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在周管家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案發現場,當時丁莊主被活埋的房間。
走進房間,林清連連搖頭。
這裡沒有做過有效的保護,現場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再加上已經過去了五天,裡面簡直面目全非,也不知道究竟能有多少收獲?
這次勘察現場,其余人並沒有過來,門外隻站著明十六這位青衣女子,她負責保護林清的安全,對林清也算是不離不棄。
緩緩在屋內來回走動,林清仔細檢查起這個房間裡的一切。
這是一個不算很大的臥室,按照現代的計算方法不會超過二十平米,進深大概三米多,開間五六米的樣子。
房間的最裡面放著一張兩米左右的大床,床上的枕頭被子還保持之前的模樣。
房中窗戶緊閉,一直保留案發時的模樣。
房門內側有一個破損的木質長門栓,原本用於栓門,當時周管家眾人合力推開封閉的大門時被破壞。
按照現場查驗的情況來看,當時這裡確實是一個封閉的密室。
林清用力推了推所有門窗,再次確認絕對沒有人可以在逃跑後將門窗關得如此嚴實。隨後又查看了所有的牆壁,也沒有發現什麽暗道之類的機關。
排除掉凶手有可能通過門窗或暗道逃離的可能性後,林清開始仔細查看每一處細節,看看有沒有什麽關鍵線索。
案發現場最有研究價值的只剩這個活埋死者的土堆,土堆的造型依然保持眾人離開後的模樣,旁邊一些碎片化的東西三三兩兩地散落一地,顯示出沒有人為刻意破壞的痕跡。只可惜當時眾人挖出死者時完全沒有考慮到保護現場,現在早已不是當時的模樣。
林清看得大為惋惜,如果是生活在現代,當時多拍幾張照片,能夠看到案發時的模樣將大大有利於斷案。現在的這個土堆,卻只能靠想象來推斷,只能說有總比沒有強。
林清搖著頭沿著土堆慢慢走了幾圈,隨後走至土堆旁仔細查看起這裡的一切。
還算新鮮的土質,明顯是從內院不遠處運來的新土,這麽多的土方量,至少得有幾十麻袋的土。
“凶手運這麽多的土過來,究竟是如何掩人耳目,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的呢?
凶手殺人為何要費盡心機用這麽多土來活埋死者,究竟有什麽含義?
另外,如果僅僅是為了活埋,完全可以埋在外面,為何非得在臥室裡活埋?
還有更加蹊蹺的一點,按照周管家和眾人所言,死者從大聲慘叫,到眾人打開內院大門再推開房門只有十五分鍾左右的時間。凶手究竟是如何做到讓死者大聲呼救後才被活埋?又是如何離開這個密室的呢?”
林清來回踱步,這裡面有太多的謎團,一時根本無法理清頭緒,只能繼續蹲下來查找線索。
突然,林清眼神一亮,從泥土中拔出一根細細的木條。
這是一個筷子粗細成人食指長短的斷木,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土裡。
“難道這是凶手的作案工具之一?可是這麽細這麽短的一根木條能有什麽用?”林清好奇得很,反覆查看起這個細木條,但一時也想不明白。
這個木條放在這裡與土堆格格不入,十有八九是凶手的一個作案工具,可這個線索看得林清一頭霧水,目前只是多了一個謎團,還沒有起到什麽太大的幫助。
“奇怪,這裡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蟲子?大冬天的怎麽會有這麽多蟲蟻進來?”林清又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線索,
但依然毫無頭緒。 再次撥弄了一番泥土後,除了再次發現一截斷木以外,又發現了三個大小各異的長方形木板,木板深埋在土裡,兩個大的木板每個面積跟鍋蓋大小差不多,一個小的只有巴掌大小。
木板只有指甲蓋那麽厚,除了部分地方開了些孔,還挺結實以外,並沒有其他特別之處,林清一樣不知道這些究竟有什麽用。
再次檢查了一番,又思考了一段時間,並沒有獲得什麽突破性進展,林清只能帶著全部謎團暫時離開此地。
既然這裡暫時沒有什麽收獲,林清打算先過去看一看屍體。
就在林清從現場趕至靈堂的途中,突然得到一個意外的消息,一位身穿飛魚服的神機門之人點名要見他。
林清心中好奇得很,待到走至會客廳看見來人,更是出乎意料。沒想到眼前之人居然是楚城有過一面之緣的楚羽楚公子,這讓林清吃驚不小。
一來是沒想到這位楚公子居然還是神機門的人,二來是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夠追到這裡來。
當日林清從縣衙出來以後,就發現楚羽一直跟蹤他。只不過楚羽很快就被俠探門的人給引到別處去了,沒想到一來二去這位楚公子居然還是找到了這裡。
見到林清後,楚羽表現得異常激動,非得要跟著林清學習斷案知識。盡管林清一再表示不願意,但這位楚公子就是不放棄。
看到這位楚公子如此執著,剛好林清確實也少個助手,在與楚羽約法三章,強調必須時刻聽從指揮後,林清終於同意了楚羽的請求。
