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尹泉悉心裝扮的四個假人,林音明白了三人的企圖。
三男一女四個假人,衣著打扮與平日裡的一行人十分相似,再加上尹泉多年來磨煉出來的化妝技巧,不貼近一些仔細看的話,還真有點真假難辨。
在李靈甫的安排下,假人被安放在底部安轉有滑落的座椅上,等幾人七手八腳的忙完這一切,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
剛剛還是一片晴朗的天空,漸漸地飄來了大片大片的烏雲。
李靈甫拉開厚重的窗簾,把內側的一層薄紗拉了出來,關閉了燈光。
打開了房間中的電視,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看起了電影...
李靈甫家的小閣樓裡,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男人正在打開自己的皮箱。
他已經在閣樓上閉目養神很長一段時間了。
夜幕剛剛降臨的時候,他平躺在閣樓冰冷的地板上,透過閣樓頂部安裝的茶色玻璃觀察著天空,這是從小就有的習慣。
他喜歡星星,這塊茶色玻璃讓他感覺厭惡,哪怕透光度再好的玻璃都會影響到他仰望星空的心情。
天空中開始聚集起大片烏雲,他的眉頭緊皺,決定先休息一下養足精神進行一會兒的工作。
他是遠山,於洪生花了幾個大子就從人販子手中買走了他,可是卻發現他根本不適合學習自己的獨門秘技,遠山的身體長得太快太壯了...
唯獨因為他的一雙眼睛,讓於洪生看到了他的可取之處,遠山的目力極佳,幾乎可以看到常人無法看到的最小最暗的星星。
他成為了於洪生門下唯一的獨攻用槍的徒弟。
遠山把意識從平靜中抽離出來,從口袋中抓出一把茶沫子放入口中咀嚼了起來。
準備工作就緒,打開的皮箱裡是一把拆解開來的狙擊槍零件。
這是於洪生費了很大的功夫,從德國一點點的帶回部分零件,專門為他準備的。
精心擦拭保養過的槍身通體黢黑沒有一絲反光,裸露在外每一個部件都塗上了一層消光材料。
熟練而又小心翼翼的組裝完畢,遠山從口袋中掏出四枚打磨的閃閃發光的子彈,子彈的尖端被他用細砂紙打磨過,顯的尖銳異常。
他輕輕拉開閣樓窗戶,脫下自己的上衣墊在了窗口,輕輕的把狙擊槍搭在了上面,整個過程幾乎無聲無息。
透過那層薄薄窗紗的遮擋,他輕易的看清了室內的景象,四個人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看電影,時不時的晃動一下身子,看起來笑的很開心。
遠山不屑的哼了一聲,深呼吸幾次,他把四枚子彈壓入彈夾。
砰砰砰砰...四聲槍響劃破了寂靜的夜空,遠山看到四個人都已經倒下。
他得意的舉起槍慶祝,嘴巴大張著,卻隻發出了含含糊糊的嗚嗚聲。
嘭的一聲槍響,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愛槍從手中滑落,血順著掌心流下。
遠山毫不在意,他奮力的趴在窗口身子幾乎都快要掉下去了...
他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支離破碎的槍身,竟有些呆住了。
猛然間,他抬起了一雙充血的眼睛,瞪視著子彈打來的方向。
用夜視望遠鏡觀察情況的林音被這樣一張扭曲的臉震懾到了,結結巴巴的說道:“老大...夜晚,又是這麽遠的距離,他應該不可能看的到我們才對吧?”
李靈甫透過瞄準器看到那個面容扭曲的男人從後腰上摸索起來,抽出了一把鋸短了的獵槍。
林音驚叫一聲說道:“老大,快開槍打他吧...”
“這種距離用那種槍是不可能打的到我們的...”李靈甫沉聲說道。
看到對手的槍口瞄準了自己,李靈甫不慌不忙的輕輕扣動扳機,射出的子彈準確的穿過獵槍的槍膛。
遠山擊發還未出膛的子彈與李靈甫射進槍膛的子彈撞擊到了一起...
遠山的右手被炸斷了半個手掌,左手也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斜著。
飛起的彈片劃過了他的左眼,鮮血染紅了他的半邊臉頰,他僅剩的一隻眼睛大睜著,仿佛不願接受這樣諷刺的結局。
他楞楞的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零件,舉起自己的雙手反覆確認著,劇烈的痛楚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實。遠山抬起頭用僅剩的一隻右眼怒視著漫天的烏雲,一張嘴大張著,卻依然隻發出了含含糊糊的聲音...
林音驚訝的咦了一聲,眯起眼睛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仔細確認後說道:“老大,他好像,沒有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