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地宮,宇文、遙星不斷向最深處走去。盡管地宮已經封閉了數百年,然而走廊兩側那粼粼藍火,依舊為來者照亮前行的道路。“應該是這麽走吧……”九曲通幽,千回百折,宇文只能憑借靈魂中依稀殘存的記憶,來尋找通向地宮最底層的道路。背後,遙星一路默默跟隨著,腦海中不斷閃過即將發生的未來……十五年,這些畫面宛如醒不了的夢魘,不斷折磨著遙星脆弱的內心,如今一切都已近在眼前,而自己的命運能否被自己改變?“遙星!”宇文的呼喚,將遙星的意識拉回現實,“啊?”他慌忙應了一聲,才發現自己關顧著想事情,腳下的步子不知何時竟停了下來。 “快走,這邊!”
“哦……好。”
話音剛落,卻聽一聲巨響自背後傳來,隨即整個地宮陷入一陣強烈震動中,霎時燈火傾翻,細沙散落。“怎、怎麽回事?”遙星急忙喊道。宇文心頭一緊,心想多半是有人殺進地宮,然則事已至此,自己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他攥了攥拳,強壓這股緊張情緒,“不管怎樣,我們都要趕緊完成我們該完成的事情,好了!快走吧!”言罷,他一把拉起遙星,繼續朝地宮深處走去,與此同時,震動再次傳來,回廊內的石柱已有幾根開始傾倒……
在地宮前半段,手持聖槍的鬱滄桑正在與安德烈展開激戰!只見鬱滄桑依恃玄感異能,輕易鎖定安德烈位置,在略顯狹窄的地宮中戰的得心應手。反觀安德烈,看似能依靠殘垣斷壁掩護,然而每每躲藏不到數秒,來自聖槍的強大電流便接踵而至,將掩體轟成碎片!安德烈基本上是避無可避,隻得不斷遊走,一時被動非常!“這樣的環境,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只見鬱滄桑一邊說,一邊運使聖槍放出奔雷。“額……可惡……”安德烈咬緊牙關恨恨地說,心知聖槍威力,此時他更不敢貿然硬拚。眼看地宮四周被雷電轟得坑坑窪窪,安德烈盤算著此戰若不速決,那麽地宮恐有坍塌的危險。就在安德烈思考之時,雷光再至,只見紫電如刀劈下,將他用來躲避的石柱當場轟塌,整個地宮再次搖晃不停。“你知道嗎?我曾經是個雇傭兵,”見勝券在握,鬱滄桑為瓦解獵物心理防線,緩緩開口道:“當初我所在的那個私人武裝組織,把各地收集來的孤兒丟在一座荒島上,讓他們互相廝殺,最後剩下的人才能被帶出荒島,成為雇傭兵,呵呵~怎麽樣?挺起來很殘忍吧?對於那時的我來說,那種被人追殺的感覺就像地獄一樣!”言罷,他再次以玄感鎖定安德烈位置,隨即手上聖槍一揮,湃然雷光橫掃殘壁!
轟~~~!!
