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發黯淡,寂靜的高速公路上,車輛少得可憐。越野車在公路上疾馳著,開車的人,已經由宇文變成了王鐵林。離開S市之前,宇文找到了王鐵林,一是希望這位警察能陪自己一起去追雲海天儀,二是兌現自己當初對他的承諾——告訴他關於太禦的事情。盡管事出突然,但是王鐵林還是欣然答應了宇文請求。一路上,王鐵林開車,宇文講故事,從不知不覺得到的力量,到今日太禦內部的“地震”,宇文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其實,宇文心裡清楚這樣做的危險性,然而不知為何,此時的他總有一種“此時不說,不知以後是否還有機會說”的感覺,也許是面對的敵人太強,也許是禦掌的期望太高,也許是臨走之前遙星的那番囑托……總之,在宇文看到公路旁的公安局大樓時,他便決定將這一切都告訴王鐵林了。車內很安靜,因為故事已經講完了,王鐵林手握方向盤,右手指尖還夾著一根香煙,黑暗中,火光忽明忽暗。太禦傳來了天儀的具體位置,確實與當初禦掌判斷的一致,此刻,二人正開著車朝地圖上標注的地方趕去。周圍的景色逐漸被黑暗吞噬,路燈如有規律的心跳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從眼前滑過頭頂,宇文揉了揉眼睛,說道:“王警官,這一路也麻煩你了,開這麽久的車。”聞言,王鐵林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將煙送到嘴邊,“呵呵,這不算什麽,以前抓犯人的時候,開得比這遠多了。”他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倒是你,該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也不知會發生什麽事,我能幫你的也就這些了。”看著GPS上的箭頭在不斷靠近目的地,宇文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感覺就像高考最後一科時那樣,緊張、擔憂、興奮……交匯成了一杯迷醉的酒,讓人摸不清此刻真實感受。也許是故事講完,沒有什麽其他可以提神的辦法,王鐵林隨手打開了車上的收音機,調到了一個音樂頻道。 焚身以火
讓火燒了我
燃燒我心
頌唱真愛勁歌
人不顧身
讓癡心去撲火
黃土地裡
活我真摯愛的歌
悠揚而又沉重的旋律,從音響中傳來,縈繞在這狹小的空間內。聽著歌詞,宇文無奈地笑了笑,隨即他問道:“這首歌,叫什麽名字?”王鐵林眼睛盯著前面的道路,思索片刻後說道:“好像叫《焚心以火》吧,沒記錯的話是以前一部老電影的主題曲,呵呵~你們這些小年輕估計都沒看過,不過那個時候不是粵語版的……你能聽懂嗎?”宇文點了點頭,回答道:“之前在廣東待過,能聽懂一些的……焚心以火,讓愛燒我以火,燃燒我心,承擔一切結果……”宇文一邊聽,一邊念著歌詞,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要去以身撲火的人,明知眼前是焚身烈焰,但既然選擇了這種人生,就當欣然接受選擇所帶來的結果,曾幾何時,日複一日過著平凡生活的自己,是多麽渴望能擁有驚險刺激,跌宕起伏的人生?如今,這一切都變成了現實,沉重的現實。汽車下了高速公路,來到了崎嶇的山路,望著導航儀上越來越近的距離,宇文內心在不斷掙扎著……
“停車!我不去了!我要回去!”
也許只要說出這句話,一切麻煩都可以省去,一切危險也都可以避免,生活繼續回到正軌,太禦、天儀什麽的愛怎樣就怎樣吧!鬧大了自然有國家去處理,自己只是一個平凡人,沒必要為這些東西而費心!拿出存款在S市買個房子,
把父母都接來,然後自己開個小事務所,用禦魂術幫人解決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賺點錢,這不挺好的嗎?準確來說,這正是自己渴望的生活啊!宇文閉著眼睛,不斷思考著。“你害怕了。”王鐵林低沉的語氣,打破了車內的寧靜。聞言,宇文有些尷尬地回答道:“額……呵呵,沒啊……” “不用蒙我,我見過的太多人,他們比你更會撒謊。”
“…………”
“有一次我去救人,對方是一夥窮凶極惡的毒販,那時候我還是副隊長,看著每天見面的一個兄弟已經被毒販打死了,還有一個在他們手上,我真的很害怕!但是……如果我不去,另一個兄弟肯定也要死。”
“後來呢?”
