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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爆富》四 暗流湧動底火薪
  大明的事兒,觸動了局長柳長富的那根琴弦。

  改革的春風,已經吹遍了神州大地。農村體制改革已經讓農業成為全國人民的焦點。聯產承包責任製的推廣,讓幾億農民擺脫了貧困,解決了溫飽問題。農墾系統雖然是國有的農業,但是體制改革一直還是按兵不動。

  系統的職工看到周邊的農村,農民的變化,思想變化也有了更深刻的表現。農場局系統的幾個農場果園兒和蔬菜公司,許多幹部群眾已經吵吵嚷嚷著,要求農場局的領導考慮改革的事項。最強烈的就是農場系統管理的農村。在這場史無前列的農村體制改革過程中,這一部分農村社隊變成了一個孤島。離心現象越來越嚴重了。

  體制改革勢在必行。但是農墾系統上方並沒有什麽好的政策與成型的模式。對於這部分,農村到底怎麽辦?面對著越來越強力的改革空聲,怎麽和這些農村社隊解釋,這已經成了柳長富局長的心頭之痛。

  這些天,處理了連續幾起群體事件,這些農村社隊的社員們,私分集體財產搞大包乾兒,農場就是人民公社,公社就是農場,這些廠領導自己都想不通,怎麽可能讓社員群眾想清楚呢?沒有現成的政策,就需要領導幹部的政治判斷力了。現在拖不過去了,面對的群眾的實際利益和改革的呼聲,只能仿照的地方農村的政策,推行聯產責任製了。

  柳長富是一個老農墾,他對於農墾體制的由來,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因為看到農墾系統的職工生活條件和生產條件都比地方農村要好的多,臨近農場的社隊,強烈要求加入農墾系統。為了保護老百姓積極性,也是為了讓農場的示范作用更強有力的推廣到農民群眾當中,地方政府順勢而為,將一部分農村社隊,劃歸到農場系統管理。基層農場和人民公社體制並行。農場的廠長,書記就是人民公社的主任和書記。並且設有專職的社隊管理機構,與其他的人民公社沒有什麽兩樣。廠社結合的體制,就這樣確立了。

  歷史找到了今天,農墾系統管理的農村,成了這場農村體制改革的孤島。這些老百姓能夠沒有意見嗎?雖然說這麽多年以來,在生產條件和生活條件上。農墾系統的社員工要顯著高於周邊農村的社隊,但是體質改革的春風,迅速的提高了周邊農村的生產積極性。怎麽可能不影響這些社員工的情緒呢?農民是最講究實際的,看著周邊的農民改變了自己生產生活的方式,激發了生產的積極性,小日子過的越來越紅火了。社員工們怎麽可能不起思想上的波瀾呢?

  基層農場領導同志,也多次找他這個局長問對策。

  柳長富是一個很講原則的領導幹部。雖然農村聯產責任製推廣的情況,他都極其的關注。但是他更關注農墾上層的領導,在體制改革中有什麽動作和什麽政策。但是他終究沒有發現什麽。他也不能夠越俎代包,發表自己的個人言論。但是面臨著農村體制改革的浪潮,讓這樣一個農村出身的領導幹部,怎麽可能不進行深刻的思索呢?

  沒有成型的政策,怎麽辦?現在不僅是農村社隊的社員工在問領導怎麽辦?甚至國營林場的幹部職工也在問局裡怎麽辦?

  柳長富清楚的知道,體制改革是牽扯到方方面面利益的,也是一個重大的原則和政策問題。作為一個地市級農場局的局長,是沒有權利改變這一切的。但是面對的群眾的呼聲,改革的春風真的就無動於衷嗎?作為一個負責任的領導幹部,

肯定不能這麽做。所以他現在面臨的就是一種抉擇。  柳長富仿照周邊地方農村的體制改革,在處理最幾次群體事件的過程中,他和局領導班子研究決定,給他們開一個口子。就在群體事件發生的幾個社隊,推行農業聯產承包責任製,讓群眾得到實際的利益。

