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到底還是被你發現了……”八爺歎氣道,“沒錯,爺我就是美貌與智慧並重,英雄與俠義的化身……”
“得了得了,你其實不知道什麽是異獸吧。”王庭一眼就看穿它在插科打諢。
八爺叫囂道:“怎麽會,不就是異獸嘛,爺長的不異嗎?不獸嗎?!”
“啊,是,你異,你最異,你最獸!”王庭敷衍著,但是八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頭泛起一股寒意。
“王亭亭不見了!”
“什麽?下午那會我還在朱雀大道上見過她,怎麽突然就不見了?”王庭急道,“是不是回家了?”
八爺搖了搖頭:“我是從家裡出來的,家裡沒人。”
王庭一擺手:“先回家!”
說罷當先跳下牆頭,認準方向就朝著家的方向奔去,洛圖的宅子距離他家的位置頗有些遠,王庭一路奔行,也堪堪廢了兩個小時才到家。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明晃晃的銀盤掛在天上,往大地傾灑下一片片的銀輝。
王庭渾身冒著白色的水汽,那是體內熱量通過毛孔逸散出來形成的,經過兩個小時的長途奔襲,他的體能已經到了上限,就連毛孔都鎖不住了。
門上掛著鎖,說明家裡並沒有人,王庭再次從院牆跳了過去,邊走邊喊道:“王亭亭!王亭亭!”
但是沒有人回應。
他一把推開房門,邁步就往裡走,可就在這一瞬間,門後閃過一個黑影,然後王庭立馬就感覺到一雙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十指深深陷入自己的鎖骨和後背,那種猝不及防突然襲來的疼痛,讓王庭忍不住狂吼一聲。
“誰!”王庭躬身一轉,想要擺脫那一雙鐵爪,但是對方似乎早就料到他有這一招,身子跟隨他一同旋轉,一雙鐵爪依舊牢牢擒著他的肩膀。
王庭見狀,猛地往前一撲,整個人想一頭撲食的餓虎,瞬間竄出去三丈距離,而他前方赫然是一方桌子,他整個人竟是朝著桌下鑽去。
而那擒著他的人身隨他動,也是往前一竄,但是黑暗之中卻猝不及防撞到桌子上,一驚之下隻以為是王庭的幫手,雙手就忙撤了回來。
這一竄一撲如電光火石一般,王庭卻是靠著幾乎本能行事,這才擺脫了對方,鑽在桌下的他低頭一看,卻見自己雙肩之上鮮血淋漓,竟是被那不知名的人抓出是個血洞來。
這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王亭亭看樣子是真的出事了。
而他的第二個反應依舊不是跑,而是——擒下這人逼問王亭亭的下落。
從始至終他都未曾考慮過,自己是否有那個能力擒下對方,也未曾考慮過自己的生命安全。
而且經過兩個小時的長途跋涉,他現在的體力卻是眼中透支,否則剛才也不會那樣輕易就被對方擒住。
腦海中的想法一息生一息滅,而那邊黑影已經發現王庭只有一個人,於是合身再次朝王庭撲了過來。
王庭雙腳往上一頂,徑直將桌子朝著那人頂了過去,寬大的桌子在空中翻轉著就朝著那人撞去,那人雙爪一合再一分,只見那桌子登時便四分五裂開來。
黑影撞開四分五裂的桌面,氣勢洶洶就朝著王庭撲了過來,而王庭此刻貼著地面向後一翻滾,而後雙掌拄地,雙腳斜斜向上蹬出,卻是以雙腳對雙爪。
下一刻,一股鑽心的勁力便湧入自己的腳心,疼痛便登時襲來,王庭一咬牙,雙掌在地面一撐,雙腳不退反進,
徑直蹬向那人的面門。 這下卻是出乎對方的意料,只聽得“嘎嘣”一聲脆響,王庭隻覺自己的腳掌切切實實地撞在對方的臉上,巨大的力道徑直將對方的鼻梁撞斷,那聲脆響便是來源於此。
下一刻,沒有絲毫的反應時間,王庭一個挺身從地面上站起,身形未定就朝著那人撲去,那人鼻梁被撞斷,臉上盡是血水和淚水混雜一片,雙眼朦朧模糊分不清方向,但覺勁風撲來,隻好向後退去。
但是王庭哪裡會給他逃脫的機會,埋頭就撞向對方的小腹,這下力道更狠,直接將對方的肋骨撞斷了數根。
但是他自己也不好受,本就鮮血直流的肩膀在撞擊之下傷口登時撕裂開來,但是此刻他卻渾然不顧,雙臂環抱住對方,兩人便在巨力的作用下,一同從門口飛了出去,跌到在院子裡。
身在空中的時候,王庭竟然還將對方轉了個過,兩人就變成黑影在下面朝大地,而王庭在上臉貼對方後背。
“咚!”
