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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的詛咒》第63章 1國之君的樣子
  突然,他們看到幾個動物衝開灌木叢跑了出來。這是葫蘆王子平生見到的最珍奇、最高貴的動物了——人頭馬阿姆,後面跟著它的三個兒子。它那強健的馬身發出栗色的光澤,高貴的人頭瀟灑地揚起,一生咎金紅色的胡子在寬闊的胸前飄揚。

  它是位預言家,又是位佔星家,完全了解客人來訪的目的。

  “國王萬歲!“它呼嘯而來,聲如洪鍾,“我和我的兒子們隨時準備參加戰鬥。咱們什麽時候開始?“

  直到現在,葫蘆王子和其他幾個都還沒有認真想過打仗的事兒,他們只有一些仍然是模糊不清的設想。比方說,襲擊農夫和獵人——假如他們膽敢到這片野樹林中來騷擾的話。他們只希望隱居在森林中、洞穴裡,建立起一個隱蔽的、傳統的漂流生靈,別無奢望。阿姆的這句話,使大家茅塞頓開。

  “你是說,發動一場正義的戰爭,把我叔父和嬸嬸趕出漂流國?“葫蘆王子問。

  “對!“人頭馬說,“隆下身穿盔甲,佩掛寶劍,難道不是為了這個?“

  “能成功嗎?“灌將信將疑。

  “時機已經成熟,“阿姆說,“我們看過了星相,灌老弟,觀察星相是我的本行,正如牢記歷史是你的本行一樣。天王星和冥王星兩顆行星在天空的大殿裡相會了,而在大地上,幸存的男孩將重整旗鼓,召集並指揮漂流生靈人民,為自由而戰。聽聽啊,時鍾敲響了,我們在跳舞場舉行的會議,就是這場戰爭的動員大會。“它的話裡充滿了信心和勇氣,使葫蘆王子和其他的朋友都躍躍欲試。

  他們意識到,這將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正義戰爭,而且勝利一定屬於他們!

  已是中午,於是他們坐下來與人頭馬父子共進午餐,人頭馬請大家吃的是燕麥餅、香草和乳酪。

  下午去拜訪的地方雖然不遠,但他們不得不繞一個大彎,以避開有人類居住的地區。

  他們來到河岸附近一個洞口前,瑞瑞又呼喊起來。喊聲未落,從洞裡突地一聲跳出個什麽東西來。葫蘆王子怎麽也料想不到,原來那是只會說話的老鼠。

  毫無疑問,它比普通的老鼠要大得多,後腿一站,足有一尺多高,兩隻大耳朵和兔子的一樣長(可是更寬一些),它叫格格巫,是個快活而又英勇的小家夥。只見他腰間佩著一柄小巧鋒利的寶劍,不時撚動著它那寥寥可數的幾根長胡須,神氣十足。

  “我們一共十二員鼠將,陸下,“它畢恭畢敬,迅速而優美地鞠了一躬,“我的全軍人馬將無條件地聽候陛下調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葫蘆王子看它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直想笑,格格巫和它的全軍人馬,可以毫不費勁地給放在一隻菜籃子裡,讓隨便什麽人拎回家去。

  那天他們會見了許許多多的朋友,要把這些朋友一加以描述,那可就太費時間了——有打洞專家睡鼠,鋼口利牙的灌家族,野兔卡卡,還有刺蝟家族等等。

  最後他們來到一口井邊,決定休息一下。井旁是一片柔軟的草坪,四周都是榆樹。這時,投在地上的樹影已經很長,太陽已開始落山。雛菊花合攏了,白嘴鳥也要飛回家睡覺去了。他們坐在草坪上取出帶來的食物,準備進晚餐。嘟嘟則點燃了他的大煙鬥,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現在,“瑞瑞說,“咱們要是能喚醒這裡的樹神就好了,那樣我們這一天可就真是功德圓滿啦。“

  “咱們辦不到嗎?“葫蘆王子說。

  “辦不到,“灌歎了一口氣說,“咱們無能為力,自從人類遷移到這塊土地上之後,他們砍伐樹木,汙染河流,使樹神和水神引退很久了,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顯靈。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很大的損失呢l那些拇指人最怕這樹林,一旦大樹們憤怒起來,他們就會發瘋似的四處逃竄,飛快地逃出漂流生靈。“

  “你們動物的想象力簡直太豐富啦!“嘟嘟根本不相信這話,“可是你為什麽隻講到樹和水,就不往下說了?假如石頭全都能夠自己飛起來,砸向老彌若茲,那不是更妙嗎?”

  灌對這話只是哼了一聲,表示不屑回答。這以後是很長時間的沉默,葫蘆王子倒在軟軟的草地上,漸漸進入夢鄉——了一天,他真有些疲倦了。

  忽然,他仿佛聽到身後的樹林深處傳來了一陣低沉奇妙的音樂,開始他以為這是幻覺,翻個身打算繼續睡,可是當他耳朵剛一靠近地面,他馬上聽到,或者說感覺到一陣微弱的敲打聲。他抬起頭來,那打擊聲馬上弱下去,可音樂聲又響起來,而且這一次更加清楚,好像是笛子的聲音。他看見瑞瑞坐起身來,兩眼盯著樹林。這時夜幕已經降臨。天上一輪明月,發出校潔柔和的光。

  葫蘆王子似乎已經睡了一大覺。他使勁搖搖頭,側耳傾聽聽——音樂聲越來越近了,那是一種粗礦而又令人精神恍惚的旋律。終於,伴隨著輕捷的腳步聲,一群翩翩舞動著的身影從樹林裡來到月光下——這些年來一直縈繞在葫蘆王子心頭的正是這些身影。他們不比小矮人高多少,可身材苗條,體態也優美得多。他們拳曲的頭髮上伸出兩隻角來,淡淡的月光映出他們赤裸的上身, 可他們的腿和腳都與山羊的一模一樣。

  “山山羊怪。“葫蘆王子跳起身,叫出聲來。山羊怪們立刻友好地把他圍在當中。他們的心似乎是相通的!幾乎沒說多少話,彼此便產生了理解和信任。他們當即鄭重宣告,承認葫蘆王子為他們的領袖,說完又繼續跳舞。他們跳得那麽專心,那麽熱烈,不由得吸引了葫蘆王子和他的同伴。嘟嘟步履沉重,搖搖擺擺,也隨著跳了起來,連瑞瑞都使出渾身解數,不停地蹦著,扭擺著。

  只有尼克一動不動地待在一邊,沉默地看著。山羊怪們用他們纖細的腳圍著葫蘆王子跳呀跳。他們那古怪的面容,會兒顯得悲哀,一會兒又顯得十分快樂。

  與他們為鄰的還有幾十個小矮人,曼曼、本本、斯斯,這時都被喊了來,向新國王致敬。

  第二天早晨,葫蘆王子一覺醒來,對夜裡發生的事記憶猶新。

  他簡直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草地上分明布滿了山山羊怪的足跡。

  他們遇見山羊怪的草坪,正是著名的跳舞場。經過商量,葫蘆王子和他的朋友們決定留下,等待那盛大集會的來臨。

  他們唱井水止渴,吃野果充饑,晚上就露宿在滿天星鬥之下口這一切對葫蘆王子來說真是新鮮極了。雖然早已習慣了掛滿壁毯的臥室,溫暖柔軟的被褥,以及山珍海昧、奴仆成群的王宮生活,王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快活,晚上從來不曾睡得這麽香甜,胃口也從來沒有這麽好。

  他已經變得堅強起來,不論氣質還是儀表都儼然是一國之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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