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管家稱為男爵大人的中年男子正是興州城的知州雷再炳,相貌堂堂,不怒自威。雷再炳和雷蒙一樣,都是海洛雷家的人,只是一個是內門弟子,從小受家族著重培養,另一個是外門弟子,又被派駐創世盟,名義上已經從家族脫離,兩人從沒有打過交道,也互不相識。在雷再炳很小的時候,他就被送給雷思雲親自培養。雷再炳修煉很刻苦,天賦也算不錯,更重要的是他有著優秀的政治天分,是海洛雷家這一代培養的代言人之一。
雷再炳一直以自己的家族是大陸上歷史最悠久的海洛雷家為傲,父親的早逝讓雷再炳比其他的孩子早熟很多,通過自己不懈的努力以及家族的支持,雷再炳坐上了興州知州的位置,也成為了雷家重點扶持的對象之一。不過,一個擁有悠久歷史的古老家族總是不缺乏天才的,雖然雷再炳在大漢帝國的官場上算得上是順風順水,但在雷家的內部地位並不算太高。海洛雷家是個武勳世家,特別看重武技修為,雷再炳在年輕的時候在雷思雲的重點培養下武技修煉進度很快,但自從三十歲突破五階以後到現在四十二歲,卻一直沒有摸索到六階的門檻。對於武技修煉者來說,六階是個重要的分水嶺,無法突破六階,也就意味著雷再炳此生沒有成為強者的希望。看在他的知州身份上,雷家給予他一個內門執事的職務,而雷再炳認為自己起碼應該是一名長老,為此一直耿耿於懷。
“雷蒙?就是那個擊殺了天殞會南部聖堂一名六階武士、一名高階祭司以及二十多名聖堂武士,並讓天殞會在全大陸通緝的家夥?身份確認了麽?”雷再炳饒有興趣地問,甚至停止了為他心愛的蘭花澆水。
“沒錯,就是雷蒙,已經確認過了。”管家站得筆直,低垂著頭,恭敬地回答。
“呵,他可是名人,家族裡雷丁長老念叨過好幾次他的名字,這兩年沒了消息,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他現在是什麽實力?應該有七階了吧?”
“這個屬下判斷不出來。不過……”
“嗯?不過什麽?”雷再炳揚了揚眉毛。
管家想了想,謹慎地說:“不過雷蒙臉上毫無血色,氣息也不平穩,和我交談之中還多次咳嗽,而且,盡管他努力地控制,我還是能發現他的手在不停地抖動。”作為知州府裡一個負責各種信息的管家,他的觀察力一向不錯,
“唔,消失了兩年,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興州,他有什麽要求?”雷再炳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水壺的把手,這是他開始思考的一個小習慣。
“屬下幫助他順利地進入城內,似乎還有什麽人在城內等他,另外他打算離開興州回海洛,屬下提醒他現在城內有天殞會的許多高級人員,關防處也有很多天殞會的聖堂武士,建議他近期不要出關。如果需要幫助,他還會主動聯系屬下。”
雷再炳背著手,在庭院內來回走了兩趟,水壺早已被他擱在一邊。“面無血色、氣息不穩、手抖,這是內腑嚴重受創的表現,嗯……咳嗽?不應該啊,到他這個境界如果不是氣息衰竭,根本不會感受風寒。衰竭……難道是……對,他一定是使用了秘法,這是透支生命力的跡象。既然被逼到使用秘法的地步,他的修為應該沒那麽高,最多也就是六階的水準。如果是使用了秘法,就只剩下兩年壽命,從他出事的時間計算,到現在也快兩年了,那麽也就是說雷蒙已經快要死了。”雷再炳又仔細地推敲了一遍,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要去海洛,那麽應該是想要回族裡,雖然已經從家族除名,但將死之人仍然眷戀著自己的家族,真不愧為我海洛雷家的人,我應該幫他一把。不過,雷蒙在天殞會的必殺名單上,甚至在殺手工會給出了高額懸賞,馬主教此刻就在城裡,關防那邊也有不少聖堂武士鎮守,還得找個機會才行。嘿,這家夥,可是招惹了不小的麻煩,能讓天殞會如此抓狂,該不是拿了什麽把柄?嗯,一定是這樣,否則雷蒙何必在臨死前還要冒險返回家族,而且這個東西一定很重要,雷蒙必須親自送回去而不是利用家族的情報網。”雷再炳能坐上知州的位置,果然不簡單,僅僅從一些蛛絲馬跡就能分析得八九不離十,只不過雷再炳想不到雷蒙迫切希望回到族裡的最重要原因卻是因為向羽,而他所謂的把柄,其實連雷蒙自己也不知道那個被高級魔法封印的竹筒裡面是什麽。 想到這裡,雷再炳心裡有了決斷,吩咐道:“你去給雷蒙安排一下,給他送些必須之物,讓他安心待著,等有機會再送他出去。嗯,另外,你看看他和什麽人接觸,如果有可能,你旁敲側擊地問問……唔,算了,我會親自去見見他。”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雷再炳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雷蒙,希望你能給我帶來些驚喜。”
