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公寓樓裡的樓梯依舊顯得有些昏暗,但總比夜晚時分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要好上許多,張揚一路跟在亨利身後順著樓梯向上攀爬。
整個過程十分寂靜,除了兩人的腳步聲之外,只有偶爾間才會聽到公寓樓裡某一層開門關門的刺耳嘎吱聲,聽見這種怪異的聲音會讓人忍不住牙齒打顫。
而在向上爬樓梯的時侯,張揚又發現了一件事情,他發現亨利似乎對這棟公寓十分熟悉,一直低著頭用腳快速踩在階梯上,完全不數自己到了第幾樓,至於什麽時侯能到六樓,那完全就是跟著感覺走,他就像是一個常年住在這棟公寓樓裡的老住戶,出差半個多月然後忽然回來一樣。
張揚為了使自己不跟丟亨利,不得已才選擇加快步伐,還好公寓樓裡的樓梯只是光線昏暗了一些,道路並不崎嶇,階梯上也沒有什麽障礙物,張揚很快就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亨利。
沒過一會兒,兩人就一起來到了第六樓層。
“砰砰砰。”
站在0602房間門前,亨利那隻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敲打在0602房間的鐵門上,發出劇烈的響聲。
沒有一點禮貌,就仿佛他才是這個房間裡的主人,此時回到這裡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裡,也不需要講究什麽繁瑣的禮儀。
張揚雖然不讚同他這種行為,但還是蠻喜歡這種做法的,這樣做會顯得自己很沒禮貌,但這種敲門方式無疑會讓外人覺得自己和房主人的關系很好。
其實如果不是自己和陳野還不熟悉,張揚也很想這樣子敲門,因為賊爽。
“陳野,開門。”
亨利站在鐵門旁邊,半個身子正貼著脫落大片的牆皮大聲喊道。
噔噔噔!
0602房間裡毫無動靜,不過樓梯口那邊倒是傳來了陣陣腳步聲,看起來對方很是匆忙,一路飛奔,目標直指兩人。
奔跑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逐漸變大,但步伐也是越來越緩。
張揚挑了挑眉,察覺到對方正正朝著自己這邊跑來的,於是悄悄伸出一隻手搭在了亨利的腰上,那個位置正鼓著一個拳頭大的疙瘩。
正常人都能看得出來,亨利此時穿的衣服並不是簡單的衣物,在他那白色的襯衫外還套了一件警察專用的黑色多功能背心,背心的上上下下全是口袋,而在腰的位置上就藏了一把小巧玲瓏的袖珍手槍。
張揚正是知道這個位置有槍,所以才把手放在了這兒。
對方很明顯氣勢洶洶朝著自己這邊趕來,自己很難判斷出對方的目的是什麽,萬一來者是亨利以前在唐人街中的敵人,那一會就可以拔出槍去威懾對方,這是一手非常必要的提前準備。
“亨利叔,我在這呢。”
事與願違。
稚嫩的聲音從樓道口那邊傳出,待到那人氣喘籲籲地小跑到兩人的近處,亨利和張揚這才看清楚剛才在樓梯上奔跑的人其實就是陳野。
陳野雖然是一個黑種人,但他卻可以說出比漢人的漢話還要標準的漢話,語氣中還帶著一些東北口音的味道。
因為他的皮膚是實在是太黑了,所以剛才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如果不是他有一嘴亮白的牙齒,恐怕張揚和亨利現在很難在昏暗的樓道裡發現他。
只見陳野彎著腰低下頭,用兩隻手掌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模樣很是狼狽。
亨利見狀立馬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問道:“怎麽這麽著急,幹嘛去了?”
陳野依舊上氣不接下氣,
說不出話,只能將兩隻手提起來拿給他看,亨利看見他兩隻手裡正提著兩條黑色的塑料袋,袋子不小,裡面裝的鼓鼓的。 亨利用手接過塑料袋,感覺袋子裡裝的東西還挺沉重,他打開一看,愣了一下,頓時樂了,“火鍋?”
“是。”
陳野抬起頭,一雙明淨的眸子看向亨利,笑著解釋:“剛到樓下的便利店裡買了一些可以下火鍋的食材,不知道亨利叔吃午飯了沒,沒吃的話咱們可以一起去吃。”
“巧了。”
亨利笑得很開心,看了一眼身旁的張陽,“都到了這個點了,我們還沒吃飯,沒想到來唐人街一趟還能蹭一頓免費的火鍋。”
亨利看了陳野一眼,眯著眼睛笑問:“不麻煩吧?”
陳野急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都是一家人,我去開門,咱們先進去再聊。”
張揚見陳野掏出了鑰匙,以為他要去開0602的門,立馬退後一步給他留出開門的空間,卻沒想到陳野掏出鑰匙走到了0601房間門前,打來了那扇紅漆門。
這是陳大師的房間。。
“進來坐,叔。還有……這位朋友。”
陳野擺了擺手,示意讓兩人進到房間裡來,看到張揚時,又不免有些遲疑,因為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昨夜雖然兩人已經見過,但張揚當時的目的畢竟是來蹭房子住的,怎麽可能會留下自己的姓名。
張揚現在也挺尷尬的,但也只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走過去和陳野握手,道:“你好,我叫張揚,咱們昨天見過。”
“哦,是,你好,我叫陳野。”
陳野微微點了點頭, 有些猶豫地握住張揚的手。接著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使得場面一度寂靜。
張揚感覺手上黏黏的,是陳野的手汗覆蓋在上面,因此很不舒服地收回了手。
“年輕人多吃點枸杞,不然會容易出手汗。”張揚好心勸道。
陳野:“……”
“你們還愣著幹嘛,在過一會兒我都要餓暈了,陳野快過來把火鍋下了。”
亨利率先進入室內,站在客廳的沙發前不滿地看著還站在門口墨跡的兩人。
“哦,別急亨利叔,我來了。”
陳野慌忙地走過去接過亨利叔手上的塑料袋,轉身朝廚房那邊走去。
張揚來到亨利身邊,撇了撇嘴,低聲說道:“看來你和陳大師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啊,而且這個陳野似乎很怕你,看樣子你以前沒少欺負他啊,話說,他該不會是你兒子吧?”
亨利立馬轉頭看向他,“打住,非工作時間禁止推理,而且你這推理的也不怎麽準嘛,他怎麽可能會是我兒子。”
“我看著也不像。”
“廢話,我是白皮膚,他是黑皮膚,我們倆怎麽可能會是父子呢。”
亨利解釋,“當然我也知道有這種可能,不過我連個對象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兒子,看年齡也知道不是啊!”
“我就是隨口調侃了一句,你怎麽還急了呢。”張揚笑著道。
亨利白了他一眼:“我是正人君子,不能憑空被人汙了清白,不過話說回來,我確實欺負過他很多次,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