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念之雲海天儀》第78章 警告
夜朗星稀,寒風吹月,杜滅立身雲海天儀腳下,面上無任何多余的表情,這一夜對他來說,確實顯得有些漫長了。不遠處,一個人影踏著沉重的腳步,正朝著這邊緩緩移動,而在他身後,還有一具早已冰冷的軀體,被那人影拖行著。“…………”望著月下逐漸靠近的詭異人影,杜滅沒有說話,只是緩步走下了安置天儀的平台,朝著黑影走去。“怎麽傷成這樣?”“……沒事,只可惜沒能抓到他們。”看著右腿滿是鮮血的鬱滄桑,杜滅無聲歎息了一下,隨即目光轉向被他一路拖回來的趙子峰,“可惜了,好歹也是個人才。”杜滅說。鬱滄桑一把丟下趙子峰的屍首,並將剛剛密林之中的戰況向杜滅說了說,“我現在帶人去找,不信抓不回來他們!”鬱滄桑咬牙說罷,便要集結手下再去追宇文等人。擦身而過的瞬間,卻見杜滅一把拉住了鬱滄桑的胳膊。“行了,你現在傷得很重,別這麽玩命。”“還沒有人能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現在你需要的是休息,這倔脾氣也該改一改了。”“………………”杜滅轉過身,拍了拍鬱滄桑的肩膀,臉上掛起輕松的微笑,勸道:“幾個無名小卒,還犯不著讓你這樣拚命,我想很快……”話未說完,口袋裡傳來了震動的聲音。杜滅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了幾下,當幽藍的光線映照在他的臉上時,一抹略帶嘲諷的微笑瞬間浮上嘴角。“怎麽了?”鬱滄桑有些不解地問道。只見杜滅關了手機屏幕,聳了聳肩說道:“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去見個朋友。”“朋友?”聞言,鬱滄桑反而更糊塗了。杜滅點了點頭,回答道:“呵呵~姑且這麽說吧。”隨即,他掃了一眼地上趙子峰的屍體,繼續說:“滄桑,把這屍體也和印法門一並帶回總部,也許司徒會用得上。”“司徒?你打算找四護出來幫忙?”“目前這種情況,宇文等人已經等同於太禦的危險叛逆份子,一般辦事員恐難與他們周旋,此時找太禦四護解決最適合不過。”聞言,鬱滄桑沉默片刻,心中亦有思索。太禦四護,是太禦之中的神秘處刑人,其主要任務是解決背叛太禦的人,而且針對的都是那些極危險的叛逆份子。由於四護平時從不在太禦出現,也不參與執行任何委托任務,因此即便是太禦內部都很少有人了解這四人的真實身份,只是有傳言,四護的實力有可能還在五大策令之上!“你是怕我搞不定他們麽?”鬱滄桑緩緩說道:“禦魂者現在力量被封,廢物一個;那個外國人目的只是聖槍,應該幫不了他們多久;只剩下槍法準的穆野還有妖女徐紫靈,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殺這些人易如反掌,何必還……”“我知道你的顧慮,”沒等鬱滄桑說完,杜滅便開口答道:“藏青雲也就罷了,你是怕萬一‘那人’知道卜蒼月也是死在我手上,未來會有很多麻煩吧?不過……現在所有的矛頭都可以指向宇文一人,只要他死了,雲海天儀便再無後顧之憂,這點小麻煩又算什麽呢?而你我就暫時先以天儀為重吧。”鬱滄桑眉頭微皺,隨即開口道:“也好……不如就先通知司徒旖和李刑儀二人來幫忙吧?以他們的實力對付這些人已是綽綽有余,而那家夥就先放一放,通判大師那裡我也告知他先不勞煩其出馬,幾個鼠輩沒必要動作這麽大的。”“鼠輩嗎……”杜滅有些憂慮地望著遠方,口中喃喃自語:“說實話,我現在心裡還真是有點沒底啊……”他歎了口氣,招呼手下人將趙子峰的屍體抬走,隨即對鬱滄桑說:“你先好好休息,把傷處理好,然後再去通知那兩人。”“那你呢?打算現在就去見那個‘朋友’麽?”“呵呵……”杜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即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水泥平台後面,那裡是太禦大批辦事員臨時駐扎的地方。不一會,伴著發動機的轟鳴,白色的蘭博基以飛快的速度奔向夜晚的高速公路。這一夜,很漫長,杜滅開著跑車,行駛在去書齋的路上。副駕駛座上,佩刀風雪正靜靜地躺在那裡,似乎隨時都準備著開啟一場殺戮。這條路,杜滅已經很熟悉了,然而這一次,感覺卻和以往有些不同,緊握方向盤的手,也因此變得有些冰冷……汽車在孫千江的書齋前徐徐停下,隔著玻璃,杜滅看到窗子內尚透著點點微光,似是在告知自己還有人在內中等待著。時間已是夜裡兩點多,雖然這個時間拜訪他人怎麽看也是不妥的,然而杜滅終究還是熄了火並打開車門。就在他一隻腳已經踏出車外時,片刻的猶豫,讓那隻已經握緊太刀的右手,緩緩松了開來,“…………”杜滅搖了搖頭,便下了車朝書齋正門走去。和往常一樣,書齋大門沒有鎖,杜滅象征性地敲了兩下,便推開門隻身入內。循著狹長的樓梯,杜滅一步一步走向二樓最裡面的書房,打從自己7歲進入太禦並成為君允文的養子,這間郊外的小別墅便存在於他的記憶之中,而那時的孫千江雖然也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樣貌卻是比現在年輕許多,畢竟二十年過去了,術法再高超的人也難逃歲月的剝削,也許在時間面前,任何人都不能幸免。