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宇文在公司過得比較平靜,然而他內心中依舊十分惦記穆野和徐紫靈的情況。根據二人發回的資料顯示,屍體狂歡的負責人就是那個司儀,周四晚上已經帶著所有工作人員和那些標本回到了位於東部沿海的穆拉德醫學標本廠,而穆野和徐紫靈也在想方設法混入工廠內,而宇文則等待著明日乘飛機去與二人接應。正當宇文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顯示屏發呆時,劉錦神秘兮兮地鑽進辦公室,徑直朝著宇文走來。 “嗨,宇文……”
“怎麽了?錦帥~”
“那天找你的那個老頭,今天又來了!”
只見劉錦一臉警惕地拉著宇文向公司門外走去,“噥~你看!”劉錦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窗外。只見一名身穿藍黑色夾克的男人正站在寫字樓樓下左顧右盼,似是在猶豫著是否要進去。宇文一邊盯著那個年紀稍大的男人,一邊皺著眉頭說道:“你確定是他嗎?可是這個人我確實不認識啊……”劉錦撓了撓下巴說道:“要不要叫保安?或者報警吧?”“額~倒也不用這麽誇張吧?”宇文尷尬地笑了笑,隨即說道:“既然他是來找我的,那我就乾脆去會一會他吧,光天化日的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再說了,我也很好奇他為什麽來找我。”說著,宇文便要下樓。“喂喂喂!”只見劉錦一把拉住了宇文,“你真要去啊?萬一是騙子什麽的怎麽辦?”宇文笑了笑,說道:“這不還有錦帥你呢嗎?真有問題我給你打電話。”於是他按下了電梯按鈕,徑直走進了電梯。
站在寫字樓門口的王鐵林,一直在猶豫著是否還要向上次那樣直接進去找人。作為警察,他已經習慣了登門調查的模式,然而上一次,當面對宇文同事的詢問時,他也意識到自己此時沒有搜查令,不能以查案的立場去接觸宇文。更重要的是,上級已經下達了停止搜查2.12案件的命令,王鐵林也不敢太光明正大地調查。原本王鐵林是將宇文看成一個擁有特異功能的危險人物,然而那一日他代表自己的警隊去探望臥底鵬翔化工廠的警察時,卻得知了一個令他更為震驚的消息:根據這名警察的描述,營救他的人與王鐵林一直在追查的宇文,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這讓王鐵林越發覺得事情有些不可思議了……此時,王鐵林坐在寫字樓廣場的石凳上,一邊抽著煙,一邊拿著宇文的照片端詳,這張照片連同宇文的其他資料,都是他從公安網的信息庫中提取出來的。王鐵林希望能在宇文出走出辦公樓時找到他,然而此時此刻王鐵林自己心裡也在打滾,即便見到了這個人,自己又該從何問起呢?就在王鐵林一臉愁緒時,卻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寫字樓門口,只見他雙手插兜,眼神充滿警戒,正緩緩向王鐵林走來……
“你好……”
“你之前找過我,請問有什麽事?”
“嗯……我是有點事情想了解一下,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不必了吧?我並不認識你。”
見宇文雙手交叉於胸,一副戒備心很強的樣子,王鐵林一時也有些尷尬了。“嗯,其實……”王鐵林一邊說,一邊掏出自己的警徽,“我是警察,想要找你了解點情況。”見王鐵林亮明身份,宇文雙眼一眯,似是早有準備,說道:“我能看得出來,只是不知道您找我想了解什麽?”王鐵林收起警徽,抽了口煙,“其實,是王川告訴了我他和你的事情,所以我才找到你的。”他一邊說,一邊抬眼看了看宇文的表情。
果然,當王鐵林說道“王川”時,宇文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多年的辦案經驗讓王鐵林很輕易地判斷出宇文心中所想。於是,王鐵林繼續說道:“王川已經向我坦白了你和他的事情,前因後果我都了解了,也包括他如何襲擊你的。”只見宇文眉頭皺起,緩緩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 “抽煙麽?”
“謝謝,我不會。”
“王川說,你……用某種特意功能攻擊了他,是麽?”
