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名女警察之後,中年警官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槍,但他不斷起伏的胸腔卻在證明著他剛剛經歷的恐懼並非虛幻。而這時,門已經被完全鋸開,露出的大洞已經足夠一人通行。
“王隊,剛剛發生了什麽?”
一步跨進房間內,那名女警察便連忙開口詢問道。而中年警官則沒有開口說話,從女警官的身旁走過,徑直來到門前然後一步跨出了房間。沒有多想,我也連忙從那個門上的大洞鑽了出去。兩隻腳站立在走廊的地板上,我頓時隻感覺如釋重負。
往旁邊看去,我卻忽然發現袁先生也站在不遠處正一臉嚴肅的看著我們。我抬起腿,向他走了過去。
“袁先生,多虧你給我的那張符紙我和王警官才能幸免於難。”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只是讓我感到疑惑的地方是,你和那個殺人犯好像認識。還有,那個名叫周桓的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在聽到我的話之後,袁先生忽然搖了搖頭,然後開口:
“我不了解周桓,而且,我也從未見過他,甚至連他的聲音都沒有聽到過。但就在不久前,一個人忽然找上了我並且讓我給他們做事,開出的條件也非常豐厚,但我拒絕了,在他第一次找我的時候,我看出那個人周邊煞氣和邪氣交錯環繞,能有這種氣象的一定不是什麽好人。”
就在袁先生和我講述事情的經過之時,中年警官也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只見他看了一眼袁先生,然後又看了看我,搖了搖頭,從兜裡拿出了一把鑰匙遞給了我並且指了指袁先生。看著他的這番舉動,我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應該就是袁先生手上那把手銬的鑰匙。
於是,我連忙給袁先生打開了手銬,而袁先生則揉了揉手腕,然後看向了不遠處被鋸開的房門。
“陰氣環繞,這是不好的征兆。”
聽到袁先生這話,我連忙扭過頭看向他。此刻,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那個房間裡面,咽了咽口水才繼續說道:
“那間房以後會出大問題的。說不定,慢慢的就會變成髒東西的溫床。”
聽到這句話,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而中年警官此時卻忽然開口了。
“走吧,我們先回局裡,這裡留給他們處理就可以了。雖然,可能調查不出什麽,但標準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中年警官忽然看向了我。我能看見他此刻眼中的複雜,也能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如果這次調查沒有什麽結果的話,那麽我極有可能會被當作凶手或者凶手的從犯。到時候局裡追責也免不了會再次調查到我的身上。
輕輕歎了一口氣,我和中年警官以及袁先生三人乘坐樓梯來到了一樓大廳。這裡空蕩蕩的,顯然是剛剛槍聲鬧出的動靜將在這裡布防的警員都吸引到了13樓。心裡默默想著,我們向酒店外面走去。扭過頭,我瞥了一眼中年警官,可這時我卻忽然發現中年警官的表情極其的凝重。
“一樓沒有布防,這是刑偵的大忌。很奇怪,即使剛剛上面發生了很大的動靜這裡也應該留幾個人守著才對,怎麽會一個人都沒有。”
在我們快要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中年警官卻忽然開口了。而此時,我忽然想起了還沒有進入酒店時酒店門口的那幾個警員,於是連忙看向中年警官,然後開口:
“並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外面應該有人守著酒店的大門。
” 聽到我的話,中年警官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向酒店的外面。跟著中年警官,我和袁先生也連忙走了出去,可眼前的這一幕卻直讓我說不出話來,就在酒店門口的地面上胡亂擺放著幾件警服。
“不好!”
