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了數天的算術大會落下帷幕,向羽現在也不大不小的成了一個名人。算神的名頭就這樣傳開了,時常有人慕名而來,有的是來虛心求教的,也有苦心積慮設計難題來挑戰以圖借此揚名的,搞得向羽不勝其煩。最後不得不拜托萬隆商會總會的門房,遇到這樣的一律說向先生出門去了。
袁明月近幾日都沒來找過他,估計是在專注於修煉,向羽倒也沒有太多在意。女孩子總是很在乎自己容貌的,既然知道突破了六階就可能消除臉上的瘢痕,袁明月現在完全是個修煉狂人。相反蘇夢瑤倒來過幾次,往往帶著些可口的小點心,或討教些算學,或閑聊半日。
當日算術大會上,取得第五名的韋小寶,對向羽佩服的五體投地,回去以後看府裡的師傅橫豎都不順眼,纏著母親鬧了幾天,最後兵部尚書韋戎隻得親自上門拜會,希望韋小寶能拜向羽為師,專門教授算經。向羽見韋小寶聰穎伶俐,且在算學一道頗有天賦,便答應了。收下韋小寶向羽還有兩個深層的意思,一是兵部尚書的面子他不敢違背,能跟這樣一個大漢帝國的高級官員拉上關系總歸是有好處的,二是有了韋小寶這個徒弟,便可以代替他應付那些來上門挑戰的麻煩。
這一日向羽正在廂房中核算帳目,韋小寶拿著一個拜帖進來。
向羽以為又是哪個要來求教挑戰的,便揮揮手示意讓韋小寶代為處理了,卻看小寶仍然將帖子呈了過來。
“師傅,這個我可處理不了,我要是去處理了,我爹會打斷我的腿。”小寶笑嘻嘻的說。
向羽詫異的接過拜帖來,這拜帖用料精良,乃是上好的太湖紙,打開拜帖,一股好聞的淡淡花香襲來,拜帖上一排娟秀的字跡,一看便是女子所書。“妾身聞向羽先生算神大名,不勝景仰,今日溫酒調琴以待,盼一睹先生風采,萬望不要推卻。依依。”
向羽將拜帖翻來覆去看過兩遍,再無其它字跡。“這人好莫名其妙,既然邀約,為何不留下地址?”
旁邊韋小寶瞪大了眼睛,“師傅,你不會還是個雛吧,竟然不知道依依姑娘?”
向羽臉頓時黑了,對著韋小寶頭上就是一個爆栗,“趕緊說!”
“全長平城都知道依依姑娘,”韋小寶吃痛,撅著嘴說道,“依依姑娘是萬花樓的頭牌,本人長的漂亮不說,一手琴技天下無雙,乃是京都三絕之首。”
看向羽的樣子估計也不知道什麽京都三絕,韋小寶乾脆就一口氣說完。“京都三絕,指的是萬花樓的琴絕依依姑娘、醉東風的歌絕青兒姑娘以及怡紅院的舞絕流玉姑娘。依依姑娘不單琴技了得,調酒也是一絕,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見的。師傅居然能得依依姑娘親自相約,嘖嘖,這面子可夠大了。”
沒想到參加個數學考試,也能收獲這麽多關注。說實話,向羽一直對古代的風月場所好奇得很,穿越過來以後,早就想去看看,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這下倒好,有京城三絕之一主動相邀,面子裡子都有了,向羽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不過仍然板著臉,“能有多大面子,還能比得上你爹不成。對了,你小小年紀,怎麽知道的這麽多。”
“戚。”韋小寶暗地裡翻了翻白眼,心想我不跟你個沒見識的討論這個。就憑這張拜帖,都能讓京都的貴少們打破頭。
韋小寶雖然才十二歲,但早就瞞著他爹跟著京都城裡的其他貴少把京城的各家妓館逛了個遍。
京都三絕的琴歌舞,他可是都看過。雖然因為年齡小不曾真的做出眠花宿柳之事,但眼界見識還是能甩向羽好幾條街那麽遠。 至於說尚書大人的拜帖,呵呵......對於韋小寶來說那才真是一文不值,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疊。
萬花樓與醉東風、怡紅院皆是京城裡著名的溫柔鄉,從規模上看醉東風排名第一,但從樓內的姑娘數量和質量來說,萬花樓才是公認的業內第一。在京都的風流圈子裡,有著這樣一句人盡皆知的俚語:“東風樓,紅院酒,萬花娘子解千愁。”
華燈初上,向羽心情激動的來到萬花樓,出示依依姑娘的拜貼之後,便有一個清秀的丫鬟將他引了進去。
