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和點燈人回到七號車廂的大殿中時,另外四人正圍坐在桌前,議論紛紛。
“現在的根本問題是,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不知道哪裡是安全的,不知道的東西太多,我都沒時間去想我還能活幾天,會不會渴死餓死。”商人的情緒有些激動。
“不用擔心。”
歷史學家一點也不慌亂:
“只要你不去考慮自己有沒有餓,這個概念就一直不會被關注,你也不會受到影響。總而言之,如果你把自己看做一個角色,立起自己的人物形象,就可以一直存續下去。”
“但憑什麽呀?”
商人反問道:“這些莫名其妙的規則又是從哪裡來的?還有什麽中層敘事,一下冒出來這麽多東西,到底有什麽是靠譜的?”
譚夜則說道:“這也沒有辦法。一個世界不可能是全新的,必須以其他世界為原型,在部分相似的基礎上增添新的規則。”
“這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嗯,會讓人覺得無助,我們也只能盡量克服它。”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醉女若有所思地說,“也許這就是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我們已經被丟進了一個撲朔迷離的場景中,要讓我們這些‘角色’動起來,下一步就是出現更多的,嗯,限制?”
“為什麽你們聽上去什麽都知道?”商人迷惑了,“求求各位,別當謎語人了,直接告訴我應該怎麽做吧。”
“隨機應變。”歷史學家說。
聽著這段對話,女孩覺得自己能體會到商人的感受。
片刻的沉默後,譚夜再度開口:“根據歷史學家提供的信息,我們所在的火車是一個世界滲透力量的嘗試,並且在中層敘事者的限制下,不能直接對抗這個過程。這樣看來,我們不久後可能就會直面那個危險的世界。”
“不是,我到現在都沒明白,那些什麽世界都有什麽用?為什麽會有一堆世界?”商人鍥而不舍地追問著。
“就是普通的,你理解的世界呀。”
醉女用安撫的語氣說道:
“不同的規則產生了不同的世界。我們現在所處的情形下,各種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出現。如果有一件事你弄不明白,按自己認為的去理解就好了,不要再深究。一切都很簡單的。”
女孩品味著這番話所陳述的思維模式:遇到難以理解的未知,就把它視作理所當然。
譚夜點點頭,繼續說道:“不管遇到了什麽,我們都應該先接受現實,然後逐步分析,找出關鍵點,采取最好的方式應對。”
“決定命運的最重要的因素,是我們的表現。”
很有道理。
決定命運的最重要的因素,是我們的表現——如果把“表現”換成“態度”或者“行動”,或許會讓這句話更有哲理。
可是為什麽要用“表現”這個詞?
——
——
嗯,我覺得有必要解釋幾句。先暫停一下。
每個人都是獨立自主的個體。我只不過是選了適當的人,放在適當的位置,充當適當的角色,僅此而已。
未來會發生什麽,不是,呃,不全是我說了算。
關於我為什麽要用第一人稱,這再正常不過了,誰不希望在故事裡有點參與感呢?
當這個故事徹底成型,我的共鳴世界有了足夠的位格,我就可以……
還是不提這些了。先這樣,鋪墊到此為止。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我們的故事正式拉開序幕。
……
女孩聽了譚夜的這番話,細細思索,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意味。
也許奇怪的不是譚夜的話。
哪裡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