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是一位心理醫生,長期和病人的接觸下他懷疑自己的心理也有了些許問題,再最後接待一位病人就退休,他是這樣想的。
病人是一名網文作家,而這正是他最討厭接觸的一種病人,他們不僅想象力豐富,還邏輯性極強,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帶入進他們所幻想的世界。
病人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戴著一副老成的黑框眼鏡,模樣倒算是清秀帥氣,穿著如果不是這麽順便,應該會吸引不少只看外表的女人們。
“你好。”
“聽我說,我是個怪人,而且你絕對沒有見過像我這樣怪的人。”
“你說。”
“不要打斷我,不要再打斷我。”病人看著李威平淡的說。
李威點點頭,對於病人的要求,只要不過分他一向不會拒絕。
病人開始講述,“你們看見的,天上的月亮只有一個,大海的顏色是藍色,向日葵是向著太陽,李醫生請你告訴我是不是。”
“是,所以你想告訴我的是你看到的與常人有異?”
病人似乎對他的回答不滿,“回答我是就可以,其它的還是留到和別人閑聊的時候再去和別人探討,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再聽你廢話。”
李威再次點點頭,他現在正好也想盡快結束工作,對於病人無禮的話他表現出十足寬容的態度。
病人接著說,“我看見的月亮有兩個,我看見的大海是血紅色的,我看見的向日葵,它們喜歡在深夜看著兩個月亮笑,你一定不相信我,認為我是在胡說,這我知道,我一開始也認為我是瘋了,我好像一直以來就藏著另一種形象,他瘋狂,偏執,蠻不講理,他,就是我。”
李威注意到病人正慢步走向窗邊正伸手將窗戶打開。
他從靠椅上站起,雙手伸開向病人勸阻說,“先生,請你冷靜一點,生命只有一次,千萬不要想不開。”
他爬上窗口微笑著回頭看了李威一眼,留下一句“別大驚小怪,這只是一片門。”已不見人影。
李威趕到窗戶旁時,聽見了遠處大海傳來的聲音,他精神恍惚,回過神來看向窗外,天上掛著兩個月亮,低頭看去,那野生的向日葵正對著兩個月亮詭異的笑著。
他複述說,“只是一片門。”隨後爬上了窗口。
“不,不是的,這不是門,這是窗戶,是通往地獄的窗戶。”他後知後覺的退回到房間自言自語,“我看來是病了,病的不輕,相信一個自己幻想出來的人的話。”
他再次複述病人的話,“我好像一直以來就藏著另一種形象,他瘋狂,偏執,蠻不講理,他,就是我。”
李威給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閉著眼躺在靠椅上。
世界好像正以不可想象的地步變化,絕對不是他瘋了,但一個才二十多的年輕人想退休,本就不是一個正常年輕人會考慮的事,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世界正在崩壞,往不可預想的方向發展。
他無力阻止,只能等待崩壞結束,去迎接新生的世界,一個未曾見過的新世界,所要遵守的規則也將會改動。
安靜地待在這狹小的舞台才是他要做好的本分,血紅色顏色的海水,天空上的兩個月亮,詭異的向日葵笑容,它們也都各自在為它們應該在的舞台上表演,不可越界,一旦越界,便可能面臨未知的命運。
安分守己不爭不搶,的確像是自己一直以來會做的事,也做到的事,面對未知不會產生恐懼,
心如止水,他也能做到。 他自問自答,“小說裡的主角這時候會做些什麽?怕是會去奪取自己所能得到的所有利益。你就甘心一生作為配角的活著?可是我沒有野心。但你足夠瘋狂,你的瘋狂是異於常人的瘋狂,不為欲望,隻為自己。好像是這樣的,我是一個隻為自己瘋狂的人。你是一個理智到極致的人,理智到不能夠再稱之為理智的人。所以我才足夠瘋狂。”
咚…咚…咚…在這個時刻敲門的又會是誰?病人?護士?和他同為醫生卻又不同的同行?亦或者是新生世界的怪物。
咚…乓…乓…門外的未知物似乎已經開始不耐煩。
李威伸手打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把銀色匕首,慢步走向門口,他問,“誰?”
回應他的是女人的聲音,“李醫生是我,小莉。”女人又補充說,“梁鄭莉。”
他記得這個名字,是他們醫院的一個小護士,一個身材好,臉蛋也漂亮,暗戀著他的小護士。
是熟悉的人,不是什麽奇怪的陌生人。
他又問,“找我有事嗎?”
女人回答說,“李醫生,今晚有點陰森森的感覺,我不敢一個人回家。”
“你想讓我送你回家?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比較可靠。”
他質問女人,“醫院有很多年長的醫生,他們不缺良好的名聲,而我,年紀輕輕正是最饑渴難耐的年紀,我不覺得我會可靠。”
“可是。”女人沉默,像是在思考什麽,“他們都是偽君子,都是一些只在乎虛偽名聲的人,李醫生,你不一樣,你是一個不論外表還是內心都品德高尚的人。”
“首先感謝你對我的評價,但我並不是你所認為的那樣,你所認為的認為,只是你所認為的那樣,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或許說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最後我推薦你今晚還是在醫院好好待著,如果你還是人的話,可惜你已經不是了。”隔門都能感覺到李威最後一句話的玩味。
“李醫生你在說什麽。”楚楚可憐的女人聲音從門那邊傳來,“我可是貨真價實的人,我的面容我的聲音都是人。”
“但你的靈魂不是人,你是一個怪物,一個拚湊出來的怪物。”
“你是怎麽發現的?”女人的聲音不再楚楚可憐,“你和我一樣,是同類對吧?”
“別拿我和你作比較,你只是瘋狂的奴隸,就算是有東西擋著,也擋不住你那一身的血腥味。”
女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你是通過氣味察覺到了,但是沒用,不開門只能讓你多活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