“特異功能?身為警察居然會相信這樣的話……”
“其實最初我也不相信,但是……”
王鐵林叼著煙,掏出打火機將其點燃,隨即吐出一口白色的霧氣,“王川給我看了放在他辦公室的監控錄像,那個東西……像個黑色的盔甲,你懂我的意思嗎?”宇文面無表情地坐在石凳上,似是在思考著什麽。不一會兒,宇文說道:“這位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麽,但是王川主動襲擊我這是他自己承認的,我並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也沒有找他賠償已經不錯了。至於他怎麽受傷的,你又看到了什麽盔甲,都與我無關,除非你……”“除非我能證明那個東西就是你,是吧?”沒等宇文說完,王鐵林就搶先將宇文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呵呵,可惜我確實不能證明,畢竟……這東西太邪乎了。”說罷,他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那你為什麽來找我?”宇文問道。王鐵林思量了片刻,隨即說道:“前段時間,轟動全市的2.12連環謀害婦女案告破了,外界報道說嫌疑犯被當場擊斃,你應該聽說過吧……”宇文點了點頭,王鐵林又說道:“其實,那名嫌疑犯是被人殺死的,而且死相很慘……這件事,你知道麽?”王鐵林一邊說,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宇文。
“這我倒沒有聽說。”
“呵呵,事發當晚,那名嫌疑犯正要對一名女子下手時,卻莫名其妙地被分屍,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發現。”
“罪有應得,這樣的人不該死麽?”
“嗯……是啊,從社會公義的角度來講,他確實該死。然而,犯罪不能依靠暴力去懲罰,否則還要法律有什麽用呢?你說是吧。”
“如果法律能遏製一切罪行,那為什麽警察一直沒能抓到那個殺人犯呢?”
王鐵林本想引導宇文說出些關於殺人犯被殺的事情,卻不想被他反唇相譏,一時也有些窘迫。“說來說去,您究竟想表達什麽?”宇文有些不耐煩地問道。王鐵林掐滅了煙頭,對宇文說:“當晚目擊者稱,殺死這名殺人犯的,是一個身披黑色鎧甲,手持利刃的人。而這個描述,與我看到的去王川辦公室調換視頻資料的人,一模一樣。宇文,你不想說些什麽嗎?”見宇文態度強硬,王鐵林也隻好攤牌了。“呵呵……”然而,此時宇文卻笑了起來,“這位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我換上了一身怪異的盔甲,大半夜找到了連你們也找不到的變態殺人犯並殺了他,然後又跑到王川的辦公室換了他電腦裡面的文件,最後還穿著盔甲和王川在辦公室決鬥?”只見宇文略顯氣憤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王鐵林一臉尷尬地回答著。“那你是什麽意思?你已經兩次來我公司找我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讓我承認我殺了你們一直在找的殺人犯?難道你們警察結不了案就在這天方夜譚麽?你有沒有搜查令就來找我?”面對著宇文一連串的發問,王鐵林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正當二人陷入僵持時,卻見宇文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掏出手機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頓時表情變得十分緊張。宇文手機手機,對王鐵林說道:“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現在要走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否則即便你是警察我也會報警的。”說罷,他便轉身向寫字樓跑去。
“等、等一下!”
“還有什麽事?”
“前段時間……你是不是在鵬翔化工廠,救了一名警察?”
“…………”
“我今天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當了大半輩子警察了,第一次碰到上級不讓查的案,也第一次知道了有異能的人,我只是想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
“警察同志……”只見宇文停下腳步,側過頭來冷冷地看著王鐵林。隨即,他緩緩說道:“有人和我說,這個世界上沒見過的東西太多了,以至於超出了我們每個人所能理解的范圍。我認為,有些東西不知道反而比知道要好,你說呢……?”說罷,宇文便急匆匆地回到了辦公樓,獨留王鐵林一人站在空地上,獨自歎氣。
“喂?江俊……情況很糟糕嗎?”
“差不多吧,不好意思有連累你翹班了。”
“別說這些了,救人要緊……”
宇文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收拾好東西衝出辦公室。剛剛在和王鐵林談話時,宇文忽然收到了江俊發來的短信:“潛入被發現,徐紫靈失蹤!急需馳援!”盡管內容很簡單,卻讓宇文的神經瞬間繃緊了。“哎,老兄還沒下班呢!”劉錦見宇文匆忙離開辦公室,不禁喊道。“劉錦,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有急事!”宇文一臉焦急地說道。在劉錦的印象中,宇文很少如此焦急,他懷疑是不是那個來找宇文的人的緣故,於是問道:“宇文,不會是樓下那個人……”宇文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和那人沒關系。”當宇文正轉身欲走時,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於是走到劉錦身旁並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別擔心我,只是有些急事必須現在處理而已。”“哎~真拿你沒轍啊……去吧,有事我幫你頂著!”劉錦笑了笑,對宇文說道。宇文點了點頭,便快步衝進了電梯間,不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到了寫字樓下的路口。
“出租車!”