一聲悶響,對方狠狠撞在地面上,與此同時王庭雙拳一扣,指關節嘎嘣作響,而雙臂更是湧出一股大力,思思勒住對方的腰腹,就像是兩條蟒蛇一般,一瞬間就將對方的腰圍勒緊了兩圈。
“啊!”這聲音不是黑影喊的,反而是王庭的怒吼,只聽他一聲咆哮之後,雙臂再次勒緊,口中喝問道,“我妹妹在哪?!!!”
新仇加新仇,他似乎就沒考慮給對方活命的機會,一問之後雙臂越勒越緊,對方原本就斷裂的肋骨,此刻更是深深往內髒上插去。
這也就是武者,換做普通人恐怕在方才那一撞之下,就已經沒了性命。
但是王庭不敢冒險,他此刻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如果不能製服對方,恐怕等對方緩過神來,受難的就是自己了。
那黑影此刻在月光的照映下,已經能看出模樣來,但是滿臉的血汙和扭曲的面容,卻是讓人看了也會心生畏懼。
他大張著嘴,似乎想要大口喘氣,但是王庭的雙臂像是兩條巨蟒,他每呼出一口氣,腰圍就小上一分,最後卻是只見呼氣不見吸氣,血汙下的面容已經變得慘白。
八爺看的真切,生怕王庭勒死對方,忙叫道:“他快死了!庭咂,松一點!松一點啊!他死了就沒人告訴你王亭亭在哪了!”
最後這句話算是喚回了幾分清明,王庭腦袋一晃,手臂上便松了幾分,那人這才深深猛吸一口氣,整個人算是活了下來。
王庭在喘氣,對方也在喘氣,但是對方在喘氣的同時,口鼻中不斷有鮮血溢出,那是內髒被肋骨刺傷,開始內出血了。
“救命......”對方無意識地說著,“救救我......”
王庭緩緩松開他,也是累的癱軟在一旁。
八爺這時落在對方面前,尖利的聲音響起:“王亭亭在哪?說!”
那人依舊無意識地喃喃道:“救命、救救我!”
八爺見狀,明白對方怕是已經陷入無意識中,便又換了一副口吻,聲音急促道:“我是醫生,你堅持住,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或許是“醫生”和“醫院”兩個字,激發了對方求生的本能,又或許是對方已經進入到回光返照的階段,只見他雙眼一亮,竟然清醒了過來。
當他看到面前並沒有穿著白衣的醫生時,眼神突然又是一暗,隨即看向一旁的王庭說道:“沒想到,終日獵鷹,今日反倒被燕雀打了眼睛。想要救你妹妹,現在就去長樂巷,過了今晚,你就只能見到你妹妹的屍體了!”
說罷,身子往後一倒,躺在地面上不在說話。
王庭這才心中一松,至少他知道了王亭亭的線索,不至於如瞎貓一般。
“你們是誰?為什麽抓王亭亭?”八爺又問道。
那人呵呵一笑:“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此刻他心中盡是懊悔,他本來是送口信的,但是又不甘心永遠當個送口信的,便自作主張想要擒下王庭,好的一份功勞。
就像他說的,終日獵鷹,今日反倒被燕雀打了眼睛,沒想到要把命留在這裡了。
其實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武者,甚至連城牆都沒上去過,自然不好意思參加【論功行賞】的儀式,否則他就該知道王庭的名頭,也就不會這麽冒失了。
想到這裡,一股強烈的困意猛然襲來。
八爺就看著那人恍恍惚惚閉上了眼睛,陷入到昏迷之中,再看看旁邊的王庭,也是一身的狼狽樣,躺在地上還沒緩過勁來。
一時間,它也沒了主意。
這時,王庭猛然坐了起來,把八爺下了一跳,它不禁顫著聲音問道:“你......你想做什麽?!”
王庭嘿了一聲:“還能做什麽,去長樂巷,找王亭亭!”
“你就這樣去?”八爺尖叫一聲,“你是去送死啊!”
“我要不去,王亭亭就活不成了!”王庭平靜地說道,“我答應過爹娘,要用生命保護她!我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其實王庭心裡明白,王亭亭是被自己連累的,那些人的目的是自己,或者說是自己身上的奇遇。
從他王庭一劍斬中等那一刻開始,這個世界對他就充滿了惡意,當時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是當言茈薑告訴他,一劍斬中等的意義後,他便隱隱有了這個概念,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迫不及待。
如果能給我一點時間!
給我一點時間啊!
王庭在心中狂吼道,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他現在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付起責任!
可是......
王庭看了看自己的慘狀,現在的他別說救人了,救自己都夠嗆,這讓他一時間陷入深思中,怎樣才能在救下王亭亭的同時,保住自己的命!
這時,一個聲音悠悠響起。
“要不,去向你那些個什麽校長啊,老師啊求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