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儀……” “哈?”
“雲……雲海,天儀……”
騎在宇文身上的王川,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搞得一愣,手中力道頓時減了幾分。就在此時,宇文眼中一絲寒光閃過,雙腳從後方一下勾過王川頭頂,重重地踹向他的臉!“啊!!!”沒等王川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宇文踹出兩米之外。“媽的!找死!”王川捂住自己已經流血的鼻子,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手上的電棍又在劈劈啪啪地作響。然而對面的宇文卻忽生怪異舉動,只見宇文單膝跪地,右手緩緩捂住臉,貌似有些痛苦的樣子。“啊!!!!!!”片刻間,宇文仰天大吼,在他的周身,一道道黑色氣旋正在急速盤旋!王川顧不上擦乾鼻血,隻是呆呆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再低頭,宇文緩緩睜開雙眼,此時的他如同換了一個人,眼神默然卻又十分犀利,他站起身,仿佛剛才的傷痛消失不見一般。“卑鄙小人,傷吾,該當何罪?”宇文緩步向前,邊走邊說。“什……什麽?你……”王川一看眼前形勢不對,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盡管手上的棍子握得緊,但他此時此刻雙腿微曲,早已做好了奪路狂奔的準備。“呵呵呵呵……”宇文冷笑一聲,說道:“鼠輩,爾等還逃得掉麽?認命吧!”說罷,宇文右手一抬,似是用手掌憑空掐住什麽東西一般,身邊環繞的層層黑氣似乎預感到了什麽,如風一般撲向王川!“啊!!!”瞬間,身著鎧甲的赤瞳黑影赫然出現在黑氣之中!一把抓住王川脖子,將他從地面提了起來!哐當一聲,電棍落地,王川雙手試圖把住這怪物的手臂,然而他奮力揮了兩下,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隻是穿過這個怪物看似有型的身體!“什……什麽?!”被提在空中的王川,此時此刻大腦一片混亂,自己正在經歷著這麽多年的世界觀完全無法解釋的情況!而且已經危及到了性命!他不停地掙扎著,試圖脫離這個惡魔的控制。宇文雙目輕合,冷哼一聲,將手向右側輕輕一甩,那黑影仿佛是宇文的影子一般,也右手一揮,將王川重重地甩在了牆上。
“噗!”王川身體被重重摔在牆上,喉口一陣激蕩,便有絲絲血液從嘴角流了出來,此時他來不及考慮自己的傷痛,而是拚了命想想往外跑,然而經過這一輪驚嚇,他的腿明顯不太聽大腦控制了。僅僅是一分鍾不到,獵殺者變成了獵物,這種角色的轉換讓王川既害怕又憤慨。“想站起來?我幫你。”遠處宇文話音未落,王川身後便有一雙強有力的手,拎起了他的衣領,將他瞬間舉到高空。“啊啊啊!!!不要!不要!”王川渾身發抖,卻毫無反抗之力,任憑這個怪物抓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寫字樓的落地玻璃窗……“啊啊啊啊啊!!!!”似乎是察覺到了黑影的用意,王川手舞足蹈發瘋一般掙扎起來!黑影背後,宇文緩緩步向玻璃窗,“生生死死,輪回不息。今生你做人失敗,也許來世可以改過自新。然而……”宇文一邊一邊看著垂死掙扎的王川,一邊說道:“身入輪回,誰還能保證自己來世依舊為人呢?哈哈哈哈……”伴著狂笑聲,黑影雙目赤光暴現,飛起一腳將寫字樓厚重的玻璃窗踹地粉碎。瞬間,刺骨的寒風咆哮著吹進辦公室,滑過王川滿是眼淚的臉。他知道,自己就快死了,曾經自己也在無聊時想象著會以什麽樣的方式結束一生,然而此時此刻,王川怎麽也料想不到結局竟是被一個怪物從十幾層的高樓扔下去!他心想:也許,這就是老天的懲罰吧!於是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著大學時代,自己與女朋友在一起的一幕幕…… “南無三曼多哇日齪賭銜奕嗤廴齪丁
“呃…………”
“南無三曼多哇日齪賭銜廾活莧嗄銜廾活莧唷
