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錯愕,不解……種種情緒,伴隨著背後突如其來的一刀湧上心頭,和著鮮血肆意蔓延!就在宇文轉身的一刹那,遙星將那把從廚房偷來的刀刺入宇文的腹部。“對不起,宇文,”遙星緩緩抬起頭,迎著宇文滿是疑惑的目光,緩緩說道:“雖然你我並無仇怨,但是命運終究讓你我糾纏在一起!我只有十五歲,還不想這麽早就死!所以……對不起了!”言罷,遙星將刀猛地抽了出來!宇文隻覺得腹部一陣冰涼,隨之而來的便是強烈地痛楚!“啊~~~~~你……為什麽啊?!”他捂著冒血的傷口,一邊後退一邊質問道。“呵呵……要問為什麽,只能說這是我的命,也是你的命!”遙星一邊說,一邊靠近受傷的宇文,眼神不複平日的天真與可愛,取而代之的是無盡冰寒。 “其實,我根本無法預測整個未來,準確地說,我只能預測和我自己有關的事情,而其他的則無法預測……就是這樣一個無用的異能,卻讓我一出生便看到了自己的‘死劫’!”
“死……死劫?”
“一命二運三風水,每個人的命中都會有各種各樣的‘死劫’,如果避過了,那生命還可以繼續,如果避不過,那就只能死,而你……便是我這一生最大的‘死劫’!”
“……你、你開什麽玩笑?我怎麽會……”
“呵呵~我何嘗不希望這是玩笑?!這十五年來,我每日每夜腦海中都浮現出臨死前的一幕!盡管十分模糊,但我卻始終看得清你的臉!”
情緒激動的遙星不斷揮舞手上的刀,猙獰的面孔透露出最原始的求生欲!“等、等等~!”宇文臉色慘白,手捂刀口說道:“既然、既然我是你的劫,那你躲開我不就好了嗎?為何一定要殺我?”聞言,遙星竟是冷笑一聲:“哼……躲?你以為命是能輕易躲過的嗎?!運好改,命難變,這‘死劫’是人命中的坎兒,不是說躲就躲得了的,無論你如何躲,如何逃,最終,命運都會用各種方法將你引導至這個‘死劫’面前!這些事……我看得太多了。”說到這兒,遙星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似是憶起了諸般往事,“你知道那場轟動全國的友誼宮大火嗎?幾百名學生被活活燒死……在那些人的命裡,那座友誼宮便是‘死劫’,除非在事情發生之前將友誼宮拆掉,否則無論怎麽躲避,命運終究會在起火的那一天將他們推向友誼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說著說著,遙星竟是哈哈大笑,神態幾近癲狂!只見他刀指宇文,怒吼道:“怎麽樣?這就是命運!可笑吧?無論你怎麽掙扎,怎麽逃避,最終都會被它引向同一個結果!好在人無法窺探自己的未來,即便是死亡將近,他們也渾然不知,然而我!卻是這麽可悲!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預見了自己的死亡,而且……只有十五歲……”一滴淚水,緩緩滑過遙星的臉頰,滴落在那帶血的尖刀上。“遙星……你、你聽我說……”疼痛,使宇文不斷大口吸著冷氣,說話也慢了許多:“沒有誰……一定是誰的什麽‘死劫’,你看……我們無冤無仇,還是朋友……我怎麽會害你性命?”然而這番話,卻並有使下定決心的遙星有所動搖,“哼,‘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遙星盯著宇文,冷冷地說:“在我面對預知茫然無措時,禦掌便已替我開示其中道理:在我十五歲這一年,如果你不死,那我注定要因你而亡!所以,只有殺了你,我才能剔除命運之中的‘死劫’,繼續活下去!”