  柳長富沒想到的是,一時激起千層浪。試點的社隊取得了明顯的效果。無論是經濟效益還是社會效益,都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料。體制改革是解放生產力。被解放的生產關系和生產力,就像脫韁的野馬,帶領著社員工,向著發家致富的道路上狂奔。

  僅僅是一年的時間,體制改革的實踐教育了他。柳長富現在面臨的就是農墾系統自身的體制改革了。雖然說農墾系統是國有農業,但是面臨著集體農業的體制改革的豐碩成果,這種思潮和這種要求,越來越強烈的衝擊著原有的體制。

  不是要不要改革的問題,而是改革從哪裡開始入手的問題。柳長富以他敏銳的判斷力,做出了準確的判斷。就在這個時候,自己的老戰友大嘴劉,把大明的事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從表面上看,一個老專家,怎麽樣對待新大學生的問題?這裡邊不僅有代溝,而且還有思想意識的認識問題。長江後浪催前浪,後浪把你拍在沙灘上。新一代的知識分子和老一代的知識分子,在認知上有著根本的差別。正確的對待新一代知識分子的崛起,這是擺在老一代知識分子之前的一個命題。這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必答題。

  老戰友大嘴劉在回答這個問題上明顯的是不及格。雖然說大嘴劉是一個果樹專家,有著老一代知識分子的優點。他可以和農民群眾同吃同住同勞動。對果樹專業的熱愛,對自己專業支持的信心,都讓他對果園的建設殫精竭慮。也在各個基層農場中間,起到了專家治理的模范作用。但是面對著新一代知識分子的成長,用他們那種同吃同住同勞動的思維,顯然,已經不能夠滿足新一代知識分子的闖勁兒。這就形成了一對天然的矛盾。

  從深層次講,原有的體制遇到了時代發展的新問題。如果再用原有的處理方法和原有的思維去考慮這些問題,必然要受到時代的淘汰。新舊體制的對撞,表現在新一代年輕人的闖勁兒上。他們朝氣蓬勃,有思想,有辦法,更有改革的魄力。

  面對著這樣一個年輕人,柳長富雖然心裡很激動,但是按照組織原則,必須慎重對待。於是他就找來了人事處的王處長,調閱了這個年輕人的檔案。並以農場局人事處的名義,農學院發了一張函,請求他們把這個年輕人在校的各種情況,如實的向農墾系統人事部門反映。強調必須是全面的了解。

  農學院並沒有回正式的紅頭文件,而是由農學院園藝系的一位知名教授,也是這個年輕人的畢業論文導師,給農場局人事處回了一封信,全面介紹這個年輕人在農學院學習期間,在業務學習上的情況。特別強調了,他自修了園林專業和農經專業的課程。不僅是一個優秀的園藝學的畢業生,而且是一個發展很全面的專業青年知識分子。

  這封信在柳長富的手裡,反覆閱讀了好幾遍。同時也把這封信批給了領導班子的所有成員傳閱。管人事的副局長兼副書記找到了他,請示他,是不是可以把這個年輕人調到局裡,可以放在辦公室為局領導寫稿子,也可以把它調到政策研究室,在政策研究方面,特別是目前正面臨重大的體制改革方面有所建樹。

  柳長富面對著張副局長的建議,搖了搖頭,然後說,“老張,是騾子是馬,需要拉出來溜了。這樣提拔一個年輕人,可以說是人盡其才。但是我覺得如果我們真的為事業好,為他個人發展的更好。還是那句話,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為什麽不讓他在基層多鍛煉鍛煉,摸爬滾打?漲漲本事呢。如果他真有本事,在改革開放上給我們創出一條新路來。我們再重用他,提拔他也不遲啊。”

  張副局長對於柳長富局長的原則性和靈活性是深深的佩服,接著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你這個意思,大嘴劉能夠執行好嗎?從我了解的情況看,如果讓大嘴劉去執行你這個想法。不亞於揠苗助長。”

  柳長富點點頭說,“看起來你這個管人事工作的副局長對他還真是有深刻的了解。這件事,我們不能夠讓大嘴劉去執行。而是我們要用我們的策略,由我們自己來執行。而且不能夠把這種想法透露給大嘴劉。”