雷蒙在和知州府管家分開之後,趁著夜色通過約定的記號找到向羽留宿的旅店。終於穿越了半個大漢帝國來到興州城,重逢的兩人都有些欣喜。向羽給雷蒙講述了這段路上的所見所聞,說到自己化名雷羽的時候,雷蒙欣慰地一笑。之後向羽拿出老黃給他的半枚金幣,說起受到萬隆商會招募的事,雷蒙頗有些意外,“你不過是一個沒突破三階的劍士,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點了,莫非羽兒你真是有什麽商業氣質?呵……”雷蒙似乎覺得這是個很有意思的笑話,“萬隆商會麽,名氣倒是不小,糧食、武器、奴隸甚至違禁品,什麽都賣,和那幾個有幾百年歷史的老商會有的一比。商會的事情我不大懂,不過聽說最近大陸上的幾場戰爭,背後都有萬隆商會的影子,我猜想,多半是有軒轅皇室在背後支持。師傅並不指望你能有多大的成就,如果你確實對商業感興趣,也許這也會是你的一條路。這個老黃也不簡單,至少有五階以上的修為。”
向羽對於雷蒙嘲笑自己的“商業氣質”頗有些意見,好歹自己也創造出過一個月內推出去十二套房的成績,李嘉誠、比爾蓋茨這些個巨富哪個不是白手起家的,雖然自己也沒想過和這些巨人比肩,但“商業氣質”這種東西,從地球穿越過來的自己可以說比這個世界的人強太多了,能夠被老黃這種商場老油子一眼看出也不是什麽太離譜的事。另外,如果有這麽個大陸上最悠久歷史的大家族之一的海洛雷家可以做靠山,自己幹嘛要去投靠什麽萬隆商會,就算我確實不適合修煉,當不了絕世高手,等回到海洛以後,我把二十一世紀的商業理念給他們吹噓一番,再給他們講點銀本位和股票期貨的東西,完全可以依托家族創造一個商會出來嘛,到時候在這個異世界能夠做到富甲天下,也不枉費我穿越一場。我可以答應把雷家當成自己的家族一樣對待,為家族賺取巨量的財富,但家族必須盡力為雷蒙延續性命,我到時候隻提這麽一個條件……我這個便宜師傅,對我倒是真心的好。向羽唏噓一番,又自己YY一通,打定主意要給雷蒙一個驚喜。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在知州府管家的安排下, 雷蒙和向羽見到了一個客人。當雷蒙和向羽進屋的時候,那名客人已經坐在裡面等候了。屋裡的光線很昏暗,加之那人坐在角落裡,根本看不清楚長相,看到雷蒙和向羽進來,那人依舊靜靜地坐著,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
雷蒙皺了皺眉,將向羽擋在自己身後,沉聲問道:“閣下是誰?為何要見我?”
那人沒有回答,默默站起身來,僅僅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強烈的氣勢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猛然間向雷蒙和向羽壓迫過來。雷蒙“哼”了一聲,頓時將自己的氣勢提升到頂點,也向前踏出一步,毫不退縮地迎了上去。向羽覺得屋內突然亮了一些,空氣也似乎凝固了,木製的門窗桌椅受到擠壓而吱嘎作響,甚至幾個玻璃杯盞直接砰地炸得粉碎。盡管自己站在雷蒙身後,絕大部分壓力都被雷蒙承受了,向羽仍然感到快窒息了。強,太強了,這人給向羽的感覺就是危險。
兩人氣勢對決,高下立判,雷蒙“蹬蹬蹬”向後連退三步,後背撞在門上,向羽伸手去扶他,卻幾乎被他帶倒。“慘了,居然是敵人!”就在向羽打算拉著雷蒙奪門而逃的時候,雷蒙卻掙脫了他的手,慢慢抑製住咳嗽站直身子,雖然臉色更加蒼白得嚇人,不過卻放松下來。
“狂雷心法!我是海洛雷家外門弟子,派駐創世盟的執事雷蒙,請問閣下是?”雷蒙問道。
“家族內門執事雷再炳。”一個形容優雅的中年男子微笑著從陰影中走出來,“或許,你們聽說過我的另一個身份,興州知州,牙門將軍,雷再炳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