“去哪啊?”
“天然大廈,快點!”
“好嘞~!”
只見司機按下計價器,隨即一腳油門,出租車如脫韁野馬一般,伴著引擎的咆哮聲一路向天然大廈駛去……
空蕩的機艙中,只有宇文和江俊兩名乘客,望著窗外的天空,宇文依舊難掩心中惴惴不安。此時江俊也一改往日的輕松態度,眉間輕皺,默不作聲。
“江俊……”
“嗯?”
“你……不是有瞬間移動的能力麽……?”
從上飛機開始,宇文就有些疑惑,為什麽江俊沒有用瞬移能力直接去遠在千裡之外的沿海城市救援穆野二人,反而和自己一起乘坐天然集團的商務客機。江俊轉過頭,用略無奈的口吻說道:“你以為我能一次跑那麽遠啊?又不是孫猴子。”“額……”宇文略顯尷尬地說:“之前我見你瞬移很自由,所以我以為……”還沒等宇文說完,江俊便將右手食指比在宇文面前。
“100米。”
“100米……?距離嗎?”
“是的,只要是在周身100米范圍內,且空間不封閉,那麽我可以任意瞬移,間隔不超過1秒。”
“原來如此。”
“所以我在速度上很佔優勢,面對一般的敵人我基本上是不用槍的。”
“那你……”
宇文上下打量著江俊,只見今天的他穿著和以往都不太一樣,一身黑色作戰服十分搶眼。更重要的是,除了身上的各種掛鉤、繩索、胸燈之外,江俊的腰間赫然別著兩把30公分左右的短刀。盡管兩把刀均隱藏在黑色凱夫拉刀鞘中,然而那粗狂的刀柄和寬厚的刀身卻依舊讓人不寒而栗!“喂喂~別看了,”見宇文看著自己發愣,江俊便在宇文面前揮了揮手,“一會兒和穆野匯合後,我和穆野先想辦法乾掉那些活屍,你趁機找徐紫靈!”“好吧,那還要不要繼續查探穆拉德和這些活屍的來源?”宇文問道。“先把人找回來再說吧,”江俊一邊說一邊靠在椅背上,右手不斷揉著鼻梁,“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麽麻煩,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們來解決,都怪那個老禿驢……”
“禿驢?!”
“一個大和尚而已,也是太禦策令。”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難道委托不是你分派的?”
“我只是負責監督和協助你們而已,分配任務的活兒是那個和尚來做的……”
聽江俊這麽一說, 宇文反而更糊塗了,盡管與太禦合作已經有一段時間,然而對於宇文來說,這個組織的人和事依舊過於神秘。他想,也許在自己沒有做出那個決定之前,還是盡量與太禦保持適當的距離吧,想必這樣對自己也是有利無害。“宇文,快到了,趕緊換衣服吧!”江俊站起身,從行李架上掏出一個包丟給了宇文。“這個是……作戰服?”宇文翻開包,拿出了和江俊身上一樣的黑色作戰服,還有一雙作戰長靴,部分戶外用具等。“噥,這個你也拿著吧……”只見江俊從另一隻箱子中摸出了一把手槍,槍柄衝著宇文遞了過去,“也許你用不上,不過……為防萬一。”宇文默默接過了手槍,將套筒向後一拉,只聽哢嚓一聲,子彈上膛。“怎麽?有點小緊張?”一旁,正在收拾東西的江俊,見宇文盯著手槍默不作聲,便問道。
“沒,只是……盡管之前見穆野用過,然而第一次拿這東西,難免有點不適應。”
“嗨~緊張就說緊張唄!我又不會笑你,第一次拿槍就會上子彈,你已經可以了。”
“跟穆野學的而已。話說……”
“什麽?”
“自從認識你以後,我的生活仿佛就分裂了,一邊是正常的生活,一邊則是……”
“心驚膽戰?還是別的感覺?”
宇文笑了笑,“總之,就是有點走上人生分岔路的感覺,究竟哪一邊才是我真正渴望的生活?連我自己都有點迷糊了。”說罷,他便提起裝作戰服的包,向機艙後方的洗手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