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朕施連環妙計,置劉豫於死地
趙吉早有謀劃,他話鋒一轉,鄭重聲明,道:
“朕未禦駕親征東南前,百姓中有參加方臘賊軍者,作數。
從今日開始,勸降者及歸順者,可得賞錢。
若有任何人,為得賞錢而弄虛作假,是為欺君之罪,當誅其三族。”
趙吉此言一出,立即便將百姓中極少數人的自作聰明、想弄虛作假、冒領賞錢的貪婪之念,全部碾碎於萌芽之中。
甚至,趙吉此言,也將在這臨時監斬台上陪皇伴駕的那些蘇~州城的個別貪官,想借此招安能得賞錢之聖旨,回到衙門後,做個假帳,便可以得到了招安賞錢的貪念,全部打消掉了。
趙吉又道:“梁大官取聖詔,及筆墨來。”
梁師成立即答應道:“老奴遵旨。”
其實,梁師成立即讓隨行的小宦官,拿出隨時都準備著的空白聖詔、以及筆、墨、硯台,放在了這臨時監斬台的桌案之上。
趙吉對著隨行的尚書左丞張邦昌,道:“張愛卿,方才,朕所言,愛卿皆聽清否?”
“回官家話,臣張邦昌,皆聽清了。”
趙吉點了一下頭,微笑道:“有勞張愛卿,替朕擬詔,將朕宣布招安方臘及其所部之事,用官吏平民皆能看懂之文,寫於詔書之上。”
尚書左丞張邦昌叩首,道:“臣邦昌遵旨,謝官家器重。”
趙吉微微一笑,暗想這就是皇權高貴之處,明明是朕懶得親自寫出這道招安方臘義軍的詔書,抓你這個進士出身的尚書左丞,幫助代勞,你卻還得千恩萬謝被看作是器重你張邦昌。
趙吉伸手,指了一下梁師成已經鋪在桌案之上的空白詔書。
張邦昌立即會意,站起身來,彎著腰不敢直起身子,小跑著從趙吉的面前經過,來到了梁師成鋪好空白詔書之處。
為趙官家擬寫詔書這種事,倒是真難不住進士出身、有真才實學的張邦昌。
張邦昌筆走如蛇,很快便將趙官家方才所言招安方臘及其部眾、以及有能招降者和歸降者皆可得賞錢之意,用更適合寫在詔書之上的語句寫好了。
“臣張邦昌已按官家之意,擬寫好了詔書,請官家過目。”張邦昌雙手捧著剛剛寫好的詔書,跪在了趙吉。
趙吉接過詔書,查看著。
此時,尚書左丞張邦昌在沒有得到趙官家讓其起身,他不敢自行起來,他老老實實地跪在趙吉的面前,仰望著趙官家,察言觀色,以猜測著聖意……
趙吉看到張邦昌所寫的詔書,果然是按照他之前的意思去寫的,而文筆甚好,僅讀書人能看懂,就是這東南的百姓應該都能聽懂這詔書上的聖意。
趙吉將詔書遞給張邦昌,說道:“張愛卿,在這詔書之上,再加上幾條。”
張邦昌誠惶誠恐,接過詔書在手,害怕是不是自己所擬寫的詔書有妥之處呢?
趙吉道:“東南各州縣接到詔書後,立即公告百姓知曉。
此詔公布後,當地若在有人加入方臘賊軍者,當治其重罪。
自此詔下達之日起計算,若某州有千人以上參加方臘賊軍者,治知州等諸官之罪;若某縣有超過百人參加方臘賊軍,當治此地縣令、縣丞和縣尉之罪。”
正在按趙官家的口述,往在詔書上寫著補充內容的尚書左丞張邦昌真心佩服,如今的官家所考慮之事甚至是周密啊!
此詔按官家之意所寫,先是向東南各地宣告:為害東南的朱衝和朱勔父子,已經被趙官家給正法了;如此一來,便把方臘起義以“誅殺朱勔”的旗號給無形之中撕碎了。
還有,官家所定的通過不計前賺還給賞錢的招安之法,這可謂是釜底抽薪之計啊!
剛才,趙官家補充之內容,可謂是從平民和官府這兩個方面,去防止從今往後方臘賊軍的擴充招兵……
在場者,隨趙官家從京城來的官吏軍兵,得知了趙官家的聖意後,皆從心眼裡欽佩讚揚著判若兩人的趙官家,如今真是文武全才,對方臘匪軍的戰略部署真是非常周密得當了……
大宦官梁師成更是打心眼裡頭,感歎著趙官家真是今非昔比了。唉!如今面聖殺伐果斷、聖明無比的官家,被號稱“隱相”的咱家,往後的日子恐怕一天比一天更難過了。
不過,梁師成慶幸的是,咱家與王黼私人關系那麽好,王黼被趙官家給處決了,而咱家卻只是在京城時捐出了大部分家財,不僅保住了身家性命還保住了官身,看來是趙官家用咱家在身邊當差多年,已經離不開咱家了。
咱家有什麽本領,讓官家離不咱家呢?唯讓官家開心而已。
思慮此至的梁師成,為了讓趙官家繼續開心,便再次率先跪在趙吉面前,叩首後,高喊道:
“官家欲頒布之詔書,真乃聖明無比,必能起到快速招安平定方臘匪軍之奇效!