  張副局長沒有完全理會他的意思,充滿懷疑的問,“局長,這是什麽意思呢?以大嘴劉的這種手法。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個年輕人還不讓他給擠得死。大嘴劉當了這麽多年的基層領導,對付人可是有兩把刷子。這樣一個剛分配到果園兒不到一年的年輕人。你讓他拿什麽和自己的頂頭上司過招呢?我看對他的阻力最大的肯定就是大嘴劉了。”

  柳長富笑了笑說,“老張啊。我知道你這個人,愛才心切。在咱們領導班子裡,讓你管人事,真是恰如其分。但是你能夠不能夠再仔細的揣摩揣摩?怎麽樣才是對一個年輕人真正的鍛煉呢?一顆莊稼,要想讓他深感的好,結出勝利的果實。你覺得是把它放在溫室裡保護起來呢?還是讓它生長在大地上?哪一個更對他有利呢?”

  張局長有些不服氣的說,“那也不能夠像你這樣,把他放在風口浪尖兒上吧。面對著有基層領導豐富經驗的大嘴劉,一個名不見經轉的大學畢業生。天平有點兒不平衡啊。雖然我們不把它放在溫室裡,要把它放在一個正常的土地上啊。”

  柳長富點點頭說,“這一代年輕人,任重道遠。我們這些人,都已經五六十歲了。失去的十年,對於我們已經一去不複返了。但是我們面臨著人才的斷層。我們這些老家夥乾不了以後,頂上來的,很可能就是這新一代的年輕人。如果我們按照正常的思維去培養幹部,考察幹部,讓他們在穩穩當當的成長。你覺得時間還能夠來得及嗎?我可是有點兒時不我待。所以我對他有點兒急氣。讓他在逆境中生長。更要看他有沒有超人的智慧和施展才華的能力。如果在這種條件下,他都可以破解而出。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它可以破格的提拔?讓這些新一代的年輕人盡早的騎上馬,我們這些老家夥,還可以送他們一程啊。”

  張副局長心領神會了,用無比信任的眼光瞧著他,心悅誠服的說,“老柳啊,你在我們市裡做農場局的一把手,真的是屈才了。你是一個有長遠眼光的戰略家。考慮問題比我們這些人說不出,要高幾個層次。如果不是失去的十年,把我們最好的年華給浪費掉了。你說不定還要做出多少驚天動地的事情了。面對著時代的召喚,做一個有戰略眼光的政治家,你真是為我們的事業,為我們的人民潑灑全部的身心。同樣作為領導幹部我真的覺得, 和你有著不小的差距。我們考慮問題的層次,和我們采取的對策,實事求是的說,和你真的是不在同一個檔次上。我是從心裡心服口服。”

  看到了張副局長的真誠,柳長富還是進行了嚴肅的糾正,“老張,我們兩個是一個班子裡的戰友,是同一個戰壕裡的。以後這種拍馬屁的話,再也不要說了。我們大家考慮問題,都是要從我們黨的利益出發,從我們的實際工作出發。面臨著這個小子的實際問題,你覺得我們該怎麽辦呢?”

  張副局長臉上不免的浮起來一朵紅雲,即刻又恢復了正常,然後對他說,“一個大學畢業生,已經是助理農藝師了。我園兒是一個科級單位,按部就班的說,把一個助理農藝師提拔成副科級幹部。應該是正常的程序。可不可以讓他先做果園兒的副廠長呢?在這個崗位上,我們可以賦予它創新的職責。並且把他和大嘴劉的分工,由局裡出面確定。這樣既能夠保證他可以創新,可以突破重圍,又可以達到,充分調動他的積極性,得到充分鍛煉的機會。你看怎麽樣呢?”

  柳長富點了點頭說,“你的這個辦法好,即讓他得到了鍛煉,又不至於讓他被大嘴流壓製。看起來,你的天平已經向這個年輕人傾斜了。對大嘴劉來說,是不是也有失公允呢?”

  張副局長笑了笑說,“局長,你這個手電筒隻照別人,不照自己呀。其實在你的心裡,天平早已經請向於那個年輕人了。只不過你是借我的嘴說出來。借我的手做出了你說是不是呢?”

  兩位局長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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