萬花樓外面看起來並不十分奢華,進得樓來,卻是大有文章。亭台樓閣,池館水榭、怪石假山、藤蘿翠竹,布置的便如畫卷一般。廊道上紗幔低垂,朦朦朧朧。前廳是用於表演的大廳,兩側樓上則皆是各姑娘閨房,裝飾的非常典雅,門口還掛著各色的熏香。
既然是萬花樓的頭牌,依依姑娘住的自然是最好的地方。萬花樓內有一精致小院,院子中有一獨立二層小樓,這便是依依姑娘的閨房。
丫鬟徑直將向羽引到二樓上,在屋門上輕敲幾下,稟報道:“依依姑娘,向先生來了。”
房門打開,一個穿著湖綠色對襟長裙,肩上披著雪白狐裘的身影迎了出來,向羽便見到了這個在長平城內有著諾大名聲,號稱琴絕的依依姑娘。
見過了蘇夢瑤的絕色,向羽多少對美女稍微有些抵抗力了,不過依依仍然給他帶來了驚豔的感覺。蘇夢瑤的美是一種很古典很端莊的美,五官精致得恰到好處。而依依卻給人一種親切感覺。或許單論五官來說,依依不如蘇夢瑤,但在依依的身上有一種柔順的氣質,最能激發男人保護欲望,“我見猶憐”這四個字就是對依依最好的詮釋。
依依斂衽對向羽施禮,將向羽引到屋內的一張矮幾旁。“向先生請坐。”女子的嗓音非常柔和,軟糯而不矯揉,聽起來很順耳。
已經進冬月了,屋裡燒著碳,混合著上等的馬尾松嫩枝,暖和且散發好聞的香氣。
兩人在一矮幾旁相對坐下,桌上早已備好了酒具和幾份精致的小點,旁邊一個溫酒壺,裡面半浸著一個羊脂白玉酒瓶。此外在矮幾旁邊備有一個木格,裡面有十數種蜜餞果子。
依依姑娘將肩上狐裘解下,卷起袖口,露出欺霜賽雪的皓腕和一雙纖纖玉手。先用手指試了試溫酒壺裡的水溫,待感覺水溫合適以後將酒瓶提了起來,非常柔和的利用手腕的力量將裡面的酒搖勻。
待搖了數十息之後,依依把酒瓶的瓶塞拔下,為向羽滿滿的斟了一杯。“這酒名叫仙人醉,乃是三十年的陳釀。妾身估摸著向先生來的時間,已經提前溫了一個時辰,現在正是酒味最濃厚的時候,先生請品嘗。”
向羽端起酒杯,一股醇厚的酒香味撲鼻而來,小小的抿上一口,頓時覺得滿口留香。這種糧食釀的酒由於沒有經過蒸餾,度數都不高。向羽前世可是半斤二鍋頭的量,這種連二十度都不到的低度酒,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當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頗有些意猶未盡。
“果然不錯。”向羽點點頭。
依依姑娘溫柔的笑笑,“先生喜歡便好,這酒可溫飲,可冰鎮,也可佐以下酒小料,別有一番滋味。”
當下又以不同的方式調製了幾杯,引得向羽讚口不絕。
“聽聞向先生算神大名,妾身十分敬仰, 今日得見先生尊顏,果然風姿卓越。先生且先自飲,待我撫琴一曲,請先生品鑒。”
說罷起身,微微施禮,聘聘婷婷來到琴案前,坐下焚香。十根纖細白皙的手指撫上琴弦,凝神靜氣,琴聲便陡然響起。一曲奏響,如山澗奔騰嬉戲的小溪,又如林間鳥兒的輕語呢喃。
向羽雖然不甚通音律,不過大致的好歹還是分的出來的。此時幾上有好酒,面前佳人如畫,琴音如綿,向羽不禁想起白居易的一首《對琴酒》,當下便吟了出來:“西窗明且暖,晚坐卷書帷。琴匣拂開後,酒瓶添滿時。角尊白螺醆,玉軫黃金徽。未及彈與酌,相對已依依。”
半首詩念罷,卻看見依依訝異的站了起來。作為萬花樓的頭牌,依依除了擅長琴技以外,在詩詞歌賦方面也是經過名師培養的。向羽所念的這首詩雖隻得半首,卻是極其應景,尤其是最後依依二字,一語雙關,意味深長。
依依並不清楚少領主為何要自己接觸向羽,本以為向羽無非就是一個在算學方面有一技之長的帳房,卻沒想到向羽竟然在詩詞一道也有如此造詣。
向羽見依依在那裡被自己一首詩驚住,心裡倒是竊喜,看來各位大大的穿越小說誠不欺我,用詩詞裝那啥果然有效。前世都是些夜總會,這也是咱第一次出入這麽有格調的風月場所,終於沒有丟面子。
就在此時,門外樓梯口卻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依依姑娘的琴技果然非凡,卻為何突然停而不彈了?”
隨著話音落下,一名英俊男子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