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特別、很細致的分析。”
陸冬淡淡地說道,並開始環顧整個挑高的客廳。
安冉撓了撓頭剛要說話,後面的薑蘇安伸出頭笑道:
“喲,陸老師,不再睡會?”
陸冬嗤笑道:
“你師傅蔣局讓我協助你破案。”
薑蘇安站起來,才發現他手上捧著隻狗,正是他們家湯圓。
“我靠!陸老師,你帶這種破壞現場的四腳獸來,是想讓我被辭退吧?”
陸冬抬抬眉:“別擔心,它很聽話。”
湯圓:“汪汪!”
安冉在旁邊連連點頭,握緊了不安分的手。
薑蘇安也不是死板教條的人,看著陸冬仔細搜查了一遍大廳,然後對他說道:
“安冉啊,讓我們來聽聽,陸老師的標準答案!”
陸冬微笑:“同上。”
二人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薑蘇安撇起嘴:“行了,正經辦案呢。”
也不知怎麽的,有薑蘇安隊長在的地方,永遠是輕松的,大家能被他感染,而短暫地忘記了辦案中遇到的一些不舒服的事。
所以在局裡,大家有時候親切地稱其為蒜哥。因為好像不論什麽菜放了蒜,吃到嘴裡就只有蒜味了。就想其帶著大家辦案一樣,有他在,好像都圍著他,情緒也都被他帶動著。
陸冬把湯圓放在門口,拍了拍它,待它乖巧坐下後便在挑高的客廳裡走動著,他走到血跡前輕輕嗅著,又走到女屍旁輕輕碰了碰鼻尖,摸了摸沙發茶幾等物件,然後他走到出風口看了下,按了幾下總控按鈕。
最後,他盯著女孩寧靜的臉,終於撥開亂發掀開眼皮,仔細按壓了幾下,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他爽利地脫下外套,還沒等到薑蘇安反應過來就給她蓋上,冷冷道:
“有一點錯了。”
“這名女孩,還沒死。”
房間裡的另外兩人,經歷了短暫的沉默和愣神。
薑蘇安急忙脫下外套把這女孩裸露的地方遮擋起來,撫了撫鼻息幾乎感受不到一點氣息,然後他向著安冉撇了下嘴。
安冉連忙過來,深吸一口氣,閉著眼靠近這女孩冰冷的胸前仔細聽著。
“撲通——”
這是一聲極其微小,且極其緩慢的心跳顫動的聲音,若是不特別注意幾乎聽不到。而且一聲之後,就沒了聲響。
“有心跳!”
安冉驚呼。
此時,朱強已經進來,樓上的數名隊員也回來了。
薑蘇安對著來的幾名隊員大罵:
“怎麽回事!這麽馬虎!小安小敏你們把她放到床上平躺,小敏趕緊叫救護車過來!”
薑蘇安,看了看哆嗦的安冉和顧敏潔,指著朱強呵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武斷了?”
朱強也知道薑蘇安對人不對事,手裡拿著個u盤,略顯尷尬道:
“是,是我最近懈怠了,薑隊批評的對。這裡有小區監控視頻,我再仔細檢查一遍整個現場吧。”
薑蘇安點點頭,朝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也一起去複查一遍吧,那誰,再催下醫院。”
安冉和顧敏潔將女孩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後,做了些心臟按壓和人工呼吸並沒有效果後出來尋到陸冬,問道:
“還是假死狀態,只能等救護車過來了。這女孩為什麽和真的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薑蘇安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服用了過多的新型迷藥,
呈現休眠狀態,連呼吸都抑止,進入類似動物的冬眠狀態。” 安冉一愣:“還有這種迷藥?”
陸冬點點頭:“比如最近黑市裡新出的一款‘迷魂水’,帶有苯巴比妥類和氯硝安定類,就有這類功效。”
薑蘇安道:“只要一小杯,你就能睡一周,五感都沒了,任何人對你做任何事都不知道,若幾個衰退期後不及時洗胃,恐怕對會危及生命……”
安冉又好奇地問陸冬:
“陸冬……老師,你是怎麽發現的?”
陸冬和他們一邊繼續搜查著房間,一邊回答:
“剛進門時,溫度比外面低些,風口灰塵不多,但總控明顯拉閘斷電了,所以可以斷定空調大約在這倆天內停了,應該是月初欠費。如此我們的體感溫度明顯高了,所以才會有女孩身體冰冷的錯覺。這是其一。”
“女孩面目如常,和推斷相悖,並不像窒息而死的慘像,但你們因為不忍心並沒有去仔細看。這是其二。”
“最重要的一點,我按壓了她放大的瞳孔,瞳孔變形。”
安冉恍然大悟。薑蘇安卻覺得沒有面子,連忙岔開了話題。
出現這麽大的疏忽,要是被那位法醫女魔頭髮現,又要嘲諷刑偵隊好幾個月。
嗯,應該是最近在我們的努力下市裡安定,也沒什麽大案子,導致大家都松懈了。
就在幾人要下樓的時候,從樓下傳來突兀的犬吠。
“汪汪!”
幾人一愣,連忙循聲而去,卻看到湯圓搖著尾巴蹲在一面書櫃前,又叫了幾聲。
陸冬和薑蘇安對視一眼,開始擺弄起書櫃上的書。直到薑蘇安一不小心按到了一個暗處的開關。
這書櫃緩緩開了,看到裡面的景象大家卻不由自主長開了嘴。
這裡面地上堆滿了白花花的床單, 只是每件床單上寫著一個名字,還有一朵或幾朵梅花般的血漬。
牆壁上掛滿了鞭子、繩子、蠟燭等各式各樣的虐待道具,上邊都帶著血跡和一些不知名凝固的東西,此外還釘著一堆女性的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寫滿了字的小紙條。
旁邊是一張放著電腦、單反相機和幾瓶不知名液體和數瓶藥罐的桌子。桌子上、桌旁的櫃子裡還堆滿各式的女性內衣褲襪子等物件。
裡面的味道很腥氣,令人犯嘔。
整個畫面,就是淫靡又肮髒。
就藏在布滿那些文藝的書籍的櫃子後面。
“我有種預感,這件事,估計和包勇一家子脫不了乾系。”
薑蘇安摸了摸下巴說道。陸冬驚訝地看向薑蘇安。
“未免太武斷了,我們破案要講事實,講邏輯,講證據,講動機。”
陸冬拍了拍他,轉過頭透了口氣。
接下來,除了這間暗室,眾人又對別墅進行掃地式搜查,沒放過任何角落,並沒有新的收獲。
救護車和法醫助手相繼趕到,市裡醫生們用擔架把女孩抬上去,朱強帶著顧敏潔等人便護送著救護車一同去往市醫院。薑蘇安等人則和法醫助手一同取證後,留下了幾名隊員繼續在此地守著,開著車警鈴長鳴地回了警局。
留下的幾人大口大口地吃著泡麵,時不時望著這陰森的屋子,搓了搓手。
剛剛電話裡說今天局裡突然人手緊缺,至少到明天前,他們幾人是要待在這鬼地方了。
“來個火。”
“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