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七月的聲音,烏玄心中狂喜,而眾多修士隻覺得天要塌了!
梁元載在半空之中跪下,道:
“大人!他們一為不忠不義的人族叛徒!一為世代血仇的妖物!千萬不要與它們談什麽交易!如果要救,當有我等前往,還請您速速離去。從來亡於妖族之手的俊彥豪傑無數,但我人族從未有哪怕一次妥協!您之一生乾系重大,千萬不可意氣用事!”
他話剛說完,身後的修士便跪下了一大片,皆是勸說許七月要三思而行。
而劉雲啟已經直接撲向了九劫重山陣,眾多修士見此,再無一絲猶疑,紛紛向下方的九劫重山陣撲了過去,唯恐許七月被那妖族所惑而落下守護之劍。
人族修士的怒火被瞬間點燃,想到妖族的狼子野心,帶著對金無妄徹骨的仇恨,有的修士直接燃燒了所有的修為,如同流星一般向護罩撞擊而去。
金無妄看著陷入瘋狂的修士對烏玄道:
“走吧!再這樣下去,等林東南趕來,你我都得死!”
烏玄獰笑著將陳明月高高舉起,眼神緊緊盯著正看著他的許七月,手中已多出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
一刀!狠狠地捅進陳明月的腹部,臉上的表情殘忍而瘋狂。
而陳明月只是看著許七月,不停地搖頭,臉上的痛楚之色一閃而過。她對許七月溫柔地笑著,她想啊,如果他看不出自己是那麽的痛,或許他便不會做出傻事吧?
第二刀!鮮血染紅了她白色的長裙,觸目驚心!烏玄眼神瘋狂地與許七月對視著,這是一場意志的較量。它知道成敗就在此一舉,而對方只是一個少年,這世上有很多成年人習以為常的殘忍,他還未曾見過,這是他最好的機會。
他要讓他知道什麽叫現實!什麽叫做殘忍!
許七月敗了!他閉上眼睛,讓他眼睜睜看著心儀的少女在自己眼中一點一點死去,他做不到!
她還在笑呢!對著我笑!直到即將死去的時刻,她仍然在對你笑!眸中心上全都是你!
有什麽能比少女溫柔的笑更能動人呢?那溫柔的笑啊!是自冥冥中蒼天外飛來的一星寒芒,直落你眉間心上!
父親當年落下了天劍,是不是因為娘親的臉上有著同樣的笑與決絕。
這人間有太多讓你眷念的人和事,舍與不舍左右為難。
隻問本心如何?不論對錯又能如何?
第三刀已經抵在胸膛之上!烏玄臉上殘忍的獰笑已經消失不見,只有冰封世間亙古的冰冷。
下一刻你的世界只有無邊的黑暗與森冷。
“你贏了!”
小小的太陽終於散發出屬於他的威嚴!將整個夜空點亮,伴隨而來的是人族修士絕望的呼喊。
上一次在臨安,熾日升起的時候是無盡的歡欣與讚美。這一刻卻是如臨深淵的無助與絕望。
落!
太陽崩碎成無數的光雨,向著荒野落下,直至天盡頭。草木泥土被熾日的光線擊穿粉碎,被一道又一道衝擊波翻湧著變成塵埃。
又一種全新的能量,正以無比堅定的態勢,想要佔領原本不屬於自己的領地。許七月的身體是交伐的戰場,那是坤元!許七月失去了飛翔的能力,天地之力在他的身體之中劇烈而決絕地碰撞著,巨大的痛楚讓他失去了知覺。
許七月從天空垂直落下。
梁元載木然地飛身將許七月接住,橫抱於胸前,眼中再無一絲神采,只有無盡的茫然。
金無妄靜靜地看著那從天空落下的光雨,此刻,他的眼神是皚皚雪峰之巔亙古不化的寒冰,是寒冰折射而出的光,無論這光曾經有多麽熾熱,在穿過冰封萬載的孤寂之後,都只剩下冰冷的荒涼。
為什麽?
為什麽我背負了所有,失去了一切,還是看不到未來?
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
我早該想到的!腦子是個很珍貴的東西,可這種玩意在這種年紀是從來不帶的。
烏玄臉上泛著醉態的紅暈,拉著金無妄大聲地喊叫著:“金宗主,走!快走!我們將被妖族世代傳頌!我帶您直接去覲見天帝陛下!”
烏玄將陳明月隨手扔到冰冷的地面,留下呆若木雞的陳道光等人,跟著催動九劫重山陣的金無妄向遠方快速遠去。烏玄知道此時任何多余的舉動,都會招來歇斯底裡無法預料的後果。
人族的修士也忘了攻擊,忘了所有,因為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只有零星的修士抱著決死之心, 向著正在遠去的九劫重山陣發出最後的衝擊,想要留下那一對惡魔,為整個世界陪葬。
法陣原本所在的位置,林振英等被俘的世家貴胄,靜靜地坐在那裡,表情木然地看著被熾日犁過的荒野。陳明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顫抖著摸出一柄短刀,緩慢卻無比堅定地向脖子抹去,一隻手抓住了她握刀的手,是張伯陽。
“天劍能夠毀滅百萬妖族,既然天劍是因為我們而落下,我們將余生全都用來屠戮妖族,每人分攤下來也未必不能做到!陳師妹豈可輕易便以死明志。”
陳道光等人原本坐在地上,但見人來人往卻無一人拿正眼看他們一眼,早已心如死灰,即便看見陳明月想要自裁,也不聞不問。直到聽見張伯陽的一番話,眼中方才稍微有了些許神采。
是啊!怎可輕易便言敗呢!十余人,每人分擔開來也不過十萬妖族!
一個一個殺過去便是!
殺!
殺!
殺!
陳溫柔與武若蘭起身向抱著許七月的梁元載走去,站在梁元載身前靜靜地看著失去知覺的許七月,良久。
然後分別被各自的兄長帶走。
陳明月緩緩地走過,卻看都不看許七月一眼。跌倒然後爬起,拒絕任何人的攙扶,漸漸消失於風裡。
只有劉乘風等人抱著陳重與梁元載一起往啟源之城而去。
夢境之主看了看金無妄消失的方向,有心去追,猶豫良久終究還是循著許七月等人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