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月現在很煩惱。自從住進了這處聽濤館,每天都會有幾大波臨安的高修,帶著自家的閨秀前來探視一番。更加要命的是,今天有一大批不愛紅妝愛武裝的小姐姐們,掛著繃帶,貼著膏藥前來拜訪。許七月根本無法不見這些,當晚於臨安城中衝殺在一線的妙齡少女們。
說一千道一萬,這都是為他所受的傷。
看著隨意在聽濤館進進出出的那些帶傷小姐姐們,沒有受傷的小姐們,則憤怒地對家中長輩怒吼,為何在妖軍攻城的當晚沒讓自己衝殺在第一線!
縱是戰死當場,也勝過如今這日日所受的痛苦煎熬。
每當見到那些帶著驕傲傷痕的小姐姐,心滿意足地從七月大人的住所走出,便會有很多沒受傷的小姐姐暗自垂淚。
據說有位清河武家的小姐姐斷了一隻手掌,居然和七月大人住在了一起!七月大人居然還問她有什麽願望!
天啊!有什麽願望?我們所有的願望就是嫁給七月大人!
只是那位武家的小姐姐只是紅了眼眶請求七月大人抱一抱她。
真得好傻!卻又讓人想哭……
而後沒過多久,又一條爆炸的消息,讓她們本就脆弱的心靈,受到了更加痛苦的暴擊傷害。
起因是,林家突然來了一位長老級別的大人物,正式為林皓向海寧陳家提親。
這可惡的林家真正是大難剛過,色心又起。
硬生生逼著那陳家的妖女勾引著七月大人私奔了!
太可恨了!
那天,似乎三生未見的陳明月出現在了七月的面前。
“……您……可以帶我走嗎?”
陳明月緊張地看著許七月。
要怎樣才能愛上一個只見過幾面的陌生人呢?
是不是要放下一切的矜持,所有的所有,包括對於一個女子來講,最最重要的所謂名節。
對於單純的如同一張白紙一樣的陳明月來講,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小爺爺說,不要相信天上掉下的餡餅。
可如果天上掉下來的是個傾城的美人,該怎麽辦?老人家沒有說。
但是小叔叔說過,有機會就上,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硬上!
只是一個深呼吸,一個電光火石刹那交錯的功夫,小叔叔便戰勝了古稀的小爺爺。
愛是一個神聖的字眼,我們要虔誠地對待。
對於愛情,我們要遵循著內心最真誠的指引,不需要帶著大腦,那只是個會讓人痛苦的累贅。
小叔叔的每一句話,都好似至理名言,深深契合許七月的內心。
小叔叔,果然不愧為君子劍!
啟源秘境之北,有個名為鐵山的小縣城。小城不大,只有一條三四裡長的主街道。
午夜冷清的街上,只有三家客棧還亮著燈籠。分別為一看就是百年正規老店的鹹亨客棧,不那麽正規的平安客棧,以及不那麽正規明顯山寨的喊哼客店。
許七月帶著陳明月,走進了看起來不是那麽正規,明顯山寨的的喊哼客店。
小叔叔說這些如同雜草一般在石縫裡頑強生長的客棧,都會有一些讓人記憶猶新,終生難忘的特色服務。
比如現在,只需要悄悄地對客棧的掌櫃,露出手心裡的一塊碎銀,這家名為喊哼的冒牌客棧,便會只有一間上房。
“兩間上房。”
“好的,客官。”
看著如同謫落凡塵的仙子,以及手法嫻熟不知謔謔了多少小姑娘的浪蕩子,
正氣凜然的掌櫃覺得自己似乎拯救了全世界。 “那不要了!”
“為什麽啊?客官留步!”
“因為你剛才眨了一下左眼!讓我非常不爽!”
在許七月的要求下,蒙了面部只露出雙眼的陳明月,被帶進了不那麽正規的平安客棧。
平安客棧的櫃台上,許七月悄悄地露出了手心裡,明顯大了一倍的碎銀。
“兩間上房!”
“好的,客官!”
那是怎樣美麗的一雙眼睛啊!看著手法老到,一出手就是一大坨碎銀的二世祖,平安客棧的掌櫃艱難地戰勝了邪惡,又一次拯救了全世界。
“那不要了!”
“客官留步!能說說為什麽嗎?”
“因為你剛才眨了一下右眼,讓我非常非常之不爽!”
“時辰不早了,要不就這家吧!”
陳明月隱約覺得有很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不由得遲疑地說道。
“沒事,我覺得下一家比較正規!”
許七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月白的上衣,蒙在了陳明月的頭上,然後理直氣壯的牽著她的手,走進了正規的百年老店。
第一次牽你的手,指尖傳來你的溫柔。
“兩間上房!”
