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剛才手一直放包裡幹嘛?”
“我不得他媽的支援你?”
“你他媽掏槍也不應該把手放包裡呀,你槍又不在那兒!”
“我他媽還從你褲襠裡掏槍呢!誰告訴你我包裡裝的槍?”
“那你他媽手塞到包裡幹嘛?”
“不有這個嘛!”王文兵從包裡取出來一隻黃銅色的指虎,“這打人多帶勁!”
“哈哈哈哈!”笑聲不約而同的響了起來,即使是跟著三人一起走的剛被打的紀廣堅也跟著笑了起來,卻也因為疼痛,笑聲又變成了劇烈的吸氣聲。
“你不要緊吧!”鄭亦問了聲。
“沒事。”紀廣堅回應。
“還沒給我們介紹下呢,這誰啊!”王文兵眉毛挑了一下,問鄭亦。
“我隔壁小區的朋友,紀廣堅。”鄭亦說。
“激光劍?”大虎和王文兵不約而同的驚呼。
“我草,你這麽牛的名字,怎不捶他們啊!”大虎驚訝之余說著,“那麽兩個慫包有什麽怕的?”
“我說他叫紀廣堅,紀念的紀,廣闊的廣,寶劍的劍!”鄭亦義正嚴詞的強調著,雖然很多人都叫紀廣堅的外號,但他不得不介意自己最好的兄弟也這麽說。
“那個。”紀廣堅插話了,“那個堅不是寶劍的劍,是堅持的堅。”
這句話讓鄭亦汗顏,王文兵也忍不住笑出來了。鄭亦自己也覺得有些難堪,明明是在給人家正名,自己卻連人家名字也記錯了。
“你剛才扔鑰匙的那個操作挺騷的啊!”王文兵擠眉弄眼的說著。話題也從挨打的紀廣堅身上轉移了。
“那當然,你不看看爸爸是誰。”大虎好像也覺得自己很明智。
“去你媽的,你是狗的爸爸吧!”王文兵對大虎輕蔑自己的話語也做出反擊。
“你說他們會不會爬臭水溝裡面找鑰匙去,我看剛才那兩人有一個鑰匙鏈子上串的鑰匙挺多的。”
“不可能吧,那一片不都平房嗎?有些人家裡的廁所,還有那巷子裡的旱廁不都連著那水溝嗎?”
“要不我們打一賭,五十塊敢不敢?”
“那我們回去看看走?”
“你先說打不打賭。”
“算了,我一想到那畫面就犯惡心。”
“哈哈哈哈!”笑聲再次不約而同的響起,四個少年肆無忌憚的背影也被黃昏的光拉得格外的長,好像沒有悲傷能夠追上他們。
因為是揚善除惡的一架,甚至也不能說是打架,只是單方面的欺負壞學生,但幾人的心情還是不錯,尤其是被幾人拯救的紀廣堅,所以商量了一下幾人還跑到了東二路的奶茶店裡消磨了一段時光。
臨走時,在紀廣堅的再三堅持下,就由他結了帳。
而那天之後,紀廣堅對同歲的鄭亦也變了稱呼,再也沒有叫過他鄭亦,也總是會在鄭亦後面再加上一個‘哥’字。
發胖的紀廣堅看起來和從前很不一樣,鄭亦也不知道他在四中上學的這兩年多變成了什麽樣,聽說那所學校風聞不太好,經常有很多欺凌事件發生,而紀廣堅應該沒有再被欺負過吧。
“那時候的事,要是沒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紀廣堅還在感歎著。
“朋友嘛,幫一把應該的。再說我也沒做什麽,你的面子也是我的朋友幫忙找回來的。”鄭亦回答。
“但如果不是你剛好經過那裡,並且過來,我那天的結果,恐怕會變得很糟糕。
”紀廣堅感歎著。 “那你……”鄭亦也不知道該不該問,不過還是決定說出來,“後來他們再沒找過你麻煩吧。”
“沒有沒有,他們後來見到我都繞著走的。”紀廣堅回答道。
“那就好,要是因為我們做的事讓你被報復了,我就良心不安了。”鄭亦笑著。
“不會的,他們真沒找過我麻煩……”說完這句話的紀廣堅頓了頓,又說,“我發現你是我這輩子認識的第一個人如其名的人。”
“怎麽說?”鄭亦有些糊塗了。
“不說這個了,嘿嘿嘿!”紀廣堅笑著,“你和那趙迪再有啥進展沒?”
這話題轉變之快讓鄭亦有些措手不及。
“還能有什麽進展?”鄭亦歎息著。
“不過你不是前兩天還寫了個作文嗎?不是寫了她嗎?”紀廣堅一臉壞笑。
“不是吧!”鄭亦覺得被雷劈可能也就這感覺了,考試場寫的幾個字,能從鈴城南邊的一中,傳到鈴城最北邊的四中去,這是鄭亦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事。
“唉,我還以為你兩又好了呢。”紀廣堅也好像有點惋惜。
“不是,你怎麽知道我這事的。”鄭亦還是想搞清楚這事為啥能引起這麽大的轟動。
“你們校友群最近不天天說這事?”紀廣堅覺得這似乎並不該是一件值得質疑的事。
“你怎麽加的我們學校校友群的?”鄭亦再次震驚。
“你們學校漂亮姑娘多唄,多個群,多些資源。”紀廣堅神色不變的說著。後來網絡上出現了一個叫做‘油膩’的詞,大概就是形容現在的紀廣堅的。
“哦!”鄭亦仿佛是放心下來似的點了點頭,“是這樣啊。”
“誒!”紀廣堅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指著馬路對面的某個女生“你看那姑娘,走路多騷氣。”
這一句話, 讓鄭亦腦海裡閃過了一道光,很長時間沒有想起來的一件事,似乎又想起來了。
——淡藍色的校服身影從學校裡一個個冒了出來,像是一股洪流被開了閘,從學校門口湧向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
顏色有時候也能表示很多東西——二中的校服是淺藍色的單層面料,一中的校服是深藍色的,並且裡面還加了層網狀的透氣材料。也許這也寓意著所謂成長就是要積累更多東西,變得厚重。
鄭亦是最後出來的,因為出校門的時候碰到了紀廣堅,所以便一同回家。因為才留了級,所以同學也認識的不多,也沒有很熟的,所以初二上學期的時候自己幾乎都是一個人往回走。
還沒穿過街道呢,可在他旁邊的紀廣堅像是發現了什麽,胳膊撞了撞鄭亦,指著前面某個穿校服的背影說到,那是住他家對門的女生,可漂亮了,正在讀初三。
盯著那道背影,個子好像並不高,初三的女生卻看著和六年級小學生差不多,長長的馬尾辮拖在背後,伴隨著她的步伐一跳一跳的,因為她走的很快。最特別的是她的書包,非常有辨識度,黑黑的書包沒有任何Logo和字符印在上面,造型也平平無奇,只是書包上垂著的一隻棕色小熊讓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變得不同。
紀廣堅悄悄貼在鄭亦耳邊說,“她叫趙迪。”名字也是那般的清脆好聽。
當紀廣堅的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鄭亦對這背影充滿了遐思。像是察覺到了鄭亦內心想法似的。她回過了頭。
那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