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項目部，相互比較起來，大明雖然沒有明說，心裡還是把重點放在了省城的項目部。這不僅因為省城的兩個項目，都是省重點項目，而且兩個項目的資金量都很巨大。密山市所有的項目比起來，也不如一個省城項目的資金大。大明當然算過帳位了。

　　大明坐下來還沒有聽幾句，有人把大明喊走了。

　　大明回到辦公室，電話已經放在桌子上了，他拿起了聽筒。

　　對方是方瓊。

　　“大明，項目部組織的怎麽樣了?”方瓊關心的問。

　　“差不多了。先遣隊明天就可以出發，隨後就到。先抽掉幾百人的施工隊伍，開始大樹移植。同時招收500人，培訓一個月以後上崗。你看怎麽樣?”大明征詢著方瓊的意見。

　　“招收的人，可能要壓縮一些。有關領導打了招呼，郊區有個施工隊，是省計委范主任的老家的那個村。據說有二百多人。這些活兒農村人乾著，更省力氣。也會乾。我就替你應下來了。因為接下來所有的建材指標，都要通過計委。如果有，范主任給你做主，這方面就不用操心了。”方瓊說。

　　“不是專業的隊伍，行嗎?”

　　“你從BJ請來的技術工人，不是已經到位了。就讓他們一邊培訓，一邊帶著他們乾，不好嗎?你新招的人，不是也要培訓嗎?”

　　“那不一樣。我自己招收的人，培訓了以後，成為我們的技術骨乾。來，就會提高省城項目部的競爭力。農村的施工隊，乾完這一單。拍屁股走人了，怎麽辦?不過答應下來也好，500人我還照樣招收。這一二百人就當是增加我的有生力量。前提施工需要大量的人力。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更何況還有有關領導在中間呢?”

　　“那讓他們和誰聯系呀?”

　　“省城項目部的經理是老杜，建成是技術負責人。還是讓老杜直接找你吧，然後你給他們引薦一下。”

　　“好。”

　　“還有別的事兒嗎?”

　　“兩個項目的模型，做的怎麽樣了?”

　　“我還沒問呢。”

　　“抓點兒緊。模型做完了以後，院領導要看一看。趕緊把咱們合作，建立模型，車間的事情敲定下來。我手裡還有幾個項目要做活行呢?估計院裡的項目更多。這件事兒，你可快一點兒。要不然院裡委托了別人，我們還費很多勁。有別人插進來，我也就不好說話了。你可知道，我就是院裡的一個小設計師。”方瓊強調著重要性。

　　“模型車間就放在省城周圍，好不好?將來做完了模型，就不要專門考慮運輸了。在你的身邊，你也好指導一下。有什麽問題?直接想請假。如果是院裡其他設計師的設計方案，也方便他們檢查指導。將來和我們的項目部一起租地方。”大明說。

　　“你考慮的很周到。但是不方便你來管理啦。”

　　“我沒有什麽。模型車間要發展的好，必須你真正的關心起來。只有像你這樣的專家來指導模型，車間才可以做好。還可以按照教授指引的方向發展。這件事兒，你可脫不了乾系。別以為放在我這裡，你就可以完事大吉了。這件事兒是你提議的，咱要以你為主建設。無論是業務上還是技術上，你都是大拿。”大明有點兒但開玩笑。

　　“行，誰讓咱們是老同學呢。老杜，什麽時候過來打個電話?我好替他約上對方。他們見了面以後，有些條件你可能還要給老杜授權。”方瓊提醒著大明。

　　“好啦！提前和你打招呼。

本來以為很簡單的事兒，沒想到，還是有人想插一杠子。不過也好。計劃指標的事兒，就讓他們給搞定吧。反正相互之間是相互利用。合作這一把，以後也不用再合作了。”大明很無奈的說。　　“你可別有這個想法。”方瓊接著說，“你這個人，太單純了。參加工作，就在基層。對於工程項目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哪一個工程沒有幾個人打招呼啊?每個打招呼的人，不是有背景的呢?以後這件事兒多了，你就司空見慣了。這一年多以來，因為我一直做設計項目，經常和施工方打交道。像你今天這樣的關系，打個燈籠都難找。對方進來，對你的計劃指標有作用。而且對你以後施工也有幫助。還有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跟你打招呼呢。你也不得不應付。老同學，還是現實點兒吧。不說了。再見！”方瓊放下了電話。

　　大明拿著電話站在那兒，發著愣。

　　方瓊最後這一片話，讓大明心裡有了思想準備。原來就聽說過，做工程項目不容易，有很多人打招呼，批條子。現在知道了，問題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工程項目剛剛達成一致，合同還在走程序，人情就已經先出來了。

　　這樣的事情建成辦的不會得心應手，因為太年輕了。在方瓊跟他說，有人要做一部分工程時候起，大明的腦子裡迅速的閃現出了一個人，就是因為人情世故教育他的老杜。一方面，老杜是礦務局態度進來的管理方負責人，而建成只是一個臨時工。另一方面是老杜已經工作這麽多年了，從部隊到地方經的多，見得廣。對這些人情世故處理的比自己都好。利用他這方面的專長和省計委搞好關系。將來也是一條門路。

　　大明拿定了主意，就讓人把老杜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老杜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大明，我一個保衛幹部出身，讓我參加什麽籌備組啊?這麽大歲數了，還讓我學新的東西。你是不是怕我閑著呀?辦公室保衛和後勤那一大看著也很瑣碎。我是忙的都不顧不上其他的了。還給我添這麽多的事兒。你心疼心疼老哥哥，好不好?”