就在王川放棄抵抗,準備承受自己的命運時,一陣佛經輕喃緩緩傳來。“南無沒鈷三曼多南無沒鈷三曼多……南無三曼多哇日……”循環往複的經文低沉而有力,瞬間充斥在辦公樓每一個角落。“啊…………”站在一旁的宇文,雙眼忽現迷離之態,精神似是被佛經牽引一般,逐漸平複。“……………………”那黑影如同感知到宇文情緒的變化,眼中赤光逐漸暗淡下來,隨即又將舉在頭頂的王川一把丟在身後。“啊~~”被黑影摔在地上的一刹那,王川仿佛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但是這死裡逃生的幸運已經讓他謝天謝地了,矗立在破碎的玻璃窗前的黑影,在王川眼前緩緩被黑氣包圍。不一會兒,黑影身形逐漸消散,伴隨著著黑氣一同鑽入宇文前額。“啊……”此時宇文如回過神一般,雙手捂臉喘著粗氣,跪倒在地上。腳步聲,從二人身後傳來,由遠及近。躺在地上的王川,借著從玻璃窗外射來的光線向來者望去。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光頭男子,緩緩向他二人走來,那男子雙手合十,雙臂、脖頸、腰間均纏繞著大大小小的念珠,口裡念念有詞,原來這響徹黑夜的佛經便是從他嘴裡傳來的。那大和尚一般的男子行至宇文身旁,俯下身子,左手輕輕叩住宇文肩膀。霎時,二人腳下閃現出陣陣奇異藍光,那藍光化成幾道光環和奇異咒文,將二人包圍。那光芒晃得王川睜不開眼,他下意識地用手遮了遮。幾秒鍾後,光芒散去,王川放開手卻發現眼前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如既往地黑暗。
郊區的一塊空地,夜幕之下施工隊早已不見蹤影,唯見幾台大型機器還停在那裡,如同黑夜之中的魑魅魍魎……空地中央,一道藍光閃過,隨後在淡去的光環中,浮現一站一跪兩個人影。“辛苦你了,印法門大師。”站在遠處的卜蒼月緩緩走來。被叫做印法門的大和尚雙手合十,向卜蒼月說:“卜首座客氣了,這點小忙不算什麽,隻是……”他低下頭,看著腳下尚未清醒的宇文說:“此子已將地魂幻化出實體,而天魂卻遲遲沒有出現,這樣下去難免自墮心魔,剛剛若非貧僧及時趕到,恐無端殺業已鑄。”卜蒼月搖了搖圖,露出為難的神情:“也許是我們都有些急了,引導他魂能時卻沒有對其心性多做考量。”說罷,卜蒼月走近宇文,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托起宇文的臉,此時的宇文雙目無神,一臉呆滯。“明王心咒驅邪化煞效果剛猛,可能他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這樣也好,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給你處理。”印法門說道。“大師,這件事,希望你不要想其他策令提起。”卜蒼月背對印法門說道。“出家人不妄語、不兩舌,貧僧隻是不解,遴選出此子的是江俊,為何此事不讓他出面?”印法門回過頭,略帶疑惑地問道。“哎……”卜蒼月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江俊這人神神秘秘,與杜滅的關系曖昧不明,太禦之內了解他背景的人少之又少,此事我不想節外生枝。”
“明了,然則接下來此子應是由江俊負責接觸,你與藏首座皆須注意。”
“嗯,我知道了,多謝大師”
“‘大師’之稱僭越了,首座還是直呼貧僧法名吧。”
“呵呵,好吧~”卜蒼月笑了笑,問道:“時候不早了,需不需要我再啟陣術送你回去?”印法門一手撥弄念珠,一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帶有寶馬標志的車鑰匙,說道:“不必,你好生照顧此子,貧僧自有辦法。”看著印法門遠去的背影,卜蒼月心中一陣感懷,雖然此人平時不苟言笑,然而關鍵時刻總是會站在她和藏青雲這邊,目前太禦的五策令中,也就屬他值得托付事情了。
“嗯……”卜蒼月的思緒被一聲輕吟拉了回來。“你醒了。”她輕聲對跪在一旁的宇文說道。“這是……?”宇文剛剛恢復意識,卻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工地中,四周靜謐,唯見身旁一抹倩影。“是你?我怎麽會在這?”宇文看著卜蒼月問道。“你剛才,差點殺了人。”卜蒼月面無表情,幽幽說道:“在寫字樓,你魂力爆發不受控制,幻化出的地魂差點將那個胖子從15樓丟下去.”“…………”宇文聽罷,頹然癱坐在地上,雙眉緊鎖。“也許……”卜蒼月說:“你還沒有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你的禦魂之術可以將自身魂體幻化為實物。那個黑色鎧甲便是由你的‘地魂’所化,主人生善惡、欲念、果報等,你的地魂煞氣很重,這點出乎我意料之外。”宇文揉了揉眼眶,說道:“王川最後死了沒?”“沒有。”卜蒼月回答。此時宇文深深呼出一口氣,頭轉向卜蒼月,月色下的她,既美麗又神秘,可惜此時此刻宇文沒有心情欣賞眼前的美女,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感到有點無法掌控。於是,宇文緩緩站起身,面對卜蒼月說道:“我想,我應該先弄清一件事情。”卜蒼月問道:“什麽?”
