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福惴惴不安地走進書房,他的衣著和氣質與這金碧輝煌的房間著實不搭,以至於在猶豫應該先邁哪隻腳進門。
達尼埃爾環顧整個書房,在離門最近的牆邊指定了一個羅馬三腳凳讓他坐下,
他不想讓這雙破爛的布鞋踩遍橡木地板,更不希望讓這個窮小子接近他的珍寶。考慮完這一切後,他長抒一口氣,這才滿意地坐在他鎏金的黃銅扶手椅上。
一陣沉默後,克裡福率先開了口,
“大人,我們之前有過約定,只要我幫你...”
達尼埃爾朝向房門看去,示意克裡福關上門。
關上房門返回座位的年輕人繼續剛才被打斷的發言,這次他提高了嗓音,
“只要我幫你把傑裡米帶進沙漠,並且讓他永遠都出不來,你就讓我的弟弟重獲自由,我也能在梅耶斯大街開上一家店鋪!如果沒有記錯,您是這麽對我說的!”
說完這段話的克裡福已經滿臉通紅,不知是因為對傑裡米的羞愧還是對達尼埃爾厚顏無恥的憤怒,他默默攥緊了拳頭。
達尼埃爾顯然是個精明的老狐狸,他面不改色地盯著克裡福,眼神中滿是狡猾,
“我可沒跟您簽下這個合同!克裡福先生,出賣朋友的人能得到如此的賞賜,那對被出賣的人來說,可就太不公平了!他準要在天主面前告你的狀。”
克裡福打了個寒顫,仿佛被一道電流擊穿,他臉色煞白,顫抖著嘴唇,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幾個字:
“你這個混蛋!你會得到懲罰的!”
達尼埃爾完全不在意他的威脅,整個北極鎮哪個官員沒有受到稅務官的恩惠?在這梅耶斯大街上,至少三成的店鋪背後老板是政府官員!誰會相信一個馬賊的話,來彈劾高貴的稅務官大人。
達尼埃爾口中的馬賊便是克裡福,這位居住在城外的牛馬販子,靠低價買入牲畜,趕進城內的集市,再高價賣給看上駿馬的富商。傳聞他還會偷盜商隊的馬匹,所以達尼埃爾輕蔑地稱他為馬賊。
“況且我們敬愛的傑裡米醫生會不會已經被路過的商隊救走了還不好說呢。”
此刻這位馬匹販子徹底憤怒了,他出賣了平日裡對他關照有加的醫生傑裡米,這位前途光明的年輕人,即將當選為奧格約地區最年輕的議員;不僅如此,他明天即將失去唯一的弟弟,一想到這裡,他站起身來,像一頭野獸般朝達尼埃爾撲過去!
“瘋子!瘋子!”
達尼埃爾一邊咒罵著這個馬賊,同時從書桌抽屜裡掏出手槍指向克裡福。
全都冷靜下來了
......
克裡福絕望地跪倒在橡木地板上,掩面痛哭,他把靈魂出賣給了魔鬼,同時輸給了貪欲。
達尼埃爾起身走出書房,不想再看見這個危險的年輕人。沒走出幾步,他又放心不下一房間的財產,
“起來吧,我的孩子,這是我給你的一點安慰。”
達尼埃爾柔聲說道,並塞給年輕人一塊銀幣,希望他盡快離開他的房間。
克裡福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他憤然離開,不再回頭看達尼埃爾,走出庭院的那一刻,他轉身把銀幣扔了回去,砸碎了稅務官書房的彩色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