隻聞一聲巨響,牆壁灰飛煙滅,安德烈再次被擊出數米遠。“沒錯~!”鬱滄桑狂笑道:“就是你現在這個狀態!哈哈哈~!怎麽樣?這作為獵物一般的感覺?”聽著鬱滄桑充滿挑釁的話,安德烈眉頭緊皺,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應對之法。
地宮外,激戰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邪通判獨挑兵鬼刀氏,招來式往間難掩霸道實力,佔盡上風!而徐紫靈則驅動祝命術,不斷迎擊太禦人馬和紙人兵,一時也難以分心支援;而遠在另一側的穆野,手持伏繇弓連番怒射,以潮水般的箭矢阻擋司徒旖操縱的煉屍,盡管心知此時不可有半點仁慈,然則眼見印法門和趙子峰二人的屍身已經戰得狼藉,穆野手上的攻勢又不得不消減幾分,情況也逐漸落於不利的境地。眼見戰事逐漸傾頹,二人縱然身負異能,卻又難以撐持,
不由得緩緩朝地宮洞口退去。見狀,司徒旖輕笑一聲,放下玉笛,嘲諷道:“哈哈~怎麽?解開封印的你不是很厲害麽?如今也要退卻了?”此時,咒鬼胤氏抓住時機,化形而出,目標直指司徒旖!“切……這螻蟻還真是惱人!”只見司徒旖眼一斜,嬌喝一聲,隨即雙手織出溢彩咒印,朝胤氏推了過去!“吼~~~~~~~~!”雖然受祝命術加持,陰兵力量已大幅提升,然終究是假借符紙召喚,實力比照司徒旖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此時胤氏受咒術捆鎖,當即動彈不得。“你,該死了!”言罷,司徒旖眼神犀利地望著半空中不停掙扎的胤氏,再次奏響哀戚笛音!頓時,困住胤氏的咒印不斷閃爍,緊縮,“啊~~~~~~!!”伴著一聲淒厲哀嚎,咒印最終將咒鬼胤氏徹底粉碎!“弓箭小子,沒了這陰兵的幫助,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本事?”司徒旖笛指穆野,媚笑著說道。而另一端,兵鬼刀氏自爆身形,分化為數個鬼影纏鬥邪通判,卻仍無法佔得上風。只見邪通判忽而幻化藍面釋放邪術,呼風喚雨,時而幻化紅面揮動鋼拳,大開大合,即便是面對孫千江五鬼之中的最強者,依舊是遊刃有余,“分化身形,豈不是更容易被我各個擊破?呵呵~同樣的伎倆還能奏效嗎?”言罷,邪通判拳腳凌厲,直接轟碎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支鬼影!“接下來,一一受死吧!”他怒喝道。天,湛藍依舊;地,烽煙依舊;人,卻是愈發焦慮,愈發不安,面對前所未有的逼命威脅,縱然是神器在手,縱然是神術通達,卻也難以壓製這份源自求生本能的恐懼,戰鬥還在繼續,穆野二人心知,此時正是關鍵時刻,無論如何,也不能輕言放棄! “那時我才十六歲,迫於饑餓不得不加入這場死亡遊戲,也就是在那場戰鬥中,我的玄感異能終於覺醒了,然而面對比我強壯數倍的對手們,僅憑這一身玄感是完全贏不了的,不過我是天生的獵手,憑借玄感之能,他們在島上的一切活動我都一清二楚!我慢慢地等,直到他們相殺到最後一人時,再出來將他殺掉!今天,你也逃不過這樣的命運!死吧!”只見鬱滄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以聖槍轟擊安德烈。“可惡~!”為躲避襲來的雷光,安德烈再次運使光翼,一躍而起!雷光劈過,地宮再次為之震動,千鈞一發之際,安德烈側身飛起一小段距離,再次避過雷光。“嗯?!”就在安德烈身體離開地面之時,手持聖槍的鬱滄桑竟忽然面露驚訝,隨即頭一轉,瞥見了半空飛行的安德烈,“呵呵~你以為躲到天上就有用嗎?”他怒喝道。雷光依舊霸氣凶猛,然而鬱滄桑剛剛那一秒鍾的猶豫,卻是被安德烈完全看在了眼裡!“怎麽回事?剛剛的猶豫難道是……”只見安德烈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身形快速飛過狹窄的走廊,朝地宮深處衝去!“想跑?沒那麽容易!”鬱滄桑見狀,便拎起聖槍追了過去。這一追不要緊,鬱滄桑臉上竟逐漸浮現出驚異神色!“為何玄感無法探測到他的行蹤?怎麽會消失了呢?”疑問,隨著腳步與大地的不斷接觸而變得愈發深刻,由於剛剛過度依賴這份玄感異能,此時的鬱滄桑猶如失明一般,完全摸不清方向!“你在哪?!”鬱滄桑攥著聖槍怒吼道:“給我滾出來!別躲躲藏藏的!”聖槍電流橫掃,周圍牆壁再次遭殃,紛紛傾倒,然而玄感之力卻依舊找不到安德烈的蹤影。“在哪?!在哪?!”鬱滄桑狂性大發,不斷嘶吼著,手上異能也再無保留,悉數宣泄在地宮牆壁之上。就在雷光肆虐的間隙,一道利劍凌空劃下!
“找我嗎?!”
“什麽??
