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討要了一些零錢,問清了自己那個便宜嶽父的住處,騎著一頭小毛驢,在山間的小路上悠閑的前行。
話說韓非已經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有十幾天了,可是今天還是第一次獨自欣賞這個世界的風景。
這裡的望京雖然號稱中原腹地第一名城,不過也只有三百來萬的人口。放在今天,韓非覺得望京頂多算一個三線到四線之間的小城市。
望京城,城牆高大寬厚,城外卻是殘破不堪的農村。經常十裡八裡才能勉強找到一個小村子。而韓非此行的目的地,是自己未來媳婦慕容雪他爹出生的地方——京郊的白石村。
白石村沒有什麽出名的土特產,如果非要找個理由說它很特別的話,那只能說這個村子是唯一一個坐落在白石山的村子。
畢竟正常人是不可能在山頂建設村落的。
這是陳世功告訴韓非的。
其他的韓非一概不知。
深秋時節,樹木凋零,百花殘破,山間的小路因為雨後的關系,也變得很泥濘。
“毛驢呀毛驢,不是我不可憐你!而是我身上還有傷,京兆府那群畜牲打的我遍體鱗傷還沒有好。只能委屈你受累啦!”韓非拍拍這頭小母驢的小屁股,驅趕它努力爬山。
突然,韓非發現前方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正磕磕絆絆的行走,他的身後,一個約莫七十來歲的老頭,正溺愛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唉!韓非歎了口氣,心想這少年應該是這老頭的兒子,老來得子,大喜。不過,畢竟您老人家都這個年紀了,身體各方面的基因都會很弱了,生出來一個有問題的傻兒子也在所難免。
韓非以前沒有任何歧視殘疾人的心裡,不過畢竟現在事不關己,只是對著老頭和少年微微點頭,表示敬意。
“後生,這荒郊野嶺的,要去哪裡?”老頭隔著老遠的地方發問。
“隨便走走。”
老頭微微一笑,道:“雨後路滑,後生注意!”
“多謝老丈!”韓非彬彬有禮的回答。反正也無聊,跳下驢子,牽著毛驢走到老頭附近,問道:“令郎的腿怎麽了?”因為走近一點,韓非才發現這少年並非是天生的疾病,而是腿似乎折了。
“采果子的時候,從樹頂掉下來了!摔了!不礙事!”老頭看起來是個讀書人,穿戴也雖然平常,卻很講究。膚色也不是常年乾活導致的小麥色。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這會正警惕的看著韓非,嘴裡喃喃道:“還不是因為姐姐偷光了家裡的錢,去救她那個關進死牢的小子,導致家裡沒米沒柴,我才被迫上樹,琢磨找點吃的。。。”
“額。。。”韓非怎麽突然聽得故事特別熟悉。
“霜兒!”老頭嚴肅的看著少年,“不得亂講,驚擾了這位公子!”
“哼!”少年不在言語,轉身絆絆磕磕的走了。老頭也微微致歉,看護著少年一同離開。
韓非剛要離開,突然樹頂上飛身躍下一人,她大聲喊著:“弟弟慢點走,今天的野果子,我已經摘完了!”
此人是個女子,從韓非眼神嗖的一聲越過去了,之後又嗖的一聲回來了。
“韓非!”女人驚訝的說道。“你還沒死?”
“額。。。”韓非看著眼前的姑娘。
女人穿著略顯廉價的粗布衣裳,寬松的衣服顯得身材異常修長,有些散亂的鬢發貼在那張古典的瓜子臉上,高挺的瓊鼻上,兩隻秀媚有神的眼睛正緊緊的盯著韓非。
在這午後陽光的照耀下,那猶如凝脂一樣的皮膚,正耀耀生輝。
清純可人的模樣,配合凹凸緊致的身材,令她成了這片世界最純真脫俗的存在。
我靠,竟然還有這麽純的妹子。。。這簡直就是蘿莉和禦姐的結合體呀!該蘿莉的地方蘿莉,該禦姐的地方禦姐。神了!
“韓非!我問你話呢!”女人看著韓非火辣且放縱的眼神,目光一寒,當的一腳直接踢了過去。
韓非還沒等從這驚豔的美色中回過神來,就覺得好像蛋碎了。。。
我擦。。。下手這麽狠!韓非疼得捂住身子,臉色痛苦的在地上打滾!還真是偷雞不成。。。雞飛蛋打。
“登徒子!呸!”女子罵道。
正在女子要進一步施暴的時候,老頭叫住了她:“雪兒,不得無禮!你怎麽對這位公子大打出手。。。”
“爹,他是韓非。。。”
“哦?”