“後來……我們將他救出來了,但是卻因此犧牲了另外兩名優秀的警察。”
“……這樣做,值得麽?”
王鐵林笑了笑,眼神有些暗淡,“有些事沒法用值不值衡量,因為你必須去做,如果你不做,或者說你逃避了,可能會有一時的寬慰與僥幸,然而接下來,便是無盡的悔恨,我相信無論是我還是犧牲的警察,都不會後悔當初救同事的行為。”他緩緩說道。宇文轉過頭,望著這個滿臉滄桑的警察,腦海中再次浮現那晚徐紫靈說過的話。“王警官,你說……”宇文頓了頓聲,繼續問道:“你覺得生存的意義是什麽?”王鐵林思量了片刻,開口說道:“做自己該做的事,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即便會有危險,即便可能是錯的,只要你覺得有意義,那麽你就去做,誰讓人生就只有一次呢?”
汽車緩緩開到了目標地點,不遠處,有淡淡的紫色光華向天際散逸。宇文放下望遠鏡,對王鐵林說:“前面應該就是了,那些光想必是護持天儀的術陣。”王鐵林丟下煙頭,並將手按在自己腰間的手槍上,“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他說道。見狀,宇文笑著搖了搖頭,回答道:“不用了,這一路你已經幫了我不少,下面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就行了!為安全起見,你就待在車裡吧!等我回來。”“好吧……”王鐵林走到宇文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我在這等你。”他說道。聞言,宇文點了點頭,隨即將作戰服又整理了一下,便轉身向遠處那道紫光走去……看著黑色的背影逐漸與周圍混成一體,王鐵林靠在發熱的車蓋前,隨手抽出一支煙。正當王鐵林準備將煙點上時,腦海中忽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他將煙收入煙盒,反身回到車裡取出了自己出門時帶的包,並從內中翻出了一台取證用的小攝像機。作為一名老練的刑警,隨身攜帶必要工具已經成了王鐵林這些年的習慣,只見他打開機器,檢查了電量和內存空間後,便鎖了車門,朝同樣的方向跟了上去。
趁著夜色,宇文緩步踏向紫芒所在,同時驅動意識幻化遊離,先一步探查前方情況。荒山野地,滿是雜草叢生,遠處撲面而來的風還夾雜著一絲腥鹹,再走幾公裡便是太湖了,宇文心知一旦對方再次施展移送,則天儀必定落入湖底,屆時就算自己有幾張移送符咒也是枉然了。身形躲閃之間,宇文已來到天儀外圍,在魂遊探查之下,他又一次看到了雲海天儀沉睡的身影,而在其周圍四個方位和正上空,分別有五顆徐徐轉動的紫色方晶,看來之前在遠處見到的紫芒便是由他們所散發,然而作用為何,宇文一時也搞不清楚。在天儀附近遊蕩了片刻,宇文卻沒有發現藏青雲和卜蒼月的身影,“想必此時此刻,他們兩個應該還在與太禦眾人作戰。”宇文思索著,心想莫不如趁此機會,速速將天儀傳送回太禦,還能免了一場交兵!雖然想法已定,然而那幾個奇怪的方晶究竟是何作用?這讓宇文心裡尚有些擔憂。“哎~要是魂遊狀態下能攜帶東西就好了……”宇文躲在一塊巨石後,搓著手感慨道。在之前給王川的電腦偷換視頻時,宇文便已發現魂遊狀態無法對外界事物作出任何影響,只能依靠化形後的地魂取出優盤放在門縫之中,再幻化魂遊通過房門,從另一側取出來。沒其他辦法,宇文隻好摸出移送咒符,一步一步緩緩接近雲海天儀……夜風寒冷,卻也吹淨了漫天陰雲,此時,暗夜蒼穹之上繁星點點,遠比平日在城市燈火映襯下的夜空更有味道。群星之下,五枚紫色方晶兀自旋轉,樣子雖然詭異,但也十分美麗。一步一步,距離越來越近,宇文心知藏青雲絕不會毫無防備地將天儀放在這裡,眼前五枚奇異方晶必有蹊蹺,然而時間緊迫,多浪費一秒,遠方戰場上的人便多一份危險!心思把定,宇文雙拳一握,頓時周身黑氣充盈,地魂鎧甲如盤絲一般爬上了宇文全身。速攻,是宇文腦海中所想到的最好辦法,以地魂鎧甲的速度優勢,躲避可能出現的一切攻擊,同時將移送咒符貼在雲海天儀之上。黑霧散去,獨留地魂鎧甲立身荒野,只見宇文頭一抬,盈盈赤芒自鎧甲雙目中暴竄而出,周身圖騰也有如血紅光流轉,“拚了~!”宇文高喝一聲,身形如疾影流光,瞬間殺入陣中!
