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念之雲海天儀》第77章 離別
舞動的火苗,透過薄薄的信紙散發出柔和的光。宇文輕輕捏著這封遲來的信,獨自坐在書齋的舊式火爐旁邊,紙上字字句句如有千鈞之力,不斷錘打著宇文脆弱的心。火光,映紅了宇文的臉,卻無法溫暖他冰冷的身軀,撥開有心人設下的迷障,原來一切真相竟是這般摸樣,宇文此時心中千頭萬緒,不知該如何面對。此時,一隻蒼老的手,從宇文身後緩緩拍了拍他的肩膀。“孫老……”“年輕人,既然已經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再糾結了……”孫千江走到宇文身邊從他手中拿起了那封信,說道:“這一切因果,你已經知曉了,那麽……”言罷,他便將信一把丟到了火中。“孫老……這……”宇文疑惑地望著火爐,那點點墨跡在熊熊烈焰中不斷扭曲,變形,直至化為一縷青煙,消失殆盡。孫千江背著手,滿是皺紋的面孔似乎又蒼老了不少,他看著宇文,一臉黯淡地說:“往昔之日不可追,一切皆因錯誤而起,現在你該做的是盡最大努力彌補這個錯誤,而非沉浸在無謂地自責中。”宇文抬起頭,目光因悲傷過度而顯得有些呆滯,“彌補……我現在還能彌補什麽?身上背了四條人命,此刻卻連報仇的能力也沒有……”他喃喃自語道。孫千江搖了搖頭,轉身走到窗前。月色清冷,讓夜晚更增幾分寒意,孫千江歎了口氣,言到:“宇文,報仇不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那我該做什麽?我……我又能做的了什麽。”“你現在能做的,也是唯有你才能做的事情,那就是設法阻止雲海天儀被再次開啟,藏青雲臨死前將人魂悉數導入你體內,就是希望你能繼承他的遺志,完成當年北辰苑未完成的任務!這是屬於你的責任,也是只有你自己才能完成的贖罪之路。”“贖罪……是啊,不管怎樣,我終究是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只是……”宇文一邊說著,一邊將雙手在自己的眼前攥成拳頭,“我現在已經完全施展不禦魂術了,這樣的我,又怎麽能鬥得過他們……”他歎氣道。然而孫千江卻並不認同宇文的話,他轉過身,口吻比剛才多了幾分嚴肅,說道:“正所謂‘知其不可而為之’,倘若別人將路都鋪好了,那還需要你去走嗎?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你無法掌控的,更是你力所不及的,難道因為無法掌控或者力所不及,我們就有理由放棄麽?在老頭子我眼中,這不過是一種借口罷了。”“不是……我只是……”沒等宇文辯解,孫千江便接著說道:“宇文,在沒有得到禦魂術之前,你的生活就什麽動力都沒有嗎?我看未必,現在的你可能有些過於依賴這種異能了,在你面前的路固然凶險非常,但也並非毫無希望。”“希望?什麽希望?”宇文抬頭問道。“難道你忘了藏青雲在信中提到的那個地方了麽?”“您是說……讓我去九陽地宮?”“然也~!”孫千江捋了捋胡須,點頭答道。在藏青雲所掌握的資料中,對於這座地宮也少有記錄,唯一能夠推測出的結論是:北辰苑最後就是在這裡施展異法,將三魂重新送入輪回。宇文思量片刻,隨即起身說道:“雖然不知道去那裡究竟有沒有用,然而從目前的情況看,也確實沒有比這更妥帖的辦法了,也許那座地宮下面會有北辰苑遺留下來的線索,能幫助我們找到克制天儀的方法。”“嗯……老頭子我也是這樣想的,與其跟他們硬拚,不如遵循藏青雲所掌握的線索,查探一下那座地宮。”孫千江說完,便從口袋中摸出一枚小小的SD卡,交到了宇文手上。“孫老,這是?”“當日我被迫與藏青雲交手,那時他將此物交給了我,內中是關於那段歷史的一些資料,雖然對地宮的具體位置記載只有簡單的一句話,但至少也能幫到你們一些。”“只有一句?是什麽?”“‘八龍共聚,九陽現蹤’。”“八龍共聚,九陽現蹤……雖然不太懂,但……還是謝謝您。”“何必說謝,老頭子我也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天儀一旦現世,諒誰也過不踏實~!