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輝坐起身來,他看著蘇芮,一時間有些感慨。
“不得不說,你很出色,如果時間充足的話,這個局面或許可以用更溫和的方法破除。但是也正是因為你,朱順這個人似乎加快了步伐。”
“我還以為你會像溫水煮青蛙,最後被慢慢蒸熟。”
蘇芮不再像之前一樣唯唯諾諾,此刻的她已經不需要偽裝,她現在需要的是張天輝的支持,去破除這個死局。
“講真的,如果你沒有出現的話,我確實真的會像你說的這樣慢性死亡。不過也正是因為你,我這把老骨頭髮現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這麽說,你知道了?”
蘇芮沒有說破,但是她隱隱感覺到這個棘手的男人早就發現了不正常的地方。
“怎麽說呢,一開始我以為是高超的洗腦手段。不過我後來確定是不合常理的方式,用超能力這個詞應該沒什麽問題吧?用超能力修改了我的記憶。”張天輝看著蘇芮,沒有看到他預想中的不屑或者驚慌,反而淡定地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我說的沒錯吧?你應該也是其中一員,不過我感覺到你和我最一開始遇到的不是一路的。”
“沒錯,我來得要比他們晚一些。”
蘇芮雖然感覺到張天輝已經知道答案了,但是能這麽快速洞悉局勢,這讓她不得感歎張天輝真是個人精。得到蘇芮的回復後,張天輝沒有責難,他笑了笑,自嘲地說道:“哎呀,我張天輝何德何能,竟然跟你們這些神一樣的人過招。”
很快他就收起了臉上的微笑,一臉嚴肅地看著蘇芮,他雖然猜到了大部分,但是有一件事他還需要親自確認。
“那麽,蘇芮小姐,你的目的是什麽。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頂著張天輝犀利的眼神,蘇芮沒有遲疑,她明白此刻猶豫或者說謊的話,不僅會被對方看出然後抓到破綻,甚至還有可能加大彼此之間的不信任,讓合作失去可能。
“剛開始的目的無可奉告,但是我現在的最終目的就是最一開始來的那位。朱順!”
蘇芮堅定地回復張天輝的疑問,她現在確實如自己所說的一樣,剛開始她的目標只是張家的公子這頭小獵物,但是看到朱順這種雄獅一樣的存在後,她還是更享受去獵殺雄獅,為此她可以和狐狸合作。
“看來你有更大的胃口,我該慶幸你盯上我還是該害怕呢?”
確認過蘇芮的態度後,張天輝確信這是一個可以合作的對象,至少現在他們的利害是一致的。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再閑談下去估計朱順就把你的公司掏的底都不剩。你有什麽翻盤的手段?還是該說你藏了什麽殺招?”
看到面前這個女孩有些不耐煩後,張天輝也不再拖泥帶水,將事情的經過和底牌全盤托出。
“一開始我被洗腦後,一切都正常,但是你來了。因為你瑞鵬和我發生了爭吵,暈倒的時候,我回憶起以前我和兒子爭吵後的景象,那個調和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朱順,畢竟——所以機緣巧合下,我恢復了記憶,自那時候我就發現不正常的地方。”
張天輝講到事實的矛盾時有些尷尬地停頓了一下,好在蘇芮沒有在乎這些細節,他可以繼續講述自己後面的安排。
“看到我的狀態不對後,朱順有意無意加速了計劃,而我也終於在他誘騙我簽下拍賣和股份轉讓合同書後知道了他的計劃。所以我偷偷替換了合同,借機將真正的合同鎖在了天瑞公司的辦公室保險箱裡。
不過等朱順拿到拍賣行的合同後應該很快就能發現。” 聽到這,蘇芮大致明白事情的經過,不過還是好奇他為什麽要簽那麽危險的合同。
“你要是不簽不就沒那麽多事了?”
“我也想啊,但是你看到的。在醫院這一點可不是裝的,我之前的狀態可是非常差的,今天直接昏迷了。能做這麽多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不過也多虧我這樣,朱順才沒有起疑心,急匆匆地去推進他的計劃了。”
蘇芮聽後也不好否認,畢竟之前她看過張瑞鵬恢復記憶的時候,和死人沒什麽兩樣,如此看來能做到這一步的張天輝反而是非常了不起的。
“那我們該怎麽做?”
張天輝狡黠一笑,他深呼一口氣,做出了自己的安排。
“天瑞公司現在應該是處在封鎖狀態,你只需要去公司頂樓拿到那份合同,到時候朱順的算盤不就落空了。”
“但是那是拍賣的呀。”
蘇芮有些困惑,如果僅僅是拿到合同有拍賣行留底,恐怕事情沒辦法翻轉,頂多是延後朱順掌權的時間。
“這個你不用擔心,內場有幾個人知道。沒有合同都是空談,而且就算拍賣行出來作證,我這個大活人在這,到時候一口咬定是炒作,他們翻不起什麽風浪。”
張天輝搖了搖頭,在他看來蘇芮還是年輕。在市場上,沒有一份清晰明確的簽字合同,只要涉及到股份交接這種事情,打官司打到最後一場空也不是沒有的事,只要到時候朱順沒了合同,想怎麽處理不還是張天輝自己說了算。
蘇芮聽後放心了一些,她剛松了一口氣,張天輝的話又讓氣氛緊張了起來。
“雖然拿到合同就萬事大吉,但是要是沒拿到,就憑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以後也不好處理。畢竟你們應該有的是辦法處理掉一個名義上昏迷的老人。”
蘇芮聽後心頭一緊,雖然之前聽過張天輝的分析後覺得沒那麽困難,但是前提是拿到合同。如果朱順拿到合同,加上拍賣場的證明,那麽朱順肯定是實際掌權人,作為失敗者的張家父子哪怕是突然暴斃最多也就是一堆跟風狗叫兩聲蹭蹭熱度。
“我們還有多長時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晚拍賣酒會後,假合同應該就會到朱順手裡。按照他的手段,你們只有今晚一晚。”
張天輝佯裝努力回憶,但是言語輕松,明顯還有所隱瞞。不過蘇芮已經管不得那麽多,她快步離開了病房,撥通了張瑞鵬的電話。
“祝你們一切順利。”
張天輝對著空氣微笑,窗外的光照進空蕩蕩的病房,他的影子映照在牆上,像極了一隻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