　　大明趕緊的讓老杜坐下了，然後和他商量，“老哥這件事兒除了你爸，別人辦不了。”

　　“什麽事兒呀?兄弟，有事兒你就說話，只要哥哥能辦到的，一定讓你滿意。”老杜很豪氣的說。

　　“我想請你做這個省城項目部的經理。”大明用平緩的語氣說。

　　老杜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兩隻眼睛睜的賊大，驚奇的看著大明說，“兄弟你沒有吃錯藥吧?”

　　重新把老杜拉在椅子上坐下來，然後繼續說，“老哥，如果在咱們公司上下所有人當中選拔的話，你敢說第二，就沒有敢說第一的。論資歷你是礦務局派來的管理人員，論經驗你從部隊趕到地方。論人脈關系五行八桌，你哪裡有不認識的呀?更主要的就是你的辦事能力強，對人情世故都很清楚。商城可是人脈關系，盤根錯節。不請你這個江湖老手出山，誰能夠擺的評論?”大明的話，說的很誠懇。

　　“那也不行啊。首先，我不懂業務，這可是省重點工程。你讓我一個外行去那裡，你是準備耍猴嗎?一旦有了一差二錯，我對得起誰呀?我好好的保衛工作不做，去做業務。沒有，你這麽亂點鴛鴦譜的。再說了，我即使是不乾，那不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嗎?”老杜並不隱瞞自己推脫的理由，從這些理由上講，也算的是一個老江湖了。

　　“你說的這些都在理，但是你不想一想，我們公司正處在初創時期。如果連你都不幫我，還有別人能夠幫得上忙的嗎?我拿你當我自己的親哥哥對待。咱們成立的第一個項目部，必須有你這位讓我信得過的人掛帥。我知道你有很多戰友都在省城工作。這就奠定了人脈的基礎。還有一件事兒，我跟你說了以後，你心裡就更確定無疑了。老杜，我們共同的事兒，從你被派到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們兩個人已經綁在一塊兒。”大明很坦誠的和老杜交心。

　　老杜本身是個老油條，在他的人生經歷中，什麽樣的領導沒有見過呢?而面前這個大學剛畢業一年的小領導，用他的真心。終於把老杜打動了。

　　“你要這麽說，我是責無旁貸。可是你知道，我在技術上完全是一個白丁。這個工程是省重點工程。我有幾個腦袋?我又有幾條命啊?我是軍人出身，服從命令就是天職。但是我也知道，我自己的半斤八兩嘛。”老杜說的，實事求是。

　　“我們組建的是省城下路部，是一個團隊。搭好了班子，各司其職。你只要把控全局，技術方面有寧建成負責。而且我們從京城請來了那麽多的技術工人。每隻施工隊都讓他們去把關。一回生，二回熟。做完這個工程，你就是園林專家了。”大明說。

　　“你就給我畫大餅吧。如果說寧建成做我的助手，我的心就放下一半兒了。這小夥子行，不但年輕，而且好學。看了他製作的模型，我從心裡佩服他。京城來的技術工人，個個都是技術上的大拿，和他們一起，可以學很多的知識。沒吃過豬肉，還沒看見過豬跑嗎?既然你這麽信得過老哥，我就給你充這個冤大頭。”老杜依然是豪情滿懷的說。

　　“老杜，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麽嗎?不是你乾保衛乾事那股衝勁。也不是你面對著歹徒臨危不懼的英雄膽。而是你這種軍人的氣質。任何困難都壓不垮你，迎難而上就是你的作風。我們大家都應該好好的學習。今晚你把這支隊伍帶出來。一定會成為我們公司的王牌施工隊。也一定能夠成為最典范的項目部。在此我先代表公司謝謝你為公司打下這樣好的基礎。”大明依然是用的激將法，同時把老杜捧的高高的。

　　“說你實在吧，現在又開始虛頭巴腦了。既然我已經接了，你就別再給我戴高帽子了。不過我可對你有點兒意見。”老杜說。

　　“什麽意見呐?”