你準備準備,即刻行動吧,太禦發生諸多變故,此地也不再是安全之所了。”言罷,孫千江便來到書房,取出一盒早已研磨好的朱砂墨汁和五張符紙,用毛筆飽蘸紅墨,在符紙上飛快地書寫著看不懂的符號,口中陣陣有詞。“天敕地令,陰兵奉行,遵吾法語,赦命顯靈!奎、角、卯、胤、刀~!五鬼入符,聽候調遣!”只見五道異色光芒在孫千江的筆下一閃而過,匯入五張符紙內中。“嗯……先湊合著用吧。”言罷,孫千江放下筆,將五張鬼符交給了宇文,“老頭子修習道術多年,沒什麽大成,唯有祭陰召鬼之術尚有幾分實力,這五張鬼符可分別喚出五隻陰兵,替你擋一時之危,非到萬不得已不可濫用,以防突發情況沒有應對之法。”接過孫千江遞來的鬼符,宇文心中一時百感交集,“孫老……”宇文有些哽咽地說道:“您這份恩情,來日我一定加倍報答!”“嗨~別扯這些沒用的了,”孫千用手輕輕拍了拍宇文的頭,笑著說道:“小子,你就多保重吧,莫忘了自己的使命。”夜色下,宇文、穆野、徐紫靈、安德烈還有孟璿雅,幾人站在那輛路虎越野車旁,準備向孫千江道別。“老師,我也想陪他們去!”站在孫千江身旁的林惠子嘟囔著。然而孫千江卻搖了搖頭,對自己的徒弟說道:“你當他們是去旅遊啊?你冒冒失失的,去了純粹是給他們添亂,況且現在唯有你還沒被太禦內部懷疑,尚有更多消息需要靠你打探,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呆在S市吧。”“哼~!”林惠子撅著小嘴,一臉不開心的樣子。見狀,徐紫靈拉起林惠子的小手,語重心長地說道:“惠子,聽孫老的話,太禦內部還需要你這個眼線,千萬不要暴露了,如果此行順利,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可是……”林惠子一臉擔憂地說道:“我不在,萬一你們受傷了怎麽辦?”聞言,穆野拍了拍胸脯,接茬道:“放心吧,藥箱什麽的我都帶了,普通跌打損傷都能應付,畢竟我也算半個江湖郎中啊~”“切~!你就吹吧你,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給別人看病~蒙古大夫!”林惠子一邊說,一邊衝穆野比了個鬼臉。“呵呵呵……”看著兩人這番嬉鬧,宇文竟是難得地笑了笑,“也許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吧?”他這樣想著,隨即搖了搖頭,神情回復如初。身旁的孟璿雅似乎看出了宇文的心思,便用手輕輕挽了挽他的胳膊,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宇文,似乎是在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此時,孫千江拿出懷表看了看,隨即說道:“好了,差不多該動身了!你們幾個把孟小姐送回家後,盡量找個安全場所休整一下,明早就直奔目的地,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明白了,孫老你也要注意安全!”徐紫靈點頭答道。眾人辭別了孫千江和林惠子,便上了車。伴隨著發動機的咆哮聲,路虎緩緩駛離了這座郊外的小別墅,望著在黑暗中越來越微弱的紅色燈光,孫千江緩緩放下了道別的手,沉默不語。“老師……”此時,林惠子一邊望著遠方,一邊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宇文他們此行沒有找到克制天儀的辦法,那該怎麽辦?”“我想不會的,”孫千江回答道:“因為……他自己的存在,便是克制天儀最好的‘辦法’。”“自己?您的意思是……”“行了,別瞎猜了,回屋收拾收拾,恐怕……”孫千江頓了頓,隨即轉身朝屋內踱步而去,繼續言到:“今晚還會有‘貴客’駕到。”汽車在高速路上奔馳,很快便駛入了S市市區。車廂內的五人,默然無話,任由沉默在狹窄的空間內蔓延著。宇文坐在後座的中間位置,左手邊是徐紫靈,右邊則是孟璿雅,如果放在平時,身邊有一左一右兩個美女相伴,宇文心裡肯定是美滋滋的,恨不得車永遠不要開到目的地。