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沐浴在陽光下,用書遮住了臉。他在酣眠,這時雲上之外的另一個世界裡,月安正與葉雨攀談著。
周末,葉雨買來一些吃的,用樹枝撐上去,然後月安拿上,放進樹洞裡。坐在樹上。
“我們的生命,是漫長而奔騰不息的河流,時間是逼迫人們努力生長的假象,工業園區催生出各種快速生長的動植物,然後加工成商品,供我們食用,然後青少年早熟,早早的就想偷吃禁果,遁入那荒蕪的人間。人們從自然過剩的農村來到城市,這陌生的城市提供的是鋼筋混凝土般的生硬的城市文化,這空落落的鐵一般的文化撞擊著人們的心靈。”月安拿著筆記坐在樹上,兩隻腳悠閑的幌著,看著葉雨,對他說。
“你這樣碩大的觀念,對我來說就像是愛而不得的女郎忽然凌駕在我的思想之上,我無法駕馭它,也得不到它。這對我很不公平。我正為了一個舒適的生存狀態而付出努力,我拚勁全力追尋的,也許是一個錯誤。是的,我知道。但我沒辦法改變。”葉雨抬著頭看著月安,說著。
“你曾與我說過一些你的想法,你說這個世界不過是你腦中的想象,你為何活的比誰都現實?”月安問他。
“正因為我拚盡全力接近了那個純粹理想化的想象,我才深刻體驗到現實於我是多麽重要,肉體之痛,肉體之饑餓,也使我極度空乏。我沒有能力抵抗這些迫在眉睫的痛苦,為了它們,我必須付出一些目的性的追求。盡管我唾厭惡這樣的努力。但我別無選擇,我的階級性使然。我沒有印度苦行僧的本領,可以幾天不吃。我是真實的貪婪的肉體,我所能及之事不過是短暫的接近那彼岸的存在,那離我是多麽遙遠的世界啊!”葉雨回他。
“葉雨,你的想法讓我驚訝。我躲在樹上,躲避那本屬於我的階級優越性,我讓的身體融於自然之中。與你又有何不同,一味的追求目的而已。如那印度的苦行僧進行禪宗,如那酒館裡的酒鬼忘情喝酒,我們都在逃避自我,讓世俗裡的那個真實的我離自己遠去罷了。我錯怪你了,葉雨。”月安有點低聲的說著。
“你能理解我,這已經很不容易的。今天天色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雖然是周末,我還有很多作業沒寫。”葉雨說完,便回去了。
月色下,葉雨陷入沉思,他思考他的衝動,他的偏執,他的求知欲。他逃離那本該享樂的自我,遁入一個極度清高的自我裡,他不再憎惡他的父親,不再憎惡他的貪婪與縱欲。他甚至可以接受他,接受這個世界的任一行為。他大腦裡承載著各式各樣的情緒與知識,他們交織融合在一起產生反應,生成了他現有的想法。
他繼續著他的樹上生活,改變的是,他不再抗拒他的父親,他開始接受父親的給予。他學會會說“謝謝”。他擁抱大樹,與大樹相愛。他開始感恩,感恩這天地間的一切,感恩父母帶他來到世上,感恩葉雨的陪伴,感恩這自然的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