“你到底是誰?”
“這個……我說過以後會告訴你。”
“那就是沒得談咯,再見。”
“等等……”卜蒼月叫住轉身欲走的宇文,“請你相信我,我們所做的事情對你沒有壞處。”“抱歉,我不是三歲小孩,給顆糖吃我就信你說的話!”宇文轉過身,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我知道我身上有些事情發生得很莫名其妙,而自從遇見你之後這種事情已經有點超出我的預料了,現在我的生活很混亂!而你又不告訴我原因,那你還指望我和你談什麽?談戀愛啊?”卜蒼月皺了皺眉頭,因為目前她也不知到該如何說服眼前的宇文。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站著,良久,卜蒼月打破了這尷尬的寧靜,“好吧,我隻能透露給你一部分信息……”她說:“我們,包括剛剛把你帶過來的人,都隸屬於一個組織,這個組織有很久遠的歷史,主要是替政府或其他團體、個人解決一些普通手段無法解決的問題,組織裡人員錯綜複雜,不乏如你我一般身懷異能者。”宇文聽著,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最近,我們正在全中國范圍內尋找一些有資質的新人,你就是其中一個,當然……”卜蒼月頓了頓,繼續說道:“根據規定,我是不應該這麽早與你接觸,未來自然會有人主動找你的。”聽到這些話,宇文沉默良久,腦子在飛速旋轉,試圖理清這些事情。“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這樣的普通人不知道的,也是我不想知道的。”宇文說道:“如果我不想加入你們的組織,你們會怎麽辦?向電影中那樣把我‘做掉’?”隨即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哎……你電影看多了吧!”卜蒼月被宇文的話搞得哭笑不得,連連擺手,“這其實就跟換個OFFER一樣,你不想加入,沒人強迫你。主要是因為你的能力很特別,所以我才提前與你接觸。另外,我之前提醒過你,像禦魂這樣的術法,一定需要強大的意志力來駕馭。”卜蒼月一邊說,一邊到宇文身邊。“現在的你雖然將地魂實體化,但是你的意志還不足以完全控制他,反倒是他的出現很容易激發你內心中的憤怒、嫉妒等負面情緒。武器越強大,使用它的人越是要冷靜、沉穩,如果給恐怖分子大殺器的話, 那世界會怎樣?”
聽罷卜蒼月的話,宇文沉默良久。沒錯,自打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力量後,他覺得很多事情都變得很輕松,很容易,然而隨著力量逐漸強大,他也發現自己比以前更猖狂了一些,如果說殺人魔是個意外的話,偷換宣傳片就是不折不扣的蓄意了。剛剛雖然自己沒有印象,但是差點殺死王川的也是自己,盡管王川很可惡,然而宇文捫心自問,當時自己是不是也有殺了他的衝動呢?想到這裡,他低下頭,久久沒有出聲。“人有三魂,天魂屬陽,地魂屬陰,二者如同光與影,共同投射出命魂。如果你想掌握這其中的平衡,不讓心性受力量影響,就試著喚醒自己的天魂吧。”卜蒼月邊說,邊想空地外圍走去。“你要去哪?”宇文問道。“這麽晚了,當然是回去咯,難不成還住在這。”卜蒼月回過頭,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那個……我,該怎麽稱呼你?”
“叫我卜蒼月吧。”
“我、我叫宇文,那個……”
“我知道的,放心,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
“哎、可是……”
說罷,卜蒼月一轉身,伴隨一陣泛著青光的夜風,消失在蒼茫夜色中。“靠……又是這樣。”空曠的工地上,宇文滿臉鬱悶地向天大喊:“這是哪啊?你好歹送我回去啊!!”“什麽人!!”喊聲驚動了看工地的人,一道手電光芒從遠處射來,在宇文身邊滑過。“我靠!”宇文見狀,連滾帶爬地向工地外跑去,此時此刻就算他說自己不是小偷,恐怕也沒人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