一聲破空銳響,一道鮮血噴濺!被光劍凌空貫胸的鬱滄桑,滿臉驚訝地望著眼前忽然出現的安德烈,喃喃道:“你……你怎麽……知道……?”此時,由於緊張而不斷喘息的安德烈緩緩說道:“剛才……你那短暫的猶豫,讓我窺破了玄感的死角!那就是你只能感知與你有間接接觸的事物,在我凌空飛起的一刹那,即便是普通人,憑借肉眼余光也能很快察覺到,然而你卻在那一刻丟失了目標!”聽罷安德烈的話,鬱滄桑慢慢笑了,“呵呵……呵呵呵……我、我太大意了……”他望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胸口,緩緩說道。“沒錯,你以為有了聖槍的力量,你的玄感就完美了麽?你太自信!太依賴這份感知力,以至於連人最基本的五感都被蒙蔽了!”說著,安德烈一腳將鬱滄桑從劍上蹬開,“在地獄裡,為你所殺的人懺悔吧!”他冷冷地說。躺倒在地的鬱滄桑,左手捂著鮮血噴湧的胸口,不斷喘息著,“啊……啊……呵呵……”只見他臉色泛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你……贏了!我輸得心服口服……但是……”只見鬱滄桑忽然舉起聖槍,朝安德烈的腹部猛然一刺!
“額~!!你?!”
“呵呵……即便如此……我終究不能放過你……”
“啊~!!”
“聖上的千秋大業……不能……有任何人……阻……額……”
未說完的話,已被喉口噴出的鮮血所吞沒,提槍的手微微顫抖,松開……鬱滄桑身子一歪,倒在了血泊之中,最忠誠的心,用在了最錯誤的地方,終究,一切付出都在這條不歸路上泯滅於無……“啊~~!”被聖槍刺中的安德烈,當場跪在了地上,痛苦並不是來源於傷口,因為垂死掙扎的鬱滄桑只不過將聖槍槍頭刺入了三厘米不到。然而身為教皇廳保衛局的“天使”,安德烈自身的神聖力量與聖槍互相感召,竟使槍頭內所暗藏的雷電異能源源不斷竄入其身體內!
“啊~~!!!!”
只見安德烈周身電閃雷鳴,無數電流正朝他體內洶湧襲來!數秒後,聖槍落地,再無一絲電光,而安德烈面色煞白,全身上下顫抖不已,此時的他正在承受著來自體內的陣陣電流襲擊,那些本不屬於他的力量沿著血管流竄於四肢百骸,試圖掙脫這一身肉體枷鎖!“額……啊……”安德烈胸口的起伏愈發虛弱,不得不依靠在石壁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正逐漸向他逼近!
地宮內外,戰火連天,宇文帶著遙星步步深入,穿過無盡幽暗的長廊,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數百年前的記憶:墨色華服,如雪長發,足下踏過鮮紅的血液,一步一步,邁向那雄偉的祭台……“就快到了!”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宇文激動地說。越過最後一扇大門,出現在二人眼前的是那座宏偉的方形宮殿!牆壁上的圖案早已在歲月的磨洗中顯得斑駁不清,然而那九根巨大的龍柱依舊巍然聳立,似是默默守護著眼前的祭台。只見那祭台正中立著一枚巨大的冰塊,在微光映照下熠熠生輝,而當時封鎖雲海天儀的兩把長劍,此刻竟也倒插在冰塊兩側“那裡面……”宇文看著冰塊內中,喃喃自語道:“好像是……一個人影?”細細看去,透明的冰塊內中似是有一人穩坐其中,然而大殿內光線昏暗,加之冰塊倒映模糊,宇文一時也難以分辨。此時,連接龍柱與祭台的巨大鎖鏈無風自搖,在空曠的大殿內發出陣陣低沉的金屬摩擦聲,“是風嗎……?”宇文這樣想著,然而他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那些鐵鏈實在是太巨大了,一般的風恐怕難以吹動。就在鐵鏈緩緩晃動時,祭台之上的冰塊似乎也變得越來越亮,如同暗夜之中的燈塔,引導迷途的旅人找回方向。宇文遠遠看著冰塊,內心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曾經在夢中出現過的記憶正在不斷回溯,宛如親歷一般。“那裡,一定是那裡!”宇文指著冰塊,說道:“遙星!我們趕快去看……”
噗~~
“額……?”
“……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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