中年警官率先開口,彎下腰拿起地上的警服看了看,然後臉色大變。沒有說話,只見他連忙開始清點酒店外停著的警車的數量。當走到最後一輛警車前,我只看見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深吸一口氣,中年警官緩緩開口:
“警車少了一輛。”
聽到這裡,我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雖然我不是警察,但對這些事情也並不是一無所知。今晚中年警官主要負責的抓捕行動可以說是完全失敗了。罪犯逃了,12樓死了那麽多人,警車丟了一輛,更嚴重的是警察裡面居然出現了冒牌的。這一次行動,幾乎是完全被罪犯牽著鼻子走,而回到省廳之後,相信中年警官也會被問責。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而中年警官則走到車頭,然後坐在了引擎蓋上。
“是我輸了。”
重重歎了一口氣,中年警官忽然看向我。扭過頭,我盡量不讓自己的目光和中年警官對上,因為此刻,我還是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周圍紅藍燈光來回閃爍著,而不遠處漸漸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抬起頭,我向遠處望去,又有幾輛警車向著酒店大門口開了過來,然後並排停在了我們身前。
“王隊,我們是市分局刑偵科的,我是刑偵分隊小隊長張虎。剛剛接到省廳下發的指令,我們就立刻趕過來支援了。”
這時,車裡的警察全都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一個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男人走到了中年警官的身前停了下來,然後挺直了身子敬了一個禮後,便開始詢問酒店裡面的具體情況。
“罪犯已經跑了。”
聽到中年警官的話,那名叫張虎的警官忽然愣了愣,然後一臉疑惑的看向中年警官。
“今晚的抓捕行動失敗了,你們現在留幾個人上去幫我們的警員做一下善後,剩下的人跟我現在回省廳交差吧。”
張虎點了點頭,然後坐上了離我們最近的一輛警車的駕駛座上。中年警官則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便讓我和袁先生坐上警車。
車子慢慢發動了並且距離酒店越來越遠。但由於這裡距離省廳並不遠,因此車子很快就開到了省廳的大院子裡。
下了車,我們一行人走進一樓大廳,卻看見大廳中央正站著一個人,而他的身旁則站著數十名警員。
“廳長。”
在看到那個人的臉之後,中年警官和那名叫張虎的警官忽然站直了身子大聲喊道。而我,對眼前這個人也並不陌生,因為之前就是他告訴中年警官放我離開的。結果沒想到,還沒有一天的時間,我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聽說凶手沒抓到,而且那裡還死了很多人?”
那人的聲音古井無波,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但說出的話卻有極大的震懾力。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中年警官艱難的開口:
“是,廳長,凶手跑了。”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中年警官慢慢的低下了頭。站在他旁邊,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漲紅的臉。
“王建強,這次你麻煩大了。”
那人忽然開口,而中年警官的頭埋的更深了。良久,中年警官才慢慢開口:
“廳長,我願意接受廳裡的處罰。”
“處罰?免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嫌犯跑了。”
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依舊沒有什麽多余的動作,而從他的聲音裡也是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是,我說的大麻煩不是這個。在這次的抓捕過程中,你消失了一段時間,然後警員便在12樓的一個房間裡發現了你。 在那個時候,12樓其他房間裡的所有人全都死了,只有你還活著。然後,你又帶他去了酒店的15樓並且說你們見到了嫌犯,可你們又在15樓的一個房間裡逗留了很長時間。參與這次抓捕行動的所有人員,除了你,自始至終都沒有人見到過那個罪犯的身影。”
停頓了幾秒鍾,他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好幾個度。
“王建強,這次抓捕行動是你主要負責,以上這些都可以歸咎為你的失職。但是。就在十分鍾之前,化驗科的警員報告,在今晚12樓被殺死的所有屍體的周圍,都發現了你的指紋。現在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猛然間,我們幾人都瞪大了雙眼看向了中年警官,而中年警官則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不怒自威的男人。
“經過廳裡討論決議,最後決定對你進行停職處理。由於牽扯到了重大命案,因此廳裡對此次命案進行立案處理,並且,你被初步認定有犯罪嫌疑,現在廳裡要對你進行關押調查。還有李名,由於在觀察期間有一段時間你處於失聯狀態,甚至廳裡技術科都定位不到你的位置。因此,你也和他一樣,城隍廟的命案還沒有洗清,現在你又多了一層嫌疑。至於那個袁先生,待會兒要錄口供,大概今天中午你就可以離開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身旁站著的幾名警員向我們走了過來,給我和中年警官戴上了手銬。而袁先生,則是被幾名警員帶去問詢室裡錄口供了。直到此時,我才終於明白那個陌生男人跳下窗戶前說的留給中年警官的禮物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