“打他!打他!打死這個王八蛋,就是他害的我腿摔折了。。。”少年大聲的叫喊著。
“對,打死這個負心漢!”老頭也加油助威。
“爹,他什麽時候成負心漢了?”女人有些詫異的問道。
“爹不管!先打完再說。老夫積攢了幾十年的俸祿都被這小子坑去了,打死他。。。”老頭拿著拄棍衝了上來。
少年也拿起手中的拐杖一瘸一拐的奔向韓非。
女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想了想,之後擼起袖子。。。
“我的老嶽父呀!別累著您老人家!哎喲,別打臉呀。。。”
“哎喲!小舅子你舉石頭是幾個意思。。。別真砸我的腿呀。。。我的腿呀!”
“媳婦!媳婦你輕點!別打那個地方呀!哎呀呀。。。疼死了!你怎麽專門玩陰的。。。”
。。。
“溫柔可人”的慕容雪,“虎虎生威”的小舅子,“和藹可親”的未來嶽父。。。將韓非揍得鼻青臉腫。
雖然都是一些皮外傷,並未有性命之憂,不過韓非猜測他們其實已經內疚的很累了,打不動了。。。畢竟自己的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了,沒法眼見為實。只能耳聽為虛,聽他們都累的氣喘籲籲。這場一邊倒的戰鬥才結束。
“我身上只有幾兩銀子了。嶽父大人先拿去,解決一下溫飽問題!”韓非小聲的建議道。
“餓者不食嗟來之食!”正義凜然的慕容端把韓非的衣物翻個遍,找到幾兩碎銀。
“爹,他還有頭驢子。”小舅子慕容霜提醒道。
“別介呀!我還指望那頭驢托著我趕路呢!”韓非趕緊阻止。
“你有手有腳的,腿也沒折。。。”慕容霜很氣憤。
“好吧。那頭驢子歸你了。”畢竟這未來的小舅子腿折了自己也有責任。
不過韓非很詫異,堂堂曾經正二品的吏部尚書怎麽真的能窮到這個份上!不是說好的十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嘛!您老就是在廉潔自律,也不至於只花了幾千兩銀子打點京兆府就窮到這個份上。
不過你要說慕容端是裝的吧。。。明明他的小兒子因為沒飯吃,餓得爬樹摘果子腿都摔折了。
“起來吧!還等我背你不成?”慕容雪氣鼓鼓的說道。
“還真的你背著了!你看我的傷!”韓非撩開衣服,露出全身上下無數的刀傷,燙傷,割傷,皮鞭傷。觸目驚心,血肉模糊。
慕容雪竟然看呆了,看著韓非瘦弱的身體,剛剛還文質彬彬的他,這會忍著疼痛齜牙咧嘴。那些京兆府留下的傷早已經結疤,不過剛剛被揍了一頓,現在結的疤又全部掙開了,潺潺的滲著血。
“你怎麽不早說。。。”慕容雪竟然有些內疚的低下頭,扭捏道:“剛剛,不好意思。”
“姐,他裝的。。。”
“你給我閉嘴!”慕容雪頭也不回的訓斥道。
“雪兒呀。。。”慕容端想要說話。
“老頭你也不許囉嗦!”
“好嘍!那我走。兒子咱們爺倆走!”慕容端顯然平時也不敢對慕容雪說什麽。 自己的寶貝兒子寶貝姑娘,雖然無法無天,不過誰叫他老來得子,自己喜歡受罪呢!“霜兒呀,騎驢!”
“好的爹!”
慕容端父子騎著毛驢,慢慢悠悠的走了。
慕容雪待他們走遠,才扭捏的說道:“都是皮肉傷,你起來吧。不至於傷筋動骨的!”
“不起來!在那裡被打,就在那裡躺平!”韓非耍起無賴。
“不起來的話,我可繼續揍你了!”慕容雪雖然這麽說著,可是終究沒下去手。只是一把把韓非拎了起來。。。“走!對,對,對!就這麽走!”
“姑奶奶,你放我。。。下來!我已經無法呼吸了!”被拎著衣襟的韓非已經憋的滿臉通紅。
啪。
韓非應聲落地。
唉。這女人什麽都挺好,就是會武功,脾氣還有點差。這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呀!想想剛剛走的那爺倆,韓非更加頭皮發麻,一家子文化人出身,怎麽就不講道理,隻講拳頭呢!
慕容雪低下身子,攙扶起韓非,踏上回家的路。
山路很難走,不過感受到胳膊上遠山的溫度,韓非心裡樂開了花,只求這路能越長越好。
而身邊的慕容雪早已經羞得臉色紅的像個熟透了的大蘋果。“我說,你胳膊肘能不能正常點!”
“就你事多!我胳膊肘還能往外拐呀!我也沒那個技術呀!”韓非大言不慚。
“額。”
“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覺得你說的對!”慕容雪放慢腳步,看著不遠處的白石村,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