然而此時,巨大的悲傷情緒仍然佔領著他的內心,自然也是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這些有的沒的。宇文雙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頭仰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回憶之前的一幕幕。從接到禦掌的密令,到和藏青雲生死相搏,直至落入算計,腦識被封……這些只有在小說中才會出現的連環情節,真可以用跌宕起伏來形容。有道是“劫後余生”,盡管宇文心知這一劫尚未過去,然而此刻坐在汽車上的自己,卻不知為何會有一種“還活著真好”的慶幸之感,只可惜藏青雲、卜蒼月、印法門還有那個看上去有些膽小的趙子峰,都沒法體會到這種感受了……想到這裡,宇文輕輕歎了口氣,心中滿是愧疚與自責。“嗯……?”就在此時,溫暖的手心輕柔地蓋住了宇文的右手,那手雖然不大,卻在此時顯得非常可靠。宇文緩緩轉過頭,朝身邊的孟璿雅望去。這幾日的操勞,讓孟璿雅美麗的臉龐顯得有些蒼白,沒休息好的眼睛也有了淡淡的血絲,然而她的笑容,卻依舊是那樣的溫柔。見伊人因自己而憔悴,宇文心中不禁糾結萬分,卻又一時不知該怎樣表達,只能將孟璿雅的小手緊緊地握在手心,不願松開。而孟璿雅似乎也明白宇文此刻的心情,她將頭輕輕地靠在宇文的肩頭,什麽話也沒有說。正當宇文想伸手撫摸孟璿雅的額頭時,卻猛然發現:就在不經意間,自己的左手早已和徐紫靈的右手牽在了一起。看著已經沉沉睡去的徐紫靈,宇文心潮翻湧,久久不能平息。“穆野,我想問你個問題。”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安德烈,用他那一貫緩慢的中文說道。穆野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嗯,你想問什麽?”只見安德烈轉過頭,表情略帶好奇地說:“你是什麽時候移民中國的?”“哈?!我……移民中國?”“是的,剛剛那位林小姐不是說,你是蒙古國的嗎?”“額……不是的,這個……”面對一臉正經表情的安德烈,穆野頓感哭笑不得,想來他一個外國人,也只能從字面上去理解某些詞語的意思。“安德烈先生,中文裡有很多詞語的意思,並不是他的本意……”穆野手把方向盤,尷尬地解釋道。聞言,安德烈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能體會,中國人的說話方式很繁瑣,即便是有著一部分東方血統的我,也會感覺比較吃力。”“呵呵~是啊,”穆野笑了笑,繼續說道:“所以說,那只是一個‘比喻’,我既不是蒙古國人,也沒當過大夫,林惠子的意思不過是說我醫療急救的水平太差而已。”“是這樣……”安德烈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也許在他看來這個比喻確實沒什麽道理可循,只要理解了就好。“安德烈先生……”坐在後面的宇文,此時用不會吵醒兩個女孩的音量小聲說道:“想不到你也會來救我,真的……非常感謝。”聞言,安德烈擺了擺手,側過身說道:“不用客氣,我也是從穆先生這裡得到了關於朗基努斯的消息,才決定一起參與這次行動的。”原來,在與藏青雲的魂軍交戰時,穆野便對鬱滄桑手上抱著的長木盒起了疑心,畢竟與滅、空二人的戰鬥才過去沒多久,穆野很快就聯想到了那隻離奇失蹤的聖槍。“這麽說來,當初與我交手的蒙面女子……”“就是無月神奈,以忍術作戰的女性,杜滅手下也就只有她了。”穆野一邊開車,一邊分析道:“當時滅在交易過程中忽然接到電話,緊接著你就被識破了,如果不是太禦之內的人暗中作手,還有誰能如此清楚地掌握我們的計劃?”聞言,宇文思索片刻,隨即歎了口氣說道:“想來杜滅早就知道聖槍的作用,要以此物將禦魂術全數吸收,供他驅使……好在事情並沒有完全按照他期待的方向發展,否則禦魂術和雲海天儀便都要落入太禦囊中了。”言罷,宇文又想起了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一幕,卜蒼月被杜滅用聖槍刺穿。