尋思間,杜滅已經站在了書房門外,緩緩舉起的手停在半空,正猶豫著是否該叩響這扇熟悉的房門。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書房內緩緩傳了出來……“門都沒鎖,進來吧。”聽聞這一聲,杜滅聳了聳肩,笑著放下了手。畢竟是太禦老臣,想來孫千江也早已摸透杜滅的心思,料想今晚是他特意等待著自己前來“拜訪”。推開房門,杜滅面帶微笑,緩步踏入,“孫老,這麽晚還不休息?”他說道。一盞台燈,將不大的書房照耀得明亮,孫千江坐在書桌前,手捧一本線裝舊書自顧自地讀著,“明知故問,若非你來,老頭子我何必自討疲倦?”孫千江說著,一雙老眼透過眼鏡望向眼前杜滅。見孫千江語氣波瀾不驚,神態自若,杜滅便自行坐了下來。孫千江也沒有抬頭,任由杜滅坐著,“喝茶不?”他問道。坐在茶桌前的杜滅,慵懶地伸了伸腰,似是要將一身倦意驅趕開來,隨即說道:“哎~不啦,已經夠累的了,喝太多茶我怕失眠。”安靜,是這座書齋一貫的氛圍,然而此刻,這份飄蕩在空氣中的安靜卻又顯得十分微妙,令人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見孫千江依舊獨自看書,沒有詳談之意,杜滅決意打破沉默,開口說道:“孫老,在看什麽書呢?”孫千江推了推眼鏡,回答說:“三十六計。”聞言,杜滅表情微微一變,隨即很快又恢復成了之前的笑容。“呵呵~看到哪一計了?”“……借刀殺人。”沉默,再次襲來,對坐的二人,各懷心思。“孫老這是話中有話啊,”杜滅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藏青雲和卜蒼月之死,終究是他們咎由自取,我……不過是依照禦掌之令行事罷了。”聞言,孫千江將手中的線裝書放在了書桌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目言到:“哪一代春秋,不書爭權奪利;哪一朝冠冕,不染血雨腥風?這些是是非非,又有誰能說得清呢?”孫千江隨手拾起桌上的一串紫檀念珠,一顆一顆地撥動起來。那念珠顆顆油亮,想來亦是被盤玩多年之物,此刻拿在孫千江手上,更突顯歲月留痕。“你與他倆本非血親,然而這麽多年兄弟做下來,情,應是還有一些的,不曾想……卻是這般結局。”孫千江撚著念珠,歎息道:“老頭子我是看著你們三人長大的,即使你比他們二人來得晚,卻也不差那幾年光景,按理來說,就算是他二人有錯,你也應當念及兄弟情誼,盡力周旋才是。”杜滅雙手交於胸前,頭靠在座椅後面的牆上,閉目無語。“如今想來,這場連環計……你也是布了許久吧?”孫千江頭微微一歪,看著杜滅說道。“孫老,你追隨禦掌多年,對他的行事作風應該了如指掌,那你也應當明白,這種大動作不是憑我一人的意思就能左右,只能說從一開始,禦掌就沒有信任他的打算。”“這麽說來,禦掌養育多年的人,不過是一枚準備利用的棋子罷了?”“您是明白人,應當清楚禦掌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尋找的是什麽,而藏青雲的身份,注定了他將成為解開天儀封印的關鍵。”說到雲海天儀,杜滅神情一變,平淡的表情下隱隱透出一絲陰冷,他轉過頭看著孫千江,淡定地說:“不止如此,還有一個人,也是開啟天儀的關鍵之一,想必孫老應該很熟了吧?”杜滅淡淡一笑,似試探,似挑釁。念珠在孫千江手上停止了轉動,如同逐漸凝滯的空氣一般,安靜,無聲,對視的眼神,在平靜中展開了一場博弈:年輕的目光成竹在胸, 深沉中帶著一股銳利;滄桑的雙眼虛實難辨,平靜中透出一絲冰冷。夜晚的風,比白天來得更犀利,窗外傳來的陣陣蕭瑟,將無言的僵持打破。杜滅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風衣,對孫千江說:“孫老,原本今日,我是該就某些事來向您問個明白,然而……您身為太禦老臣,也是看著我長大的人,所以我終究沒有什麽立場來責問您,”他歎了口氣,轉身走向房門,“現在太禦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變動,未來究竟會朝哪個方向走,我也說不好,今天前來,只是希望您老能站準立場,莫再多做不該做的事情,多幫不該幫的人了……言盡於此,告辭。”言罷,杜滅便離開了書房,片刻後,窗外再次想起了發動機的轟鳴,由近至遠,最終歸於寧靜。“………………”坐在椅子上的孫千江,緩緩摘下眼鏡,神色複雜。“哎……”一聲歎息過後,孫千江捋著胡須,自言自語道:“一意孤行,違逆天道,倘若真是如此,那麽太禦……還有什麽未來可言呢?功名,霸業,終究過眼雲煙,禦掌啊禦掌,你如我這般年紀,難道看不透麽?還是……你根本未曾老過。”持念珠的手,再次緩緩撥動,孫千江眼微睜,思緒不斷翻湧,此時他腦海中一直在糾結著一個問題:剛剛杜滅在言語間,似乎對自己幫助宇文的事情已有掌握,難道這群人中,真的有“內鬼”?“哎~!麻煩啊。”孫千江歎道。燈光逐漸暗了下來,寂靜的書齋,今夜,終於回歸黑暗。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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