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你心情不好?”

　　愛德華突然出現，坐在沙發上喝著紅茶，這次蘇芮對他的突然出現沒有任何抱怨。

　　“幫我設置鬧鈴，我準備離開了。”

　　蘇芮看著窗外，面無表情。她態度冰冷的樣子讓愛德華感覺十分舒適。

　　“看來您沒有再受到異格者的影響了。”

　　“你早就知道?”

　　蘇芮聽後猛然回頭盯著愛德華，眼神冰冷地能殺人。愛德華依舊是標準的紳士微笑，這讓蘇芮不得不感歎還是朱順這種人類好看透。

　　“是的，我早就發覺到異樣，雖然我也試著在修正，但是終究沒能根除。”

　　愛德華確實幾次都發現蘇芮的異樣，本該缺失的情感不但重現，而且變得多愁善感，從雷厲風行變得優柔寡斷，讓他頭疼不已。蘇芮繼續看著窗外，本來應該多少感到憤怒的她內心卻毫無波瀾。

　　“張瑞麟他們的靈魂收集到了嗎?”

　　“嗯，不過朱順的沒有，他應該是早就被那個異格者抽空了。總的來說，這次還是大豐收。”

　　蘇芮停頓了一下，愛德華也沒有追問。短暫的沉默後，蘇芮發出了疑問。

　　“你怎麽看待異格者?”

　　“本質上我們是敵人，異格者對待我們來說是叛徒。但是，我覺得這種存在很有趣，畢竟他們能帶來的影響和變數不可估量，不可預見才是最有趣的。”

　　蘇芮明白了使徒對異格者的態度了。畢竟漫長的旅途讓他們對太多東西失去了感覺，這種為數不多的威脅能給他們帶來刺激，算是無趣的工作中的一點調味料。

　　“我和他們還差多少?”

　　“您才剛剛進入這個世界，不可操之過急。”

　　愛德華比較隱晦地說明了蘇芮和他們之間的差距，蘇芮心領神會。不過龔書易的話讓她內心有些觸動，她也想到了之前問的問題。

　　“如果我殺了你，我會怎麽樣?”

　　“你會成為這個世界的孤魂野鬼，不僅沒有向導，而且不再能通過常規方式變強，只能根據自身去通過某種方式變強，但是速度肯定會受到很大的限制。”

　　“但是我會得到你的權能，並且變得很強。”

　　蘇芮結合龔書易的話發現兩人說的有重合也有省略，但是不矛盾。愛德華沒有解釋，只是沉默不語，對他來說解釋就是掩飾，那樣反而會越描越黑。

　　愛德華的態度讓蘇芮確信了一些東西。她發現龔書易和愛德華都避重就輕，隻說了對方的缺點和自己的優點，這種情況下說假話的可能性雖然有但是不大。基於這個前提，蘇芮得到了很重要的結論。

　　如果殺了自己的使徒，可以快速提升能力，但是自己今後的能力提升或許會受到很大的阻礙，並且不再被世界接納，如果循規蹈矩跟著使徒，能力提升慢不說，到了一定時候還有可能被當做養好的羊直接宰殺。

　　蘇芮歎了口氣，沒想到自己上了一條賊船。好在船主還不打算卸磨殺驢，自己也還有時間，因此她不打算消耗靈魂在換取能力上，那歸根結底還是依靠使徒，唯一的贏點就在於源自自身的本能。

　　“我怎麽才能讓自己的本能變強?”

　　“我不是教您燃燒靈魂的方法了嗎?”

　　愛德華的回答有些答非所問，這進一步證實了蘇芮的猜想。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點題。

　　“我要做的是增強自己的本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蘇芮太明白依靠這些外力的結果了，

就像打遊戲逃課一樣，前期會比較舒坦，但是遇到真正強大或者是不可逃避的敵人，這些小花招則是一點用都沒有。　　打鐵還需自身硬。

　　“那就只能通過搏命的廝殺讓本能覺醒了。遇到危及生命的危機時，所能爆發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這種情況下沉睡的本能也能被喚醒，得到磨煉。”

　　愛德華最終還是說出了部分事實。蘇芮回想了自己和龔書易的戰鬥，雖然最後靈魂燃盡，但是那種生死邊緣確實讓她爆發了一波，雖然不及靈魂燃燒的狀態，但是確實比一開始只能隨緣控制球棍什麽的強多了。

　　“我知道了，我休息一會。”

　　蘇芮下了逐客令，她已經套了一些信息出來，如果急功近利，打破砂鍋問到底，且先不說愛德華會不會說真話，他也有可能提前磨刀下手。雖然仇視龔書易，但是不可否認他確實揭露了使徒卑劣的一面。現在的愛德華在她看來只是暫時的盟友。

　　愛德華鞠了一躬，消失在虛無之中，出現在遠處的樓頂之上。赫爾墨斯早就在這等著他。

　　“怎麽樣，恢復正常了嗎?”

　　“嗯，可以按照原計劃進行，不過異格者的出現多少對她有些影響。”

　　赫爾墨斯看著病房中的蘇芮，語氣中滿是無所謂地說道:“沒事， 只是些野狗罷了，相對比迪斯大人，可以說是毫無影響。不過她真的是我們要找的人麽?”

　　愛德華點了點頭，經過剛剛的對話，他發現蘇芮的思想多多少少有些變化。之前的蘇芮雖然也有些冷血果斷，但是經歷太少，心性上多少有些不成熟，也會有自我矛盾的想法和行為。但是剛剛他明顯感覺到，這種矛盾變小了，之前的戰鬥可帶不來這麽明顯的變化。

　　“她比一開始我們剛找到的時候，心性本質上發生了一些變化，與其說是成長，不如說是內心深處某些很久之前就存在的東西覺醒了一些。”

　　“不會是你太敏感了。在渴望一件事情的時候，多多少少會帶入一點主觀色彩，欺騙自己。你有什麽確切的證據嗎?”

　　赫爾墨斯懷疑地看著愛德華，後者沉默之後搖了搖頭。目前確實直接的證據指向蘇芮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那個關乎整個計劃能否實施的人。

　　“要不要再剝離一些情感，讓那……”

　　“不了，容易打草驚蛇。再看看吧，來日方長。”

　　愛德華最終沒有下定死結論，赫爾墨斯隻得歎了一口氣。

　　“已經等了那麽久，不在乎等得再久。”

　　“行吧，既然這樣，我就靜候佳音了。”

　　赫爾墨斯一閃而逝，愛德華則是呆呆地望著天邊變幻的風雲。規劃局、異格者、使徒幾方已經開始產生交集，未來究竟會怎麽變化呢。

　　良久，愛德華收回了目光，死死地盯著蘇芮，像是一隻狼盯著自己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