吾皇萬歲萬萬歲!”
有大宦官梁師成這麽一帶頭,在場的官吏和百姓,也隻好再次跪拜叩首,齊呼道:“官家聖明,吾皇萬歲萬萬歲!”
穿越者趙吉雖然比較享受這種被喊“萬歲”的至高稱呼,可是,在短時間內聽得多了,不免得感覺煩得慌。
還有,他已經看出來了梁師成只是為了奉承朕而已,他所說的此詔在東南一頒布,“必能起到快速招安平定方臘匪軍之奇效”,純屬是放屁(無稽之談)!
方臘匪軍中還是有很多頑固分子的,即便方臘義軍中的大頭兵們得知此詔後,有心想被招安,想歸順朝廷,可是他們能那麽輕易地當成匪軍裡的逃兵嗎?
顯然是不太容易的。
此詔在東南頒布,最重要的就是,瓦解方臘匪軍的軍心。
趙吉一看,擅於奉承朕、喜歡拍龍屁的梁師成,你這是沒有正事乾,閑出的毛病啊!
朕就給你梁師成,安排個苦差事乾乾。
趙吉對梁師笑呵呵地說道:“梁大官,平身。”
“謝主隆恩。”梁師成站起身來。
趙吉道:“朕欲讓梁大官辦個重要的差事,可否?”
“撲通”一聲,梁師成誠惶誠恐地跪在趙官家的面前,受寵若驚地道:“官家差老奴辦差事,天經地義,隻管吩咐,老奴必當全力辦好。
官這一詢問,可是折殺了老奴!”
梁師成雖然表面上說著官場的話,心裡卻是美極了。
畢竟,他看到了自己剛剛奉承了趙官家、拍了龍屁後,居然立即得到了趙官家的重用,要交待給咱家一個重要的差事。
能給官家辦重要差事,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那意味著趙官家依然信任、信賴咱家啊!咱家,不僅在京城的官家風波中沒有倒下去,如今看來,“隱相”之位依然牢固。
梁師成心裡美滋滋,俯首等著趙官家交待給他的重要差事。
趙吉憋著盡量不笑,一指那臨時搭建成的行刑台上,朱衝和朱勔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吩咐道:
“欺君枉上、為害東南的朱衝和朱勔父子,已被砍頭。
然則,舉著此二賊之人頭,在打著“誅殺朱勔”為旗號的方臘匪軍前,必然可起到瓦解匪軍之軍心奇效。
故此,朕有勞梁大官,親手將朱衝和朱勔父子的人頭取來,並用細鹽塞入其七竅、斷頸處,再將這兩顆人頭埋入細鹽之中,裝入木匣內以防腐!”
“呃?!”梁師成聽著趙官家交待給他的重要差事描述得如此細致,這些又嚇人又惡心的活計,還都需要讓他這位梁大官親手去做?!
梁師成感覺有些惡心反胃。
不過,他依然裝出感激萬分的樣子,叩道:“老奴領旨謝恩。老奴一定把這官家交待的差事辦得妥妥當當的!”
趙吉道:“方才,楊志領兵抄朱勔府時,不是在地窖內查抄出大量儲藏的冰塊嗎?”
梁師成急忙回道:“官家好記性,正是如此。”
趙吉便道:“梁大官,將朱衝和朱勔的人頭醃製防腐後,在裝人頭的兩個木匣外裹好油紙,再用冰塊鎮之降溫,最後裹好被襖等物品。
如些精細的活計,朕不放心旁人能做好,唯有心靈手巧的梁大官能做好。
故此,皆有勞梁大官了。”
梁師成心裡麻麻皮,表面上卻裝出了喜悅的歡顏,‘感激’地道:“老奴遵旨,老奴謝官家誇讚,這一切,老奴定當親自動手做好。”
梁師成起身,走到血跡尚未全乾臨時刑場,左手抓著沾著血跡的朱衝人頭上的頭髮,右手抓著粘乎乎血跡未乾的朱勔人頭上的頭髮。
梁師成身邊的一個小宦官,想伸手接過乾爹梁大官手裡那兩顆人頭。
不料,梁師成狠狠地啐了一口這不開眼的義子,對其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這差事是官家吩咐咱家親手去做的,你義子是來幫倒忙的!