轟隆隆~
地宮之外,
再次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巨響,經歷了數百年歲月洗禮的宮殿,也被這接二連三的衝擊震得搖搖欲墜,宮殿上方的天頂也開始散落大大小小的石塊,鏈接龍柱的鐵鏈更是嘩嘩作響!“又是禦掌……”聽罷遙星的話,宇文又是驚訝又是憤怒,他無法想象此人為了殺掉自己,竟布下了一場如此荒謬的局!如今,遙星這枚暗藏在棉花中的鋼針,終於現出了鋒銳。“你……有沒有想過……”宇文一邊後退,一邊說:“倘若……倘若你在此地殺了我,還是活不了呢?”聞言,遙星冷哼一聲,眼中透出無盡殺意,“那是你死之後的事……”只見他鑽進了手上的刀,緩緩靠近宇文,“我本不想親自動手,奈何你三番五次都逃脫了太禦的追殺,真是命大!”遙星舉起手上的刀,指著宇文說:“不過到這裡也就結束了,你這個威脅我多年的死劫,一直折磨我的噩夢,今天一定要由我親手終結!”話音剛落,遙星一個箭步衝了過來,鋼刀直指宇文! “去死吧!”
“啊~!”
見遙星持刀衝來,宇文本能地朝後退去。然而畢竟身受重傷,失血過多使他的頭腦變得非常遲鈍,步子也跟不上反應,就在後退的一刹那,宇文腳底一打滑,竟然摔倒在地!
逼命的刀尖,一點點在靠近;瘦小的身影,愈發地高大。也許是流了太多血的緣故,此時此刻,一切在宇文的瞳孔中都變得十分緩慢,緩慢……然而,他卻也已經失去了躲避的力氣。回望祭台,巨大的冰塊依舊兀自聳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召喚著宇文的靈魂。“就這麽……完了麽……?”宇文心中自問,下一秒,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轟~~!!!
又是一聲巨響,卻不是從外面傳來,而是近在咫尺!震動過後,煙塵四散,一切歸於平靜。“嗯……?”煙塵散盡,宇文慢慢睜開雙眼,卻看到面前赫然出現一塊巨石!剛剛持刀衝向自己的遙星,此刻,竟是正好被砸在了石頭下面……一縷陽光從殘缺不全的穹頂射了進來,灑在了兩人身上。“噗……”只見遙星趴在地上,口吐鮮血,眼神卻變得十分詭異,“呵呵……哈哈哈……”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宇文說:“就、就是這一幕……原來……是這樣……哈哈哈……”看著遙星臨終前的狂態,宇文心中一時百感交集,不知該如何是好,“遙星……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宇文看著遙星,緩緩說道。
“你……果然是……我的……‘死劫’!”
說完最後一句話,遙星手臂一垂,徹底斷氣了。
一瞬間,境遇顛倒,然而宇文卻來不及感慨命運的戲劇性,因為腹部粘膩的觸感和眼前愈發模糊的景物,無一不在預示著死亡將近。“額……”喘著粗氣,宇文喉嚨中發出痛苦的低吟,他一步一停,或走或爬,不斷朝祭台靠近。耳朵逐漸聽不清外面的騷動,眼睛逐漸看不清光影的變換,四肢逐漸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而傷口,也逐漸感覺不到疼痛……爬吧,就這樣接近終點,就這樣靠近死亡,宇文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然而腦海中的思緒卻比平時更活躍,他甚至開始有些期待死後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有些期待那柔和的光芒背後,究竟是什麽……
“宇文……”
一個熟悉的面孔在宇文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是這些天來一直朝夕相伴的人,那是無形中給予他溫暖和關愛的人,那是他人生所見之中,最溫柔的人。“……紫靈……”宇文喃喃道,手臂上的力量再添了一分,拖著沉重的軀體在斑駁的祭台上拖出一道血色痕跡,“到……了……”只見宇文將滿是鮮血的手,輕輕按在了冰塊上,隨即他雙眼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空曠的地宮大殿,不知為何,竟起了絲絲微風;那連接著龍柱與祭台的鎖鏈,也開始頻繁地顫抖;點點陽光,透過殘破的機關穹頂灑了下來,如同抽絲剝繭般溶解著祭台上的冰塊……
喀拉~
細微的碎裂聲,從冰塊中傳來,內中的人影也變得越發明亮、模糊。冰塊還在不停碎裂,似是由內而外被撐裂了一般,在那冰塊裂隙處,青色光芒正不斷流瀉而出,如有生面一般,朝著同一個方向流瀉而去……
地宮之外,獨挑太禦大軍的穆野和徐紫靈,此時已被逼至地宮洞口!面對邪通判、司徒旖還有眾多太禦辦事員,二人的體力也將近極限,而對方卻還有杜滅尚未出手,情況已經至生死關頭。“可惜,如此天賦英才,今日卻要殞命與此,”邪通判搖了搖頭,對徐紫靈說:“你這女娃,若不是跟太禦為敵的話,我都想收你當徒弟了!”“哼……用不著你替我考慮!”徐紫靈捋了捋風中散亂的長發,瞪視著邪通判冷冷說道。穆野手持伏繇弓,右手始終凝注一道箭光,即便是身處如此不利境地,他也沒有放松對目標的鎖定。司徒旖微微一笑,朱唇輕輕咬著手指,說道:“我也有同感呢,想不到射箭小子本事不賴,人家都有點暗自傾心了呢~可惜,緣分太淺,不過你放心,你的屍身,人家會替你好好照顧呢!處理規格一定比眼前這兩具要高得多~哈哈哈~~!”**的話語,激起內心最深刻的恨意,穆野握弓之手青筋暴起,雙眼一眯,惡狠狠地說:“我一定要……殺了你!”
