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學期,有時候並沒有新的氣象,更多的只是新的乏味。
因為比起高一升高二,好歹還有新同學和新的教學樓,而高三這兩個字帶給人的感受,只有乏味的學習。
從走進校園開始,鄭亦第一次覺得學校對教學樓安排的是多麽合理。靠近街道的教學樓都是高一部,那是自由散漫對未來充滿幻想的一年。
穿過學校廣場,遠離操場和街道的那棟教學樓是高二高三部,而且高二部在一二三層,高三部在四五六層,寓意著更多的壓力,和每升一級都要走更多的路才能到教室。
教室裡還是像往常一樣充滿了聲音,大家交流著假期發生的一切有趣和無趣。盡管鄭亦假期裡也玩了弓箭,在一些很不錯的酒吧和有意思的地方和大朋友們一起玩,但鄭亦並沒有分享這些的興趣。
走在過道裡,穿過坐著或站著的人,靠窗的最後一個座位比起這些同窗,更能讓鄭亦感到熟悉。一坐下困意就會泛起。
離開學的那些破事開始,可能還要一會,等老師來了之後才會安排,那麽先睡一會兒吧,鄭亦這樣想著。
可是在就要睡著的那一刻,鄭亦才想到,她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
如果普通是指大部分時候都很平淡,鄭亦覺得自己應該很普通,可是還是有一些事讓鄭亦覺得自己並不普通,比如說初二留了級的經歷很多普通人就沒經歷過,再比如留級之後考上了小城的重點高中後家庭破碎,還有高二和某人打的一架……
但這些事在時間的影響下,已經變得平淡,周圍的人也不會用那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看自己了,即使覺得這些事都是自己並不平凡的標志,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未出現的超能力讓鄭亦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麽不普通的了。
這是普通的一年,沒有哥斯拉大戰外星人,沒有高考制度將要取消的消息,沒有爆發戰爭,也沒有那種不去關注新聞的人也會知道的大事。
對於高三的學生,所有人都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麽,而鄭亦只是不願去想。
唯一的好朋友高湛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雖然有著困意卻睡不著的鄭亦從桌子上抬起頭,靠牆的最後一個位置坐著的那個家夥已經趴著睡著了,這讓鄭亦有了些安慰,也睡了過去。
睡眠有時候也意味著安全。所以也不會知道後面全班男生都去抱書的時候,只有教室裡靠牆和靠窗最後一排的兩個家夥不用去,也不會知道有女生打算拍醒兩人的時候,班主任說不用管那兩個死人,以及說那句話時翻起的白眼。
坐在學校對面小賣鋪門口的板凳上,高湛遞給鄭亦一支煙,鄭亦拒絕了——自從那次考試結束和他在禮堂抽煙的時候,被曾是初中同學的人戳穿不會抽煙的事實後,鄭亦就沒有再接過高湛的煙了。
不過放學的時候陪高湛坐坐,看著學校門口的人群從熙熙攘攘變得空蕩,某一天起已經成了慣例。又從某一天偶然看到的新聞得知二手煙的傷害比直接吸煙更大以後,坐的離他稍遠一點也成了慣例,盡管這個慣例會讓鄭亦有時候能從高湛的眼神讀出悲傷的感覺。
高湛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有時會讓人覺得他是座雕像。
“假期怎麽樣?”一如既往的,談話都是鄭亦開頭。
“不怎麽樣。”這種態度也是很多人不喜歡和高湛說話的原因。
“一直在鈴城?還是說也去了別的地方?”
“沒去哪。”
“我假期和我哥他們一塊玩,差不多金城的每個區的酒吧我們都逛了一回,還有我哥那個叫老高的朋友,還去他的音樂工作室玩了!”
“你又喝不了多少酒。”高湛總算有了些回應。
“沒準我酒量上升了。”盡管話這麽說了,可鄭亦知道假期自己給老哥丟了多少人。
“那今晚到我家整點走,我爸還有兩瓶白的。”高湛終於來了興趣。
“得了吧,明天不上課嗎?”這是鄭亦欣賞高湛的一點,盡管和他沒喝過白酒,自己也從來不碰白酒,可是高湛總是喜歡這些危險的事情。
“沒意思。”除了吸煙、喝酒和沉默外,高湛似乎對一切都毫無興趣。
……
毫無營養的對話持續到了學校門口再也沒人走出,兩人也很默契的朝著兩個方向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