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漠然不語。“安德烈先生,這次又沒能幫你奪回聖槍,實在是抱歉……”把著方向盤的穆野,緩緩歎道。聞言,安德烈卻是微微一笑,淡然說道:“沒關系,至少我已經知道它在哪了,這還是要感謝你們的,相信在上帝的指引下,聖槍終究會回到它原來的地方。”汽車穿過滿是霓虹的繁華都市,將熱鬧與喧囂都隔絕在車窗之外,耳畔唯有發動機低微的鳴響和輪胎與地面摩擦的沙沙聲。都市,依舊是那座都市,美麗,繁華,冷漠,荒唐……不同的是此刻欣賞這一切的人,當你身在順境,這裡便是你的天堂,你的王國,什麽都可以得到,什麽都能夠擁有;當你跌入低谷,這裡就成了地獄,成了苦海,一切美好都擺眼前,卻和你毫無關系。宇文曾以為,擁有了禦魂術的自己,很快就可以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壯舉,讓自己的人生變得不再單調,不再平凡。然而此時此刻,望著窗外紛紛滑過的霓虹,他卻愈發迷茫,他不知道這一遭走下來,自己究竟是得到了還是失去了,隻曉得現在自己心頭依舊沉重得難以名狀。汽車緩緩開到了孟璿雅所居住的小區,並在那所熟悉的別墅前停了下來。“到了……”宇文用手輕輕撩了撩孟璿雅垂落的長發,小聲地將她喚醒。“……宇文,”只見孟璿雅抬起頭,眼中似有些許淚光,“真的不帶我一起去嗎?”她望著宇文,緩緩說道。同樣的地點,同樣在車內,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淚水不是為故人而流,宇文用手指輕輕抹去孟璿雅滿溢的淚水,難掩感傷地說:“這一路太危險,我不敢保證一定能回來,所以……”“不要……別說這種話,拜托了……我不想再體會失去的感覺。”“璿雅……放心吧,我會小心應付的。”言罷,宇文從口袋裡摸出了兩張分別寫著“奎”和“卯”的鬼符,放在孟璿雅手心裡。“這是……?”孟璿雅望著手上兩張古怪的符紙,疑惑地說。“太禦勢力廣布,所以我更擔心你的安危,這兩張符可喚出陰兵,倘若……倘若你遇到麻煩,便用陰兵解圍,自己趕緊去找孫老,知道了嗎?”宇文關切地說著。此時已是夜裡十二點多,穆野看了看表,對二人說道:“宇文,我們不能在這裡太久, 萬一被發現了,那孟小姐也難保安全,還是……”聞言,宇文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他歎了口氣,對孟璿雅說:“璿雅,你快回去吧,安心等我們的消息!”攥著宇文的手,孟璿雅咬了咬牙忍住紛繁心緒,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唯有這個表情才能讓他沒有負擔地離開。“答應我,平安回來。”“我一定。”立身寒夜,望著逐漸遠行的車,孟璿雅再也無法控制這份悲傷,掩面而泣……車內,傷感同樣在宇文的心中不斷翻滾,人生最苦不過生離與死別,然而在這短短一夜,宇文卻是全部經歷了。跨過無情的人世風浪,此刻的宇文並未將這悲傷表現出來,他只是望著車窗外的景色,默默出神。就在汽車駛出小區時,原本空曠的馬路上忽然躥出一個人影,在車燈的映照下變得全身煞白!“小心~!”只見穆野大喊一聲,一腳將刹車踩到了底,巨大的慣性讓車內四人東倒西歪。“怎麽了?有沒有撞到人?”徐紫靈望著擋風玻璃慌忙說道,卻發現眼前並沒有人影。“壞了!估計是給撞倒了,趕緊看看!”宇文說道,隨即四人便匆匆打開車門,向車前方走去。“哎呦~~”靜謐的夜空,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只見一名身材瘦弱的小男生,正坐在汽車正前方的馬路上,不斷用手揉著屁股,從他呲牙咧嘴的表情來看,倒是沒什麽生命危險。“遙、遙星?怎麽是你?”看著坐在地上不斷揉屁股的遙星,穆野一臉驚訝地說。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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