嘶~~~~~
果不其然,在宇文一腳踏入異陣之時,五枚方晶齊齊感應,竟是躁動不已!“我就說沒這麽簡單……!”宇文邊衝邊說。地魂鎧甲速度飛快,轉瞬之間已經到達距離天儀不足百米之處,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紫雷凌空劈下!“轟~~~!”雷光不偏不倚,將宇文面前半米位置轟出一個巨大的坑洞,若不是他及時停步,想來此刻也早被落雷轟成一團焦屍了吧。空氣中,泛著一股難得的清新,然而宇文知道,這氣息的來源並不是荒野大地,而是那五枚泛著陣陣雷光的方晶!無論是靜電還是打雷,都可以提升空氣中的負氧離子含量,可惜此時此刻,宇文真的無心呼吸這健康的空氣,因為它預示著更大的危險即將到來。五枚方晶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光影中,陣陣紫色電流蓄勢待發,誓要將入侵者五雷轟頂,宇文深陷怪異雷陣之中,一時毫無對策,只能憑借地魂之力左右閃躲。雷光陣陣,如同綿密殺網,阻隔宇文腳步,心知這樣拖延也不是辦法,卻一時也找不到陣中關竅,“不管了,先搞跨一個再說!”宇文怒道,隨即右手憑空虛握,青色長劍瞬間化形!躲閃之間, 宇文身形已然接近一枚剛釋放完電能的方晶,“就你了!”言罷,他凌空一躍,長劍由上至下斜劈而過。就在宇文落地的一瞬間,背後傳來了如同巨大玻璃窗碎裂般的聲響,只見紫色晶片四散碎裂,宛如夜空星鬥。“成功了!”心知此舉有效,宇文戰意更加高昂,手提長劍欲再衝入殺陣,然而回身之際,眼前一幕卻讓他頓生恐慌!只見原本還定立在半空中的三枚方晶,此刻如同有生命一般,經在空中上下翻飛!與此同時,立身雲海天儀正上方的方晶,也發出了一道異色光芒,直直射在其中一枚方晶之上,那光柱通過透明方晶,折射在不遠處的夜空,竟緩緩幻化為實體!不消片刻,實體成型,竟是一枚完全相同的紫色方晶!“不是吧?!自己能複製?”宇文看著眼前一切,鬱悶地說道。那些方晶似乎感覺到了對手難纏,此時紛紛化被動為主動,在空中不斷變換位置,同時加速釋放紫雷,讓本已手忙腳亂的宇文躲得更加吃力!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宇文卻完全無法靠近雲海天儀,這讓他心中焦急萬分。就在他狼狽躲閃時,眼角余光不經意滑過天儀上方,“嗯?奇怪……”宇文心中忽生疑問:明明是五顆晶體,為何只有中間那顆不攻擊?“難道!這個是陣眼?!”想到這,宇文頓覺破陣有望,便起身欲攻當中的方晶,然而四枚方晶輪番攻擊,力量源源不絕,此刻想靠近天儀都已是困難萬分,遑論砍掉上方晶體?尋思之間,宇文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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