這個義子,立即會意,不敢擦拭臉上的吐沫,彎腰俯首跟在梁師成的身後而行。
梁師成心裡苦,胃裡惡心,他表面上卻裝出給皇帝重要差事時那種迷之自信的微笑,他同左右手各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梁師成對他身邊的小宦官們,道:
“隨咱家入府,按聖旨處理好這二賊的人頭。”
……
看熱鬧的百姓,都偷偷地嘲笑著,梁大宦官這是拍龍屁沒有拍好,給他自己拍來了一個惡心人的苦差事啊!
不過,百姓們倒是開心的,畢竟梁師成提著朱衝和朱勔兩顆人頭入了朱府後,按趙官家給的方法,應該會處理好一會的。沒有大宦官梁師成在場,這些人慶幸著將會減少好多次的跪拜叩首了。
趙吉看到梁師成提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在四名小宦官的保護之下,進入朱府後,他便繼續讓張邦昌擬詔。
趙吉道:“張愛卿繼續為朕擬詔……”
“朕知東南方臘聚眾反叛朝廷後,朕已經調禁軍十萬精銳,再調防禦西夏的能征善戰的西北軍二十萬兵馬,即日將至東南,平定方臘匪軍。”
尚書左丞張邦昌握著毛筆的右手一顫,好在此時他早已經將毛筆懸空,沒有因他聽聞官家之言後震驚得在聖詔上留汙跡。
張邦昌暗想,官方所言已經調兵向江南,真的如官家所言那樣,有三十萬精兵來東南準備平亂嗎?
不過,以張邦昌身居之高位,在出京前,他便知道,這次官家巡幸東南,帶著的親從官軍才三千多人,再加上先行已來東南的新任兩浙路製置使譚稹,領京城禁軍萬余精銳;
還有,應該也快到的領樞密院事、西北監軍、新任江浙宣撫使的童貫,領西軍一萬多精兵強將;
如此算來,趙官家此次來東南巡幸,所帶兵馬,前後加在一起也不超過三萬人馬啊!
而趙官家卻讓臣在詔書之上誇大其辭,這卻是趙官聖明之處啊!
不到三萬人馬,卻對外號稱三十萬,這正合《孫子兵法》中所言的‘實而虛之、虛而實之……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張邦昌心中感歎並欽佩著,如今,官家變得聖明了!
他繼續按趙官家之意,寫著詔書……
趙吉看著今年三十九歲年富力強的張邦昌,心中是生出隱隱殺意的。
雖然,如今的尚書左丞張邦昌,還沒有完全暴露出來其罪惡面目,
但是,熟悉兩宋歷史的趙吉卻知道,五年以後,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的正月,金兵第一次圍困東京時,力主議和的時任太宰張邦昌,跟隨作為人質的康王趙構,前往金營。
張邦昌請求與金軍議和,大宋願意割地、賠款以求和……
最終,大宋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鎮,賠償金國五百萬兩黃金和五千萬兩銀幣(大宋京城裡根本沒有那麽多金銀,先賠償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金銀暫時欠著),宋、金達成議和,金軍撤兵……
當然,歷史上的兩宋,主和派大臣有很多,不可能都殺光,
但是,在金軍去而複返的第二次進城東京汴梁城,發生了靖康之難,二聖被擄走以後,金國想在中原建立一個唯金國俯首是聽的傀儡政權,欲立你張邦昌為皇帝……
當時,你張邦昌稱病拒絕登基,百般推脫,甚至以嘴上說要用自~殺來拒絕,
然則, 金軍以屠城相要挾,你還是登基稱帝了,你被金國強立為“大楚”皇帝,建立“偽楚”政權,聽命於金國,歷時一個月……
張邦昌你這種被迫稱帝,之後又還位給康王趙構的權宜之計,歷史上貶者勝過褒者。
這種存在爭議的行為,朕姑且不論。
可是,若按史書上記載著的,你張邦昌當上了“大楚”皇帝後,接受了金軍把朕的原主宋徽宗的那位年輕漂亮嬪妃,時年十九歲的靖恭夫人李氏,給睡了,並冊封為“大楚”皇后;還接納金軍賜給你的我大宋皇宮十多名漂亮女眷……
這特麽的,朕不提前弄死你這個老色坯張邦昌,朕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穿越者。
趙吉除了想收拾張邦昌之外,最想送如今應該已在杭~州城內的劉豫,提前去地府報到。
劉豫是繼大楚之後,金軍再次扶植上來的一個臭名昭著的漢奸“兒皇帝”!
借刀殺人,收拾張邦昌和劉豫的連環妙計,穿越者趙吉已經謀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