許七月明目張膽地露出了手心裡的金元寶。
“客官,十分抱歉,只有一間上房了。但那是本店最好的一間,位置偏僻安靜,床也足夠結實,更重要的是,夠大!最最重要的是,那間上房呀,它隔音!您就是喊破了喉嚨,也絕對不會有人聽見!並且隨時提供熱水沐浴更衣。”
許七月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啥結實隔音的,不過聽起來那房間好像裝修得很不錯的樣子!
“既然條件如此之好,又是規規矩矩誠信經營的百年老店,就勉強湊合一晚吧!”
許七月迫不及待地說出了憋了很久的那句話。
“要不還是去前面兩家吧!他們都有兩間上房……”。
終於明白為什麽的陳明月驚慌地說道。
“時辰不早了,就這家吧!呵呵呵呵。”許七月很開心,終於成功地複製了一次小叔叔傳授給他們的泡妞秘技!以後有了經驗,帶著其他的小妞前往客棧開只有一間的上房,自是駕輕就熟,無往不利。
只是小叔叔為啥如此地熱衷於開房呢?許七月百思不得其解。
正規客棧的老板,看著那二世祖如同新郎官一般,牽著一位聽聲音就覺得很美好的女孩子,去了那“一間上房”。
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十惡不赦,但是一想到鐵山宗的掘地三尺,不由得祈禱道:“如果這是罪惡,那就讓我萬劫不複吧!”
陳明月想逃,只是天下之大,只有他的身邊才有她的容身之處。從隨著許七月私奔出臨安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隻覺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魚,或是被鍘刀架上脖子的羊羔,明知道將有極恐怖的事情發生,卻無力反抗。
每一步都在接近深淵,而她卻無法停下腳步。同時竟然還有些許的隱隱地期待,這讓她萬分羞怯,在心底悄悄對自己說:“明月兒,你墮落了!”
許七月按部就班的照著小叔叔說過的步驟,在轉彎抹角的地方,假裝不經意地觸碰陳明月的一些身體部位。雖然他不知道這些無比麻煩的動作有什麽用處,但是手感真的好好呀!當他將陳明月帶進了客棧的房間時,他發現陳明月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至於接下來還需要做什麽,他不知道,因為小叔叔沒有教。
許七月也曾和寒山上的小夥伴們一起問過小叔叔,接下來該怎麽辦?
但小叔叔只是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他們,而後說了一番讓七月覺得意味深長,卻又不甚明了的話語。
“單純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而我們總是讓它輕易地失去。肉體只會得到本能的歡愉,卻不知真正的幸福來自於心靈的契合與滿足。”
說完這番話之後,他便被小嬸娘抓了回去。一連好多天,小叔叔的眼圈從青到黑循環往複,像極了傳說中上古魔神的神獸坐騎。
想到這裡,七月突然覺得,自己費盡心機地將陳明月帶進這一間上房,似乎並不是一件好事。
看著還被月白上衣蓋住頭部,木木站立著的美人,覺得那白衣蓋住地,或許是一隻老虎的腦袋。
只是這老虎不吃人,模樣還惹人愛。
那一夜,陳明月笑的很開心,看著那位在椅子上打坐的小白情聖,隻覺得滿心歡喜。
原來單純的小小男子漢是如此地可愛呀!
並且深深的羞愧於,自己似乎比七月多懂那麽一丁點那些男女情事,不夠單純。
然後無比安心的一個人佔領著那張客棧掌櫃所說的,夠結實足夠寬大的床。睡得特別的安心踏實。
第二天。
出了城南經過一座老舊的木橋,煙村四五,約摸十余裡地,便是鐵山。
鐵山無鐵,山上有個沒落的宗門,名為鐵山宗。
在很久遠的時代,西北的鎮守宗門並不是是陳家,而是鐵山宗。據傳陳重修煉的“不動如山”,所要模仿的那座山就是鐵山。
此時鐵山下的一片桑林旁,許七月想起小叔叔說過,帶著美麗的姑娘在野外閑逛,一定要吟詩。
如同帶著的是不是心愛的姑娘一般,吟得是不是詩並不重要,重要得是要有濕意。
可能是七月對於文字的博大精深有所誤解,他一直以為詩就是詩。
於是看著這一片桑林,想想剛剛經過的城南,當春季來臨,定然有燕雙飛落滿桃花的老舊木橋,雖然現在橋上落滿了黃葉,但並不能阻擋一位騷年為愛而生的詩意。
或許是恰巧從二人身前經過的大叔擾亂了七月的思緒。或許是其他的原因,許大詩人憋了半天方才裝模作樣的吟道:“書到用時方恨少!”
陳明月驚呆了!這是啥?
許七月看著被自己驚呆的美人兒,不由得大感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