天劍之下灰飛煙滅。我們妖族之中也有些妖提出想要同人族和平相處。於是天帝陛下便派出了幾名聯絡的使者,與你們人族接洽。就算許七月真的被我捉住,我也不會殺他,只會廢掉他的修為。”
“為何?”金無妄問道。
“天帝陛下的心思,我也能猜到幾分,準不準我不敢保證。但陛下既然費盡心思地讓我,將他最疼愛的王女送到許七月身邊,其意義自是不言而喻。你想想,如果有一個孩子同時擁有寒山血脈與妖族天帝血脈,有沒有成為兩族共主的可能?”
“這事太過渺茫了吧?你覺得許七月能看得上你那所謂的王女?”金無妄疑問道,同時也想從烏玄嘴中得到更多的訊息,故意問道。
“這就不是我所要負責的事了!不過,臨來前,陛下特意著人交代與我,有人族的高層會配合我們讓許七月落下毀滅之劍,此事具體由誰負責我還不清楚。而我如果能逼許七月落下毀滅之劍當然更好,如若不能,也盡量不要傷及他的性命。”
“人族的高層?什麽樣的高層有這樣的能力?你莫非是在欺騙於我?”金無妄佯裝怒道。
烏玄見金無妄發怒,急忙道:
“我只聽說你們人族主持此事的人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並且參與此事的高層不止一個!即便是寒山之上都有願意出力的高層!即使我們放過這到手的天大功勞,許七月也不可能安然成長到九四境!您辛辛苦苦逃到妖族,如果人妖兩族真的能和平相處,您若沒有大功傍身, 到時候您又該何去何從?”
金無妄又與烏玄套了一會話,見再也問不出什麽,便假裝同意了烏玄。但隻到此時他仍然不敢相信,許七月真的會落下天劍。
在金無妄與烏玄走後,木然而立的一具九劫屍,緩緩睜開眼睛。正是許君越,他看了眼黑漆漆的前方,又從新閉上了眼睛,心中卻是驚濤駭浪一般。他隱約明白寒山之上的內應會是誰!初聽到烏玄的透露的訊息,,一股巨大的恐懼之感讓他毛骨悚然。
但想到臨來前父親大人的囑托,無論遇到任何事,他只需要做到自己應該做到的那件事便可!
“但願那個蠢女人,不要真的那麽愚蠢啊!”許君越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
半空之中
許七月雖然不知道陳重他們說了什麽,但看著陳重生死不知的慘烈模樣,許七月懂了。
從小玩到大的夥伴,拜了天地的倆位夫人,心儀的女孩,身先士卒的名門英豪。以及只是相處不久便願意以命相托的名門子弟少年俊傑。
只有十六歲小小少年,無法想象自己該有什麽樣的鐵石心腸,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以最慘烈的方式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必須做些什麽!
而他除了落下熾日之劍,還能做什麽?
當烏玄與金無妄又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熾日在天空之中浮現,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
“我該如何相信你會放過他們?”
劍起時見光。
在最美的年華,你總要看一場繽紛落下的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