這讓楚羽激動地大聲歡呼,為了表決心,現場發了誓言。
林清看得直搖頭,這個公子哥儼然一個溫室裡的官二代,這點小事就表現得如此誇張,當這位楚公子發現破案並不是一個好玩的事,甚至時刻面臨危險時,也不知道究竟能夠堅持幾天。
林清之所以同意楚羽作為助手,當然也有自己的打算,除了確實需要一個助手外,還在於這位楚公子的人品還算不錯。
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上一次這位楚公子知錯認錯,努力改正,而且還有正義感,這一點難能可貴。
除了以上原因外,這位楚公子確實有幾把刷子,又是神機門的人,對現在所處的這個社會的了解自然比林清要多,或許還真能給破案帶來幫助。
很快,林清在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靈堂。
青衣女子明十六像門神一樣站在靈堂外警戒,讓林清感覺特別別扭,也不知道是對明十六的敬業表示感激,還是對一個人時刻監視自己感覺不自在。
不過,現在還是查案要緊,林清帶著楚羽趕緊查看起丁莊主的屍體。
現在離案發已經五日時間,原本林清並沒有抱太大希望,沒想到查看一番後,居然有一些意外的收獲。
據周管家介紹,為了幫助丁老爺查出凶手,他們在將屍體搬出做簡單清理後,一直放在地窖保存。再加上現在冬日天冷,屍體腐化得並不嚴重。
林清仔細查看起了屍體,對著楚羽開口道:“楚公子,麻煩你負責記錄我等會所說的話,方便我們日後回憶這些內容。”
“好的,好的。
林大俠不用稱呼我楚公子,你就叫我楚羽,或者小羽就可以了。”楚羽顯得異常興奮。
“好吧,那楚羽兄弟,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就開始記錄吧。”
“一切就緒,您開始吧!”
“屍體的屍斑呈暗紫紅色;顏面發紺,腫脹;眼結合膜點狀出血;口唇、指甲紫紺,口鼻咽喉處有明顯的吸入性泥土。
這些屬於標準的機械性窒息死亡特征,確實是被活埋而死。”林清簡單地描述這死者特征。
“請問什麽叫機械性窒息死亡?”楚羽好奇地問道。
“你別管這些名稱了,你就按照我說的寫就行了。”
“可我不知道機械性三個字究竟怎麽寫?”
“這個,這個,這個詞是我編的,你隨便寫吧,只要能看懂,音差不多就行了。”林清心中一凜,有些詞語這裡可能沒有,看來以後還得少說,省得多費口舌,還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把布和竹簽遞給我,別發呆!”
“哦,哦,馬上,馬上好。”
“準備記錄:死者的手指甲裡有泥土,泥土較深,說明死者生前有過劇烈掙扎。
脖頸部有明顯外傷,傷口呈一些不規則的形狀,大概是......
奇怪,這個傷口形狀怎麽這麽特殊?”查看到死者頸部時,林清好奇地端詳起來。
“這些不規則的傷口應該是蟲子咬的。”楚羽查看了一番後,開口回答道。
“蟲子?這裡的蟲子可以咬出這麽大的傷口?”林清好奇地問道,同時用手比畫了一下傷口。
這個傷口能夠明顯看出牙齒印,要不是因為現在天氣寒冷,林清覺得說是蛇的牙齒印更合適。
只不過,這個時代他並不是很熟,說不定這個年代的蟲子不一般也不一定,所以林清脫口而出問道。
“應該不是這裡的蟲子,我在南疆看過一種甲蟲,個頭是一般蟲子的數十倍大小,咬人的傷口就是這個樣子,這裡的傷口明顯是被咬了不止一下。”楚羽補充道。
“南疆的蟲子?這裡已經算是北方,怎麽會有南疆的蟲子?既然已經活埋了,為何還要用蟲子咬他?莫非......”
“楚羽,這具屍體我已經查看完畢,你再仔細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疑點,等會將屍體整理好後,到丁莊主被活埋的案發現場來找我。”林清說完,立即往案發現場跑去。
楚羽仔細地再查驗了一番屍體後,將屍體的衣冠整理好,隨後立即往案發現場趕去。
這時,青衣女子明十六早已消失在門外,緊隨林清而去。
待到楚羽趕至案發現場時,林清正蹲在案發現場的土堆旁發呆。
楚羽剛一進門就聽到林清喃喃自語的聲音:“我終於明白了為何會有蟲子咬的傷口,是為了讓人短暫驚醒。
那個南疆蟲子的屍體為何消失不見了?其他那些蟲子屍體又是怎麽回事?
凶手密室殺人的思路大概是這樣的,可是凶手究竟是怎麽實現的這一目標的呢?”
“林大俠,林兄,林兄,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啊?我要記錄嗎?”楚羽著急地問道。
林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仿佛抓住了什麽,又感覺還欠缺很多,完全沒有聽見楚羽的問話,一時陷入沉思之中。
在楚羽看來,林清肯定是有了什麽重大發現,才會表現得如此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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