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十一節

　　我從未與任何人提過她的名字，我想那將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柯娜看了看一眼在場的人，煙圈緩緩吐出，她剛才講述的故事就像是一陣迷霧，讓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我們七個人如今在此相聚，到底是巧合還是特意安排呢?

　　我探究的看了一眼朝陽，他的眼眸清澈見底，毫無隱瞞。

　　可是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危險，但是我此時並不想要離開，可能基因中那種冒險的細胞在作祟。

　　“柯娜，那你一直在四號樓住嘍?”東方林珊問道

　　“並不是，我不住在四號樓，只是那麽一段時間，我經常去哪裡玩”

　　“你說的跳樓的那個女孩子我知道，2003年是吧?那個女孩子並不是澄江大學的學生，她是附近一所職業技術學院的”楊燦接著說道

　　“哦?那時候你還沒有上學吧?”白寧好奇的問道

　　“沒錯，我是2007屆的，我說認識那個姑娘，是因為那個姑娘一家住在我家隔壁”

　　“天下竟然有這麽巧的事情！”

　　“是的，天下的事有的就是這麽巧，不是麽?”楊燦笑著端起水杯，眉毛皺著很好看，微微抿了一口水。

　　“那你知道她為什麽跳樓麽?是自殺嗎?”東方林珊追問道。

　　也許是覺得東方林珊追問的過於急迫，李明遠在一旁拉了拉東方林珊的胳膊，東方林珊詫異的看了一眼李明遠，李明遠挨著她坐在沙發上，輕輕的說了一句什麽。

　　“她的家人在她去世後就搬走了，無人知道當年那個女孩為什麽要跳樓。可能是因為父母關系不好，也可能是因為重男輕女，都不好說，她家還有一個弟弟，與她是龍鳳胎，好像她在家的日子並不好過，雖然考上了大學，但是因為學費比較貴，最後被送去了職業學院。”

　　楊燦輕描淡寫的描述卻句句扎心，這種原生家庭不幸福而導致的子女走向自殺的案件每年都在上演，而且老一輩重男輕女的事情越嚴重，對於子女的壓迫感也就越強。

　　我再次感謝我媽隻生了我這麽一個逆子，以至於讓我不至於因為父母分給我們的愛無法平均而走向極端。

　　我記得之前有一則新聞報道過，記者問已經四個女兒的父親為什麽還要繼續生孩子，本來家庭生活已經十分窘迫，已經到了捉襟見肘，一粒米都要靠社區接濟的份上。

　　據說本來這個家庭還是挺富裕的，但是因為超生罰了不少錢，男主也丟了工作，男主堅持還想再要一個孩子。

　　中間其他的敘述我已經忘記了，我隻記得最後一個鏡頭掃過去，落在男人略顯滄桑且有一些狼狽的臉上，他囁嚅著說道“沒有兒子，就是沒有根”

　　此時，是2021年已經全面放開了三胎，不知道男主有沒有如願以償生了一個兒子。

　　但是，我很想告訴他，生兒子還是生女兒都是男人決定的，跟女人無關，很多婆婆責怪媳婦生不出男娃，我覺得不如帶自己的兒子去檢查檢查，萬一你兒子根本就生不出來呢?

　　說實話，我竟然希望他家不要生一個兒子出來，一旦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子，那麽上面的四個姐姐，在那個貧苦的家庭不知道會處於何種位置。

　　亦如這個跳樓的女孩子，一旦生命消逝，便不被世人記得。

　　朝陽的這番話著實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四個女兒與一個兒子的組合，聽起來比世界大戰還可怕，

普通人的疾苦才更讓人絕望。　　“那她叫什麽名字?”柯娜問道。

　　“她叫歲秋”楊燦說道

　　柯娜愣了一下，深陷於沙發中，香煙燃燒到了手指才晃過神來

　　“那你知道歲雪與歲秋是什麽關系麽”東方林珊來了興致追問道

　　“沒有聽說過歲雪這個人啊，我隻認識歲秋，歲秋的弟弟叫做歲曦”楊燦攤攤手。

　　柯娜不再說話，在她聽到歲秋這個名字後她就變得很沉默，一根接著一根的吸煙。

　　屋子裡的煙味越發濃重，我站起身來推開了一扇窗戶，九月的風有一些微涼，突然灌進來讓人一陣顫栗。

　　濃重的夜晚拉開了序幕，樹葉在風吹拂下沙沙作響。

　　換好了空氣，整個人的精神也變得好了很多，我關上窗戶，李明遠拎著一瓶紅酒說道

　　“你們誰想喝麽?我睡覺之前習慣喝上一杯”

　　有一些微醺的白寧率先點了點頭

　　李明遠給每個人都倒上了一點，分別遞給大家。

　　“你們知道四號樓後面的那個山坡為什麽遲遲不能動工麽?”

　　“為什麽?”

　　“那後面埋著墓，但是早就被盜墓的賊挖空了，裡面空空的什麽也沒有，隻留下了殘破不堪的遺址”

　　“那不正好可以動工了嗎?”

　　“不是沒有動工過，只是挖掘機一開過去不是刹車失靈，就是有人莫名其妙的受傷，試了半個月，發現邪得很，最後只能等”

　　“等什麽?”

　　李明遠笑著指了指柯娜。

　　柯娜低著頭

　　“我去了也沒有用的，誰去都沒用的，那根本就不是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