轟~~~~~~
話音剛落,大地再次震動起來,然而這一回卻比以往都要久!穆野和徐紫靈背後的地宮洞口,竟在此時不斷向外吹出強風,“氣壓變了……?”對風向異常敏感的穆野開口說道:“裡面有情況。”聞言,徐紫靈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問道:“難道他們出事了?!”然而穆野搖了搖頭,小聲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希望明年的今天,不是咱們幾個人的祭日。”就在二人擔憂時,對面的邪通判也感受到了這突來異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這?”紅色面具下,邪通判喃喃自語:“想不到,今天竟還有一場惡戰……”
牆倒柱斜,亂石紛飛,地宮大殿在強大的靈能氣壓下再也無法支撐,開始逐漸崩毀。亂象之中,卻見一個墨色身影手提雙劍,正緩緩朝殿外走去……
“我,從何而來?又要到哪裡去?這是我一直在追尋的問題,然而這個世界,卻給了我太多無謂的答案……”
如雪白發隨風飛舞,朱紅一點印刻眉間,沉穩步伐,踏出無匹雄渾霸氣,每一步,皆是震動整個九陽地宮!
“天道恆常,人欲無盡,在這紅塵世上,卻總有人看不清,悟不透,放不下,終究害人害己,禍延千秋……”
左手一揚,白色光影衝破穹頂,直衝天際;右手輕揮, 黑色旋風穿牆透壁,疾行而去!而那人卻依舊不緊不慢,緩步行走在殘破的,幽暗的回廊中。
“輪回,究竟帶給了我什麽?這兩段不同的人生軌跡,最終在這裡交匯,歷盡艱辛,還原一切本來面目,這是重生?還是覺醒?不過……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自言自語間,他將手上的雙劍末端相對,隨即輕輕一合,那如同王冠般的突起便相互鉚合,將兩把長劍合二為一,形成一把前後皆有劍刃的雙刃長兵!白發身影將雙刃劍反手拿在身後,一步步走向亂石堆中的安德烈。此時,安德烈還在和體內那股不相容的雷電異能搏鬥,然而慘白的雙唇和豆大的汗珠,似乎已經提前宣告了他的失敗。
“額…………啊…………”
就在安德烈不斷忍受雷電煎熬時,一隻手,從身後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隨即,兩股柔和的力量緩緩導入安德烈的體內,開始引導他身體裡的雷電異能和神聖之力相互融合!漸漸地,異力被馴服,不斷化入安德烈體內。逐漸緩解了痛苦的安德烈喘著粗氣,慢慢地抬起了頭……然後,他的表情開始變得異常驚訝!
“宇……宇文……?”
“嗯,不好意思,讓大家等這麽久。”
“你、你怎麽……”
“詳細的回頭再解釋,你先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安德烈瞪大了雙眼,瞳孔中倒映著的,是宇文微笑的面容,還有那如水傾瀉的白發……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