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細、哭腔哭調的聲音接著說:“哇!上天保佑那顆小小的心吧,小陛下別為白夫人的生死而擔憂——我們都尊稱她為白夫人。可敬的博士說那話時,一定是在和我這可憐的老太婆開玩笑吧?我親愛的博士,學識淵博的博士,女巫難道會死嗎?她隨時都可能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呼喚她吧,我們已準備好了,”呆板的聲音說,“劃一個圓圈,再準備一堆藍色的火。”
隨著獾那越來越響的怒吼,隨著博士大聲喊出的“什麽!”屋內響起了葫蘆王子雷鳴般的聲音:
“這就是你的計劃,尼克!用黑色的魔法去召喚那受世人詛咒的魔鬼!現在我認清你的同伴了——一個巫婆,一隻人狼!”
門外的三個人接著聽到裡面一陣混亂,有尖聲的嗥叫,還有金屬的撞擊。孩子們和嘟嘟破門而入。智頭一眼看見一隻面目猙獰的灰色龐然大物,一半兒是人,一半兒是狼,正瘋狂地撲向一個年紀與自己差不多的少年;米來看見一隻獾和一個小矮人廝打著,在地板上滾作一團;嘟嘟則一下來到巫婆的面前。巫婆尖尖的鼻子和下巴難看地伸出面部許多,活像一把鉗子,她肮髒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臉前,雙手剛剛扼住了博士的脖子。嘟嘟揚手就是一劍,巫婆的醜腦袋應聲滾落在地。
接著燈也被打翻了,屋裡一片漆黑,只聽見一陣劍擊聲、咬牙聲、拳打聲、腳踢聲,大約持續了六秒鍾,然後是死一樣的沉寂。
“你沒事吧,米來?”
“我想沒事,”米來松了一口氣,“我逮住了那個混蛋尼克,他還活著。”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這是嘟嘟生氣的聲音,“你怎麽坐在我的身上,你!還不快點起來,你簡直重得像一頭大象!”
“唷,是小矮人?對不起,這樣好些了?”
“哎,哎哎……你把靴子伸到我嘴裡了!一邊去吧,你!”身下的嘟嘟使勁地蠕動著。
“葫蘆王子在哪裡?”智頭問道。
“我在這兒,”一個微弱的聲音答道,“我被咬了一口。”
這時,大家聽到有劃火柴的聲音,是米來。小小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臉,蒼白而且很髒。他四下摸索著,找到一支蠟燭(這兒早就不用油燈了,因為點燈的油都被吃了個精光)。米來把蠟燭點燃,放在桌子上,屋裡頓時明亮起來。地上的人們歪歪斜斜地站起身來。六個人在燭光下互相打量著。
“看來敵人一個也沒跑掉,”智頭看看地上說,“那是巫婆,死了(他趕快把目光掉向一邊)。這是尼克,也給乾掉了。哈,我猜這家夥就是人狼吧。很久沒看到這東西了。狼頭人身,這意味著它曾是個犯下殺頭之罪的囚犯,在行刑的一刹那,超生變成了狼,結果就成了這樣的一個怪物。而你,如果我猜得不錯,便是葫蘆王子?”
“是的,”對面的少年回答道,“但我卻不知道你是誰。”
“他就是傳說種的智頭陛下。”嘟嘟趕忙介紹說。
“歡迎你,陛下。”葫蘆王子誠懇地說。
“也同樣歡迎你,陛下,”智頭微笑道,“你知道,我不是來取代你的王位,而是來幫助你取得王位的。”
“陛下。”智頭身邊響起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他轉過身去,看到面前正是那隻勇敢忠誠的獾。智頭伸出手,擁抱了它一下,又親了親它那毛茸茸的面頰。
“你是好樣的!在最困難的時刻也不曾失去信心。”
“陛下過獎了,”瑞瑞謙虛地說,“我們動物是不會變心的,何況我還是隻獾。我們一如既往。”
“對尼克,我感到十分惋惜,”葫蘆王子說,“盡管第一次見面他就仇視我。長時間的苦難和仇恨扭曲了他的心靈。假如我們在短時間內就取得決定性的勝利,那麽在和平時期他會變成一個很好的小矮人。”
“你在流血。”智頭望著他說。
“是的,我被那狼咬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