　　“既然你讓我到省城項目部去掛這個帥，你就不能夠給我手下的大將，這麽多的冤屈。建成這個小夥子，為什麽還是臨時工啊?無論是從他的技術，還是它的中心，或者說他的組織能力，怎麽就不配簽一紙合同，成為合同工呢?你這樣對待人家，又想用人家。我覺得很不公平。”老杜說的都是實話。

　　“老杜，這就是你，冤枉我了。本來已經決定和他簽訂合同了。但是我找他一盤，他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為什麽呀?”

　　“建成自己說，堅決不破壞公司的規矩。一千多名員工，只有他一個人搞這個特殊化。不但給公司造成麻煩，也會造成很不好的影響。既然能夠在公司工作，就是他最大的願望。將來有機會，他也會通過考試考進了。這樣做，人才硬氣。”

　　“真是條漢子。”老杜實實在在的感歎了一番。

　　“所以說，我在這件事兒上是很冤枉的。”

　　“既然是他自己要求的，咱們也不能夠奪其志。從做人方面講，這是一個很講究的人。和這樣一個小夥子合作，我心裡也很踏實。將來他在項目部，技術上主要依靠他。其他的事，我能擋的就擋。對了，你不是說有件事兒要和我說嗎?”老杜說。

　　“剛才接了方瓊的一個電話。我們的工程還沒有開工呢，有人就想搭車了。”大明說。

　　“這些事兒司空見慣。雖然我以前沒有搞過工程，但是礦務局哪一個工程，這裡邊沒有人情啊?不是想找點兒活兒乾的。就是推銷的。這些人門路廣的很，消息也靈通。你這邊兒有一點兒動靜，他們聞著腥味兒就來了。這並不奇怪。這回到底是什麽人呢?”老杜說。

　　“省計委范主任老家的。有一個一二百人的施工隊，現在都聯產承包了，平常也沒事兒乾。想做點兒綠化工程。方瓊已經替我們答應了，你和方瓊聯絡，把這件事兒辦好。對於下一步，我們所有的建材計劃指標有好處。讓這個工程隊的負責人去找他們的親戚，就可以把手續辦下來了。省的我們另外托人了。”大明說。

　　“哈哈！我以為這球毛的事兒，只有我們下邊兒人這麽做。沒想到上層的人也這麽做。看起來都是人呐。上次咱們兩個喝酒，我跟你說的事兒都應驗了吧。所以處理事情，就不能夠簡單從事。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拿出最正確的方法來處理。這樣才不至於耽誤事兒。我們這就是一個人情的社會，不講人情，寸步難行。”老杜又在兜售他的理論。

　　“看起來你們要盡快的出發吧。如果你沒有時間，讓建成帶著先遣人員先出法。然後你在帶領大部隊出發。工期很緊張，要盡快的進場。也要把農村的施工隊確定好了。一定要讓技術人員邊教邊乾。大樹移植可是一個技術活兒。”大明強調著。

　　“那可不行。先遣隊，必須是我帶隊。讓大明留在家裡，把人員組織好，然後再出發。我帶幾個實習生，或者請著余教授。我們把所有的事情安頓好了以後，大部隊去了，可以安排的，妥妥當當的了。能不能讓金雅麗也和我一起去呀?租地方，簽合同都需要她。”老杜說著自己的想法。

　　“那些具體的事兒，我想讓建成和金雅麗一起去做。 不能夠輕易讓你這個老帥出馬，做那些雞零狗碎的事情。你作為項目部的一把手，不必要管的那麽具體。”大明說。

　　“這你可錯了。人馬未動，糧草先行。能不能夠打勝仗?就是要先把情報弄清楚。連前方陣地什麽情況都不知道，讓我坐在家裡當一個睜眼瞎。那不就成了一個擺設了嗎?既然你把這支隊伍交給我，就由我來全權指揮。這都已經上戰場了，還擺什麽譜啊?我們到那裡不是，還要招500人進行培訓了。余承東教授和他的學生們，我一起帶走。讓於教授在密山和省城來回跑吧。先把我們那裡安營扎寨的事兒辦完了，正常的進行培訓，就可以讓他去密山幫忙了。不然的話，我可是不能放他走。”老杜有點兒大將風度。

　　“老將出馬，一個頂仨。薑還是老的辣呀。我剛跟你談了工作，你就已經進入角色了。你的適應能力和領導能力，讓我不佩服，都不成了。”大明心悅誠服的說。

　　“你別跟我灌迷魂湯了。是不是找建成，咱們一起商量一下省城項目部的事兒啊?”

　　“還是你們這一老一少，自己商量吧。王石又要管苗圃又要管花圃。還有上山造林的事兒。這一次，也不得不讓他去密山市做項目部經理了。人已經被我掰成了幾瓣兒。有用的人，大多數都被你給選走了。他那邊是單力薄，如果我再不去幫他，誰還能夠幫到他們?不過還沒找建成談話呢。等我談完了以後，你再和他商量吧。”大明說。

　　“好吧，那你先